第1035章 江澄
“芃芃兒，你就不要管了，這是父親的罪過，是父親對不起你的母親。”
??張芃芃緊湊著五官，悲傷不下，“女兒的恨不必您少，但請您留她一命。”
??陸姨娘是死是活對於丁翡和那個男子來說自是無關緊要，丁翡見狀，想來是他們有家室要說，拱手請辭，速度的跑開。
??中年的男子看了看南九，用極小的聲音道：“這位大爺，我可以走了嗎？”
??南九也不傻，嫌棄的拎著他出去，並讓他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中年大漢打了一個冷顫，弱弱問道：“王爺這就算是繞過我了？”
??“滾！”
??“好好好。”
??南九回頭看了一眼裏頭，心中暗想：王爺何時做起好人來了，還讓我幫這個白眼狼一樣的女人。
??裏頭，張梁放下了陸姨娘，她在地上咳著，喘不過氣來。
??張芃芃輕歎一聲，“就算恨姨娘，也該為張秋想想，張秋回來的時候母親不見了，心中該有多難過。”
??上一世張秋就在場，親眼目睹著陸姨娘被張梁掐得快要斷氣，而後被關了起來。她本就知道陸溫情是她的姐姐，那次以後，應該就是二人聯合的時候。
??這一世，她一定不會給她們有這個機會，現在陸溫情與張秋水火不容，不能讓先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她一樣很想親手掐死陸姨娘，但是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她還有用，在者，也不能讓她就這樣死了，那得多便宜她。
??“好，”看張梁不為所動，張芃芃繼續說道：“好，就算爹爹不想顧及張雨，但您想想，今日的事情張雨如果知道了，在這府中還如何待著，就當是給女兒這個臉麵，饒了姨娘一命吧！”
??陸姨娘狠狠地抬頭，“你想要我什麽都不說嗎？嗬嗬，想都不要想，就算今日我死了，秋兒也一定會為我報仇！”
??“芃芃兒，你也聽到了，她若是不死，張雨才是真的會知道。”張梁瞥了一眼陸姨娘，眼中除了恨，再無其他。
??張芃芃否認道：“今日姨娘與我還有丁大人進內廷的事情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難道張秋會不知道她母親的死與爹爹有關係嗎？芃芃兒已經失去過母親，知道那種滋味！”
??張梁倏地皺眉，“那你說，你想怎樣？”
??張芃芃還沒有開口，有些聰慧的陸姨娘害怕的往遠處挪動，“你別過來，不要過來！”
??張芃芃冷笑：“爹爹，看來姨娘比您聰明多了，要讓一個人閉嘴的方法很多，比如，她癱了，她傻了，不是嗎？”
??“你要做什麽？”陸姨娘瑟瑟發抖，聲音都在顫抖，像一隻等待屠宰的老鼠一般弱小，“你殺了我，殺了我啊！”
??她雖然不清楚張芃芃要做什麽，但既然她這麽說，定會讓她比死了更難受。
??張芃芃目如冰霜，似寒箭如心，一步步的靠近了癱坐在地上的陸姨娘，噙笑著：“姨娘放心，我舍不得讓您死。”
??說罷，不知道手中什麽時候多了一顆指甲蓋大笑的藥丸，蹲在了她的身邊，用了極大的力氣掰開她的嘴，將藥給放了進去。
??雙手使勁的提著不讓嘴巴閉上，知道藥丸下了肚子，她極為絕望的看著她才鬆手。
??張梁本就想著她死，沒有緊張，隻是好奇的問了問那是什麽。
??張芃芃笑而不語，隻說可以讓丫鬟們進來將姨娘給帶出去了，畢竟這般狼狽再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陸姨娘想要開口罵人，卻猛然地瞪大了雙眼，她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變成了啞聲。張梁問：“是啞藥？”
??她淡淡一笑，像是從未難受憤怒過，“不是，隻是可以讓姨娘下半生癱在床榻上的東西罷了，姨娘啊，你放心，還要片刻才會起作用呢，全府上下都會看到您是好好的回房，張秋妹妹不會‘誤會’是爹爹，也不會心存怨恨的，您就放心吧。”
??任憑陸姨娘再張牙舞爪，她還是被丫鬟們給抓了回房，因為是老爺的命令，關著不能出來，所以府中下人也能看得清局勢，不敢怠慢。
??緊緊的鎖上了她的房門，就連絕望的喊叫，她都不能夠擁有。
??陸溫情今日一早說是去取新衣裳，早早的出去，回來的時候也是直接朝著沁芷院去的，將以上放在桌上，“多虧了姐姐的推薦，那家裁縫店的速度真真是快的，而且這做工也是好……”
??這樣的衣服本就是很普通，隻是與她身上的粗糙布料相比較有了高下，張芃芃早已司空見慣，她卻視若新寶，眼神裏全是喜愛。
??自言了許多好話，張芃芃隨意的應和，心中卻想著別的事情，陸溫情看出，“姐姐在想什麽？”
??張芃芃回過神笑了笑，眼眸沉靜，隨後佯裝為難的模樣，“姐姐實在想啊，怎樣去約襄王爺出來，上回殊王爺送我回來的事情，想必王爺都已經知道了，想必會引起什麽誤會，你也知道我心悅的一直都是襄王殿下。”
??陸溫情安慰著：“姐姐莫要太難過，誒？”她突然轉變了語氣，“姐姐若是不方便去見王爺，那就妹妹代勞，反正妹妹這樣一個素人，進了襄王府也沒什麽人會關注。將王爺給約出來，姐姐再見他，將事情說清楚啊。”
??張芃芃心中冷笑得厲害，她那點花花腸子她怎麽會不知道，但還是裝作恍然大悟模樣，臉帶笑容。“真是那樣就太好了，這樣，你就去襄王府跟王爺說一聲，尋個地方偷偷見麵也好啊。”
??“嗯嗯。”
??陸溫情一聽張芃芃同意了，心中別提有多激動，就想著馬上就能出去，但又想到了什麽，回頭皺著眉頭，“可是姐姐，姨娘那便不會不讓我去吧？”
??自打張秋出府以後，陸姨娘明顯很生氣，雖說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是狠狠地教訓了一番，還說沒有她的命令哪兒都不能再去了。
??張芃芃低眉淺笑，“不用擔心這個，姨娘最近還病著呢，怎麽管得了你，就算她能管，這不是還有姐姐我嗎，我豈會讓她欺負你？”
??陸溫情得了張芃芃的照拂之言，自然是十分欣喜，拿起桌上的衣裳就跑出去，腦海中不知想了多少與襄王再見麵的樣子。
??上一次她沒有辦法準備，與張芃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一次是她一個人去，定要將上次丟的人都給補回來才行。
??想著眼中就出現了誌在必得的光芒，哼，大小姐，側妃，誰稀罕，我陸溫情要做，就要做正王妃，要做未來的皇後！
??“芃芃兒你在裏麵嗎？”前腳陸溫情才走，後腳張梁便到了院子門前，隻是躊躇在院子外麵沒有敢直接走進來。
??看著似曾相識的院子，張梁心中別提多惆悵，自從蘭芷自盡以後，他就將信給收了起來，再也沒有進過沁芷院，就像是一道不可觸碰的心裏防線。
??張芃芃屋子的門是敞開的，從屋裏往外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張梁的身影，上一次這樣的糾結，還是隔世之前。
??“這國公府都是爹爹的，有什麽是不能進的。”
??張芃芃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抬著下巴柔聲說道：“爹爹有什麽話，坐下說吧。”
??張梁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決定走進去，當年與蘭芷的點點滴滴都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讓他每走一步，心中都會生出無比的內疚。
??他坐下，愁容滿麵，後悔的事不僅僅是因為不相信蘭芷。而是在知道了真相之後才恍然回想，原來這些年對張芃芃她們姐妹二人的虧欠太重，他竟然這樣對待他最愛的人為他所生的孩子。
??張芃芃眼色清冷，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爹爹是想說覺得自己對不住我們，想要補償芃芃兒和小雨嗎？”
??被說中的心事，張梁沉重的點了點頭，像一個犯錯的孩子想要解釋什麽。
??“其實這些年為父的心中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你的母親，這也是為什麽張家一直都沒有當家主母的原因，當年是為父糊塗，想著猜忌，所以害了你的母親。”
??“芃芃兒，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可不可以原諒為父？”像是試探，語氣無比柔弱。
??張芃芃很想說不，她與張雨這十幾年來的委屈真的不是他一句道歉，一句知道錯了就能抹去的印記。
??但是她還是笑了，那樣淡淡一笑，將嘴角的弧度上揚得拘謹，“女兒怎麽會記恨您呢，我想若是母親還在這個世上的話，也一定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夠和和氣氣的。”
??張梁樂樂淘淘的說了很多話，張芃芃都迎合著她，最後看著他很滿意的離開。如今張梁對她滿是內疚，就像上一世一樣一定會對她特別好。
??隻是這一次她不會讓他去幫那個人渣了，她雖然還不敢確定是不是要幫殊王，但是有一點她可以確認，這層關係放在手上，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現在——
??張芃芃目光冰涼，嘴角斜揚，理了理衣裳去了路姨娘的房中。
??門外的丫鬟見了張芃芃，也跟從前大不相同，就怕她生氣了不開心，拿她們開刀，張秋那**的臉頰，她們還記憶猶新。
??“姨娘回來沒有鬧騰了吧？”她‘關切’問道。
??丫鬟說：“剛回來的時候還在裏頭砸東西，老爺吩咐了做什麽都不能開門，奴婢們自然是不敢的。半個時辰左右，裏頭就安靜了。”
??張芃芃懶懶的點頭，“知道了，我來看看姨娘，開鎖吧。”
??丫鬟們開了鎖，光線透過門縫漸漸變大，照在了倒地的陸姨娘身上，丫鬟們好奇的覷了一眼，門就被從外頭關上了。
??她好笑的看著陸姨娘，放高了聲調的伸手去將她的身體給撐起來，“姨娘怎麽這樣不小心，就算是心中悶哭，也別糟蹋了自己啊。”
??滿地的玻璃渣子，放眼過去整個屋裏能砸的東子全都砸了，可她卻倒在了地上，不知道的會說她是氣壞了。
??但誰又知道她現在除了吊著一口氣能聽能吃之外，就像一個死人呢。
??張芃芃用了些力氣，將她給拉到了床邊讓她平躺在床上。陸姨娘雖然動彈不得，但那雙眼睛卻像是一條毒蛇一樣，狠狠的瞪著張芃芃。
??張芃芃注意到了，不怒反笑：“你就省省力氣吧，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有機會站起來跟我說話嗎？”
??陸姨娘的身體抖了一下，看得出來很激動，但是外表上依舊是風平浪靜。
??“姨娘這是憤怒嗎？”張芃芃譏笑的說：“我想當年我的母親也是這樣的難受的，有苦難言，孤立無援，就連她最愛的人都不願意相信她，離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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