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驚魂
譚沐陽轉身就走，這個惡女人還是留給十三來對付，大不了十三也處理不了，他再幫上一把就是。
??可是到時候若是這女人對十三也是這態度，十三又得傷心。
??譚沐陽心不甘情不願地在山中又喂了會蚊子之後才又溜回了觀中，譚沐陽到了阮安舒房邊上，身後引來的十三的人都還在後頭沒跟上來。
??譚沐陽也幹不出揭人家瓦片的事，裏麵住的可是個姑娘！到時候別成了自己跳河也洗不清的罪過。
??可是屋裏頭的聲音實在是大。
??一時間譚沐陽聽見阮安舒的聲音在裏麵道：“該是做什麽就是做什麽，我欠你的，我豁出命去都賠給你，但是清清不行。”
??一時間譚沐陽又聽見阮安舒的聲音怪異地接上了話道：“賠？為著你的事，夫君那可是在我懷胎將近臨盆都趕了我出家門！不若你去地府撈出我那孩兒，我就算你賠得上！”
??女人的尖叫聲籠罩的夜的昏暗叫人猝然聽起來毛骨悚然。
??譚沐陽都覺得背後發涼，不同於在戰場上白刃刀子血裏拚出來的生命淡泊的涼意，而是被毒蛇順著背脊骨滑上來的陰涼，淒厲厲的。
??阮安舒怕不是有病？她哪來的孩子？就算當初不檢點有了孩子，也早該生下來了，若是沒生死也該死兩年了，怎麽現在還耿耿於懷？
??對於這件事譚沐陽有些後怕，莫不是十三這兩年就和這麽個瘋子呆在一處？
??可是轉而間那道尖利的女聲又嚎哭起來。
??“我真是恨，恨當初就不該幫父親攔著族裏的人，若是當時讓他們將你打死就好，你是我嫡親的妹子，可那是我親生的！我都還沒能生下來的孩子！”
??譚沐陽不知道為人母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但是他也還是一個人，天然就會被這悲痛感染。
??他知道母親沒了孩子會難過，但是他也同大多數男人一樣覺得隻是一個沒相處過的孩子，過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可是在這心撕裂掉怕是才能吼出來的哭聲中，譚沐陽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對於男人，隻有孩子出來了那才會是一個具體的，會軟軟笑的小東西，可是對於女人，那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小東西卻早就躲在了她們的生命中，時不時就悄悄地給她們的心髒一個溫暖的摸摸。
??對母親，孩子甚至不像是長在肚子裏，而是長在心裏。
??譚沐陽望著那燭火影子倒映出的窗戶上的兩處人影，有些發怔，他可能知道屋子裏除了阮安舒之外的人是誰了。
??他記得阮安舒是個雙胎姐姐的，不過不是聽聞過得很好嗎？怎麽會出現在了坤和附近？怎麽聽著還像是失了一個孩子？
??譚沐陽微微偏頭，聽得觀外已經有細碎的腳步聲接近，想來應該是他方才引來的十三的人。
??譚沐陽從觀中另外一邊離去，瞧著十三的人還在向觀中潛行，輕歎了口氣，怕是阮安舒那個姐姐在觀中藏不住了，不知道他這次是不是好心辦了壞事，可能阮安舒那個姐姐並沒有什麽惡毒心思，就是想在這養一養失子之痛。
??夜深之際，阮清正在高床上睡得安穩，卻被妙姑喚醒。
??月色不分明，青紗屋上垂，相貌溫柔的妙姑穿著一身尋常女子愛穿的藕色長裙立在床邊，對阮清行了個禮。
??阮清心頓時就是一咯噔，見到卸了易容的妙姑，這可比半夜見鬼恐怖多了！
??她記得自己明明把妙姑留在了祥意宮，同周舟一樣根本就沒有帶出來！她是怎麽出宮的？自己手下的人呢不會幫她，哪怕她們都是同伴，但是沒有自己的命令誰都不敢自作主張。
??“妙姑，你深夜來這可是有什麽事？”阮清沒睡醒一般用帕子擦了擦眼，“莫不是宮中出了什麽事？”
??“倒也沒什麽，就是保護阮小姐那的人發現了一些東西派人來宮中稟報，可是尋不到您，奴婢就隨著他們來了一趟。”妙姑在阮清背後墊了軟枕，又給阮清端了一杯茶來。
??看阮清用下一口茶水，妙姑才慢條斯理道：“他們發現在阮小姐房內多出來一個滿麵疤痕的女人，從相貌來看，若是沒有那些疤痕倒是與阮小姐極像的，懷疑那可能是阮小姐的同胞姐姐——阮安雅。”
??“安雅表姐沒有死？”這一瞬間，阮清都說不出是心中的驚多還是喜多，“那她怎麽一個人來了坤和？她身子養好了嗎？咱們庫房裏還剩下多少好藥材？讓太醫看看能有多少用上。”
??安雅表姐那時候月份那麽大，就算她勉強活下來，那孩子……
??在阮安雅來了這麽重大的事麵前，阮清都先行忽略掉妙姑是如何出宮的。
??但是妙姑自己幾番偽裝冒著生命危險從宮內出來可不隻是為了給阮清送這一個消息的。
??妙姑沒有回答阮清一連串的疑問，低著頭眼含愁緒問阮清道：“當初奴婢是受了主子手下那個專門扶持孤苦女子的姐姐的恩情才投靠了主子的，但是主子同奴婢說，奴婢隻要想走了，提前一個月與主子說便好，那麽奴婢現在就問一問主子，奴婢可能一個月後走？”
??阮清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妙姑會忽然說這事，有些被事情驚呆住，卻還是真心實意地回答：“你要是想走，那自然是可以。”
??妙姑在她身邊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因為她不熟悉宮中，也隻是在祥意宮呆著，幫不上什麽忙，偶爾還鬧出點小事來，性子也不是她喜歡的那種活潑的，而是沉默內向。
??可阮清也是真的很看好妙姑之後，若是妙姑能再果決些，毫無疑問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可她也不至於為了自己這點看好，勉強她。
??妙姑鬆了口氣，她想離開阮清也不單單是因為自己私情而再無法呆在她身邊，也有她實在是看不到一點希望的原因。她原本想的是像那個原本幫助她的姐姐那樣到了阮清身邊也能去幫助他人，可是她更多的看見的卻是阮清如何保全自身。
??“阮……安雅小姐現在情況並不是太好，似乎對主子還心生怨恨，主子最好派人先去暗中接觸一下才好，”妙姑出著主意，忽然又道，“那主子，十月初一我便離開坤和了，我想去老家看看我娘的墓。”
??“嗯，”阮清想著阮安雅，也不忘關心妙姑道，“那時候你走得記得備上天涼的衣服，路上合身的衣服不好買，明兒個你隨我去一趟穀慧郡主那，她父親走南闖北，獨有一份閱曆，我向她要一份地圖手劄，到時候你去哪都方便。”
??這世間，離別多，相遇少，不過若是相遇都是她同安雅表姐這樣的一方不幸，那還不如像自己與妙姑這樣的離別，好歹總有一方是好的，哪怕說不上萬事如意，也都是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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