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求字
譚沐陽性子灑脫，也不愛受什麽拘束，來來去去也都是隨心意的，哪怕是到了落霞山，到了觀前，譚沐陽也沒有要去叩門請入的習慣，倒是像個卑鄙的飛賊看著觀門邊上一棵矮脖子樹方便，直接就踩著偷溜進了觀中。
??譚沐陽甚至還在心裏納悶，十三居然都沒有給她這表姐處留人護著。
??譚沐陽不知道的是阮清留的人都被阮安舒給打發走了，阮清看阮安舒在氣頭上，留著保護的人都撤得遠了，那夥子人早被譚沐陽偷懶走小路上落霞山的時候給無意間避開了。
??這觀內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光景，譚沐陽一眼看過去，幾十間青磚屋子隻有一間亮著燈，他好奇把那些熄燈的屋子一一聽過去，裏麵居然真一個人也沒有。
??哪些道姑都去哪了？被阮安舒給打發走了？
??譚沐陽目光深深地看了眼一處屋子門口處明顯的拖痕來，走得應當並不是很痛快。
??不過這與自己何幹？自己隻是來托阮安舒寫上一句話而已。
??十三對他人可能不會透露出她表姐有這份本事，但是對他確實沒瞞過，他又不會害阮安舒。
??譚沐陽用不正當的手段進了道觀，來找人的時候卻又正派了起來，腳步重重地朝著唯一的那間亮著燈的屋子踏過去。
??有著腳步聲的提示，那間屋子也傳出來了慌亂的腳步聲，沒片刻，那屋中一直哀怨的細弱琴聲也停了。
??譚沐陽聽到裏麵有人在問：“何人在外麵？怎麽還會有人在這？”
??聽得譚沐陽原本就皺著的眉越發緊鎖，為什麽腳步聲都有了，琴聲卻是之後才停的，除了阮安舒裏麵還有一人是誰？那琴又是誰談的？
??譚沐陽倒是沒有懷疑過阮安舒不在屋子裏頭，那問話的人聲音聽著有些熟悉，他認識的女子除了十三也就那麽幾個，裏麵說話的定然就是阮安舒了。
??譚沐陽扣了扣門，道：“你應該知道我，譚沐陽，那個倒黴的給你妹子當侍衛又被始亂終棄的譚沐陽。”
??這說話說的譚沐陽自個都覺得晦氣，可是對著一個閨閣女子，他真懷疑自己與她說自己是譚參將，對方能不能知道參將是個什麽東西。
??譚沐陽這樣一介紹，阮安舒果真很快就明白了外頭是誰。
??阮安舒披著一件月牙白的薄披風黑著臉開了門，出來後立馬就合上了門，明顯很是不待見譚沐陽的到來。
??本來也是，現在也並不是什麽來客的好時候，尤其是來的還是譚沐陽這麽個身份複雜的惡客。
??看著譚沐陽，阮安舒很是有些認不出，原來似乎要開朗稚氣些，也沒這麽有韻味，而且再怎麽長，五官也不該變這麽多，若不是聲音還有點能認，阮安舒真懷疑站在自己麵前的是另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譚沐陽也是這種感覺，他原本初見阮安舒就覺得她麵上沒有血色，這次回京見到十三的時候，卻發現十三也是一副嬌弱模樣，還以為可能就是她們底子差的緣故，可是沒想到阮安舒居然還能蒼白瘦弱成這樣。
??毫不客氣地說一句，譚沐陽甚至都覺得隨便牽一匹馬來，讓馬對著阮安舒打個噴嚏，都能把她給吹走。
??阮安舒對譚沐陽道：“……我記得你原本好像不長這個樣子？”
??譚沐陽這時候才記起來自己易容都未卸掉就來了這，按理來說現在他該是說自己是易容的，對十三表姐這點尊重他還是拿得出的，可是現在屋子裏頭也不知道還有個誰，若是丫鬟還好說，若是別的……別回頭再在十三麵前漏了陷，還把自己也拆穿了。
??“長了兩年變了樣子。”譚沐陽不動聲色地回道。
??阮安舒也就原本見過自己一麵，頂多兩麵。
??譚沐陽把書遞上去，書上原本的字已經被他用墨塗了一橫劃掉，譚沐陽指了指那字上麵的空白處，道：“勞煩阮姑娘您在這上麵用這筆跡寫上另一句話。”
??見到阮安舒點了點頭，譚沐陽把書給了阮安舒，正從袖子中要掏出自己寫了另一句話的紙條，打算讓阮安舒看看自己到底要寫什麽，再同她談談價錢。
??阮安舒卻習慣性地說道：“一個字二十兩黃金，莽國與莽國的減……”
??譚沐陽眼中掠過一絲驚詫，為阮安舒熟練的應對，這價錢也委實是比他想象之中的便宜，仿寫的人多，但是能做到完美二字的終究還是少數。
??還沒說完，阮安舒也反應過來，這會子來找自己的是譚沐陽。
??“算了，看在十三的麵子上，你拿來我給你寫了，別同她說這事。”
??譚沐陽身上哪會隨手帶著金子，金票倒是有，還是陛下吩咐發行的，拿著可以到任意一處大周錢莊取出金子來，可是聽到阮安舒要看在十三的麵子上免了，譚沐陽拿金票的手也停了。
??譚沐陽在袖子裏掏了半天，隻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阮安舒。
??阮安舒看著那紙條上的話眉眼間流露出些嘲諷來，什麽叫做白費心思，這就叫做了。
??清清那個脾性是他們阮家人一脈相承的倔，一個個都是知錯也不肯認非得頭破血流走下去的，爺爺當初是，知道出仕不會有好下場還非要去，結果還搭上了姑姑，姑姑也是，她同……也是，清清怎麽又不會是？
??清清都同意與姓水的定婚事，除非姓水的親自悔婚這種變故怕是才能讓她改變主意。
??她眼前這個再怎麽著都沒戲。
??譚沐陽還以為阮安舒是看不起自己小氣，默默低了頭，想了想還是沒有解釋。
??娶公主的聘禮是很貴的，貴到他打了這麽多場戰攢下的戰利品加上陛下的賞賜都還差得遠，能省一點算一點。
??直到阮安舒拿著書並紙條進屋後又出來，譚沐陽都抬不起貧困的頭，悶悶提點了阮安舒一句道：“十三在晨山，同你還能有什麽隔夜仇？你看著差不多去個信托個話，她不會讓你下不來的。”
??譚沐陽話還沒說完，阮安舒就臉色大變，連忙嗬斥道：“你胡說什麽！你去同十三說！我瘋了也不會去找她！還不快滾，真是白瞎了眼才幫你！”
??阮安舒凶神惡煞得好似夜中鬼，毫無半點貴女的嫻靜氣度，眼中卻滿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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