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荒唐比試
坤和城外，臨時修建出的對戰堡壘，兩色分明，水景鑠方為藍，譚沐陽方為紅。
??太陽正是到了天空正中，將士們輪換著去用飯，水景鑠站在修好的防線後，看著對麵一片猩紅色，穿著紅甲的戰士也是同自己這邊一樣隻是悄無聲息地時不時就下去兩個又替換上新的，心中不祥預感越重。
??他這幾日想法弄來了譚沐陽每次戰役的戰報，該說不愧是極具他個人風格嗎？大開大合，一旦戰爭開始就是不要命一般地打，又身先士卒，這樣的將領是極能帶動士氣的。
??但是如今戰事已經進行到了這時候，自己這邊也按照常規“放鬆”了下來，譚沐陽現在不正是帶領衝鋒的好時候嗎？怎麽反倒同自己這邊一樣休息了起來？
??“將軍，還等嗎？”一個額上皺紋遍布的老兵詢問水景鑠。
??水景鑠自己是沒有兵的，這兵都是從護城軍中抽調出來的，問話的這個原本是從邊關回來的，建了些小功剛進的護城軍，比其他的護城軍多些經驗，所以水景鑠有什麽事都會先通過這老兵宣布下去。
??水景鑠思索片刻，道：“再等等。”
??老兵幽深地朝著敵方看了一眼，直言道：“將軍，這時候無論是進攻也好，讓士兵休息也好，都沒必要再等下去了，敵方不會來的。”
??“為什麽這麽說？”水景鑠心中也有這個念頭。
??戰爭一開始，對方實在是打得太過猥瑣，龜縮不出也就算了可以勉強解釋為想要試探出自己的根底，但是一打就開始胡亂變換陣型，然後被打得潰不成軍，誘敵深入也沒有這個誘法！
??打一場就被送俘虜，送陣地，水景鑠真是被不停地送，送得都快抑鬱了。都想直接殺到敵方主營，問問譚沐陽到底在搞什麽鬼，簡直是胡來，又擔憂是詭計隻能一步一步來。
??而且打了這麽久，他都沒見到譚沐陽的人，陣地後的守衛被他加強了一波又一波，生怕到時候自己在前方進攻，後方就被譚沐陽派人給偷了。
??老兵長滿老繭的手在自己的大刀上摩挲了片刻，道：“對敵人毫不手軟還是譚大哥教的，教的太好了，可惜現在我是將軍的人，譚大哥打仗有個習慣，他的士兵每個人上戰場的時候都會發一個酒瓶子，不讓喝，但是就是讓帶著，說什麽英雄死的時候身上必須得有酒，譚大哥真是的，人死了就死了唄，打仗哪能不死人？”
??調侃的語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愧疚。
??老兵忽然問道：“將軍，你覺得若是譚大哥在打，他會不會讓他的兵帶上酒？”
??水景鑠眼中一沉，片刻又恢複常態，笑道：“當然是他在打，陛下下令的比試，那小子哪敢逃？而且這次可不就是沒有死人，雙方兵器都沒開刃。自然沒必要再給帶酒了。”
??水景鑠又說回正事，道：“既然敵方不打，那我們就打吧，別浪費了這麽好的時候，讓士兵們修整準備進攻！快點結束，我請兄弟們喝酒吃肉！”
??坤和城中的貴人們用膳，動輒便是一個多時辰，但是水景鑠結束這場戰爭隻用了半個時辰，一路過去，紅方的士兵就如同他們的顏色一樣好似被煮熟的龍蝦，隻會軟趴趴地做出臣服的姿態，任由藍方的士兵卸去盔甲，一路打到主營帳。
??營帳正中的位置上坐著一個身形眼熟全身著甲的人，頭上戴著的頭盔遮住大半麵部，隻露出一雙死灰色的眼來。
??水景鑠看都懶得再看第二眼，這當然不是姓譚的那家夥，直接吩咐身邊的士兵道：“抓住吧。”
??那人也束手就擒。
??水景鑠走出了主營帳，果不其然沒有見到方才“提點”自己的老兵。
??那老兵四五十歲，若說是服氣譚沐陽而叫譚沐陽大哥也是有可能，可是譚沐陽脾氣古怪，可不像個喜歡被人叫老的家夥。
??想起這場比試，水景鑠輕笑了一聲，真是贏得輕鬆，又有些嘲諷，做戲嘛，陪陛下玩而已，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與譚沐陽比試的機會。
??太和殿中，李涵華知道了最後的結果，龍心大悅，放了都快瑟瑟發抖的一群大臣，讓人把比試結果同過程傳到後宮去。
??阮清得知結果並不意外，她雖然並沒有動手卻一直都有讓人監視，在發現父皇的人在比試前隻私自去了譚沐陽的營帳時，她就能隱隱猜到父皇可能是要給水景鑠造勢。
??隻是她沒想到譚沐陽居然會一點反抗都不做，現在這時候天黑都還尚早，別人看隻覺得這做假做得太過用力，她卻懷疑莫不是譚沐陽覺得輸得也太過明目張膽也算是一種反抗？
??的確也是那個滿腦子奇怪主意的家夥能做的出來的。
??阮清丟開這事不提，開始用心準備起了去見阮安舒的禮物，晨山的地契得帶上，除此之外，青綠菊三十盆，冷鬆六棵，都是些耐寒的植物，種在山間也不怕難活，鎏金雀的香爐一對並香薰若幹，白銀素玉首飾三套，表姐配道袍也清雅……
??比起阮清的冷淡，近乎與阮清同時得知消息的珍華則是更為關心這事，先是派人打聽了譚沐陽的父親譚威譚將軍今日是否上朝，得知沒有後，立馬就讓人抄了一份比試經過送去譚家，並上一份言辭關切的信件同一對美玉。
??東西還未送出皇宮，珍華所在的榮悅宮就先一步迎來了皇後。
??皇後頭上的發都還是半濕著就梳起來了，遠看還好，近看卻是有些狼狽失禮的，一縷縷濕發占連著，好似梳頭的宮女失手打翻了頭油又不敢出聲才讓主子一無所知地出了門。
??珍華近乎是剛剛聽見了外頭宮人的稟報，下一刻就見到了皇後出現在自己麵前。
??皇後一臨近，珍華就嗅到了皇後身上馥鬱的梔子薔薇香，皇後愛用這個，沒什麽攻擊性，又很能讓人輕鬆下來，往常她宮中配了也會往自己這送。
??自己現在用的也是這個。
??隻是這麽重的味道，莫不是香膏也抹多了？
??珍華還未說出口，可要為皇後準備一間靜室讓皇後整理儀容。
??皇後就將信與美玉放在了桌子上，對珍華平靜道：“這事你做得不好，譚將軍雖然是男子，但是心思細膩，謀劃他隻會事與願違。譚夫人才是你該用勁的人，這事我會處理好，她回京的時候就是她向我求親的時候，到時候我會越過陛下直接定下這門親事，你莫要再胡來。”
??話中不見半點起伏，麵上也毫無波瀾，隻是那東西都擱在了桌上，皇後的手還是微微顫抖著。
??“母後？”珍華雖然得了皇後的應允，事也得了解決，但是珍華卻並不滿意皇後能這麽早就阻止了她，問道，“您一直都在監視我嗎？”
??皇後怔住了，原本要坐下的動作也停了，手尷尬地撫在桌邊，發間沁出一粒水來，順著皇後的額角帶下點脂粉，在眼眨動之時掠過了眼，流連在皇後臉頰處，恍惚像是落淚。
??皇後的語氣也確實是悲涼的，無力地解釋：“沒……隻是意外，宮中人多眼雜，往後還是莫要這樣，私相授受說出去總是不好聽的。”
??她沒有，截下信件的是何貴姬，她隻是攔住了何貴姬。
??不過珍華還是個孩子，後宮妃嬪的事不應該影響到她。
??無法接受這個解釋的珍華麵色難看。
??皇後卻說不出更多的話來解釋。
??直到皇後離開，緩緩走出了榮悅宮，珍華還是那副抗拒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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