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戀再相逢
“小乙,我們快走吧,我要餓死了。”王靜芸也轉過頭來看見了那個女人,她已經認識江乙七年了,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王靜芸有一種直覺,眼下的這個女人與江乙,一定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關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知道的,沒有原因,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膚白貌美,麵帶桃花,身材窈窕,不但相貌不凡,而且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質,並不盛氣淩人,但卻十分高雅,王靜芸突然變得不自信起來,此刻她隻想拉著江乙趕緊離開這裏,不知道為什麽,她由心的抵製江乙接觸這個女人。
但是江乙好像並沒有聽見她說什麽,隻是呆呆的注視著這個女人,看著她一點一點的向自己靠近,眼睛一片空洞。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不是,王靜芸晃了晃他的胳膊,他這才扭過頭去看看王靜芸。
“怎麽了?”江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聲問王靜芸,王靜芸剛要回答,卻不想眼前這個女人卻突然接起話來,“沒怎麽,就是看著像你,我也不敢確定,便叫了一聲,沒想到還真的是你。”她麵帶微笑,將這個明知道不是問自己的問題回答的恰到好處,讓人看著挑不出絲毫的問題來。
“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麽漂亮。”江乙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他還以為自己此生再不會與姚潔有任何關係了,卻沒想到居然如此戲劇性的見了麵,他真的希望姚潔能夠當做不認識一樣就這樣默默地轉過身去離開,可她偏偏要叫住自己,真的是造化弄人,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是啊,好久不見,你比以前更帥了,嗯,不像以前那樣孩子氣了,反而,更男人了。”姚潔說這話並非恭維,而是發自內心,江乙這七年在監獄裏粗活累活沒少幹,卻出落得愈發結實,可能是隨了他母親的樣子,愈發帥氣了。
“芸姐,你不是想吃好吃的嗎,我們快走吧。”江乙實在是不想跟眼前的女人再有任何牽扯,隻想趕緊逃離這裏。
王靜芸早已經從他們的對話中看出了門道,眼下自然清楚江乙是在向自己求救。“你還知道我要吃飯呀,快走吧,我都要餓死了。”她又轉頭看向姚潔,“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一直沒吃飯了,我們剛要去吃飯就被你給叫住了,我這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們就先走了啊。”
“等一下,江乙,這麽久不見,留個電話吧,你媽媽也很想你的。”姚潔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是能一針見血的戳到江乙的軟肋,隻可惜她忘了,她眼前的江乙早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血氣方剛的大男孩了,正如姚潔剛剛自己承認的,他已經是個男人了,一個有血性,有忍耐力的男人。
“我怎麽不知道我有母親,我看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吧,電話嗎,沒必要吧,姚小姐,你也知道,我剛從監獄裏出來,吃飯都成問題,哪來的錢買電話,再說,七年了,科技都飛速發展了,那些個現代的玩意兒我也不會用,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江乙說罷便拉著王靜芸上了車,頭也不回的走遠了。留下姚潔一個人站在原地。
“江乙,你終於回來了,我想你想的快要發瘋了你知不知道,這一次。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了。”姚潔看著車子已經走遠的方向,認真的自言自語道,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A市,惠林頓酒店。
“怎麽來這麽貴的地方,你瘋啦。”王靜芸拉著江乙的手死活不肯進去,她雖然從來沒來過這裏,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這裏有多貴。
“你不都說了嗎,我現在是大款了,大款請你吃飯怎麽能那麽隨便呢?”江乙笑著同王靜芸打趣道。
“對哦,說好了你請的,那我們進去吧。”經過剛才的事,王靜芸一時竟然忘記自己是來敲詐這個新晉大土豪的,隻當是習慣了自己掏錢吃飯,這一想起來便毫無顧忌,大步流星的向裏走去。
“這個丫頭。”江乙無奈苦笑著搖搖頭,內心卻是另一番滋味,他出來這麽久,每次跟王靜芸一起出來吃飯都是王靜芸花錢,不是自己不想花,而是沒有,爺爺留下的那三萬塊錢得花在刀刃上,等下學期開學了得把劉茹重新送回到學校呢,王靜芸一直都特別理解自己,江乙心裏充滿了感激。
“我要一個惠林頓牛排,是你們這的特色吧?”“是的,小姐。”“再來一個法式鵝肝,來一個餐後甜點最後上,哦,給他來一份跟我一樣的但是不要甜點,再來一瓶紅酒。”王靜芸自顧自的點著餐,連帶著江乙的一qidian了,江乙真的是哭笑不得,卻又有些感動,他從來不吃甜食的,王靜芸都記得。
“誰說我要跟你一樣了?”江乙笑著問。
“不跟我一樣你吃什麽,炸醬麵嗎?”王靜芸翻了一個白眼不再理他,讓服務員去下單了。
“我倒是覺得炸醬麵挺好,多實惠,尤其是張阿姨做的炸醬麵,那味道真是太棒了。”
“我都懶得理你,別說你跟我認識,我都丟不起那人。”王靜芸壓根兒不抬頭看他,隻顧著低著頭一遍一遍的翻著手機。江乙一把搶過來,“看什麽呢都不理我?”結果一看到手裏屏幕,立刻紅了臉扔還給她。
“哈哈哈……”王靜芸實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她正低著頭在網上挑選一款內衣,翻來翻去還沒看見合適的手機就被江乙一把搶了去。
“行了行了,別裝了,喲喲喲,小弟弟這麽羞澀呢。”王靜芸可不會輕易放過這麽好的**他的機會,江乙隻覺得耳朵燒的厲害,低著頭不去看她,好巧不巧,服務員過來上菜了,這才替他解了圍,江乙趕緊埋頭苦吃,找了半天卻沒找到筷子,牛肉還是那麽大的一塊。王靜芸就在一邊看著他著急,邊看邊笑,最後差點笑岔了氣才算是打住。
“笨蛋,這個是西餐,沒有筷子的,來跟我學。”說著便拿起了刀叉,一點一點的教了起來,江乙聰明,沒兩下便運用自如了。
“你還不打算跟我說說嗎?”王靜芸突然嚴肅了起來,她一直在等江乙主動提起,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她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她叫姚潔,是我繼父的女兒,也是我的前女友,唯一交往過的女朋友。”王靜芸早已經想到了他們會是前任戀人的關係,卻沒想到她居然是江乙繼父的女兒。
“她是我初中同學,也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女生,當時我們班所有男生都喜歡她,我也不例外,我們當時上初中,隻有縣裏的那一個中學,你知道嗎,那時候如果誰家是縣裏的,我們就會羨慕的不得了,而她家就是住在縣裏,而且據說特別有錢,那時候我們班男同學都想讓他做自己女朋友,她成績也特別好,高高在上的,所以整個初一我都從來沒跟她說過話,天知道那時候我們有多羨慕能跟她說得上話的男生。”江乙說著,便陷入了沉思。
“我記得那是我十五歲那年夏天,一個女人把她送到我們家,就是我和爺爺的家。那時候我已經不讀書了,成績不好,天天打架,逃學,上到初二爺爺就不讓我讀了,開始正式回家跟他一起從醫,我十四歲便能獨自看病,也喜歡給人看病。姚潔來到我們家以後,我心裏特別特別激動,一句話不敢說,就那麽默默地看著她。那個女人把爺爺叫出去,他們倆在外麵聊了一會兒就走了,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們當時都聊些什麽,有沒有提到過我,嗬!”
那是自八歲以後江乙第一次見到媽媽,他已經忘記了她的樣子,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就是他的母親,爺爺從來沒有跟自己提起過,他隻記得那個女人走的時候,他從窗戶看見了她一臉的淚水,他至今難忘。
“是你媽媽?”王靜芸小心翼翼的問了出來,生怕傷到江乙,她知道母親這個角色在江乙心中,一直都是最沉重的存在。
“是,是那個給了我生命的人,不過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讓她走。”那是江乙此生最後悔的事情,他曾親手放走了自己的母親,錯過了那唯一一次能再與母親一起生活的機會。
“爺爺隻說她母親是自己的故人,她們家出了點事,她父母去了市裏,一是沒有時間照顧她,所以把她放到我們家住些時日。”江乙當時激動極了,誰不想能跟姚潔說上話呀,可現在他居然能跟姚潔住在一起,別提有多開心了。
“就這樣,開啟了我們三個人的生活,姚潔起初很自卑,她每天上學擔心同學們知道她住在農村,知道她的父母把她扔下走了會嘲笑她,她每天情緒都很低落。由於擔心她出什麽事,我就每天都跟著她,早晨她去上學,我就在後麵遠遠的跟著,下午她放學,我提前好久去等她,不敢跟她一起走,就在她後麵跟著,她走我就走,她停我就停。”江乙回想起那段時間跟姚潔一起相處的時光,應該是他活到現在所經曆過的最快樂的時光了吧。
“後來有一天,她父母離開她去了市裏的消息被老師給說漏了嘴,周邊的同學就開始嘲笑他,我還記得那會兒我們班有一個叫周佳旺的男生,一直想讓姚潔跟他說話,但姚潔從來沒搭理過他,他惱羞成怒,一直跟在姚潔後麵說她爸媽不要她了,氣的姚潔一直在哭,那天放學我去接她就看見這麽個場景,我當時二話沒說上去就把他打了一頓,之後她對我就不一樣了。”
自那以後,每天接送姚潔上學就成了江乙的工作,放學以後他就帶著姚潔去找李小生他們一起玩,慢慢的,年少的他們,正處於對感情懵懂的時期,看著彼此,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我們背著爺爺開始談戀愛了,那會兒給別人看病掙得外快,我都攢著給她買禮物,她愛美,我便給她買好看的頭飾,現在想想,那時候可真傻啊。”
“也最真實,不是嗎?”王靜芸接過話,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她爸爸媽媽來了,說是在市裏做起了買賣,要把她接走,其實也就是我媽媽,她的繼母,我的繼父,多麽可笑,她跑到我們一起玩的小河邊,我去追她,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也是唯一的一次。”江乙多希望記憶就停留在那一刻,以後的種種,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父母走的時候給我和爺爺留下一筆錢,有五千多呢,在將近八年以前你想想,我哪裏見過這麽多錢呀,她回去以後就轉到了市裏讀書,我開始偷偷拿著這些錢去市裏找她,爺爺從來不關心錢是多了還是少了,他隻知道還有,我們就這樣談了一年的戀愛,那時候是認定雙方的你懂嗎?後來被他爸發現了,就給我安排了一場非法行醫致人死亡的局,後麵的,你就都知道了吧。”
江乙輕描淡寫的描述了自己當年入獄的事,王靜芸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聽了他的故事,她此刻更擔心的,居然是江乙對那個姚潔的感情,王靜芸想自己一定是瘋了。
“如果你當年是被冤枉的,你為什麽不上訴?你就沒想過翻案嗎?或者你後來跟我父親關係那麽好,為什麽不和我父親說?”王靜芸不理解,為什麽江乙要甘心忍受這七年的牢獄之災。
“就算是翻了案能怎麽樣,我還是我,難以改變進過監獄的事實。更何況我不想讓她沒有爸爸,不想讓那個女人再一次失去丈夫。我這麽說,可以了嗎?”江乙氣王靜芸為什麽一定要刨根問底,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他不想去回想那段時間發生過些什麽,就讓那一切都過去吧,誰也不要再提起了。
王靜芸自知自己問的話惹到了江乙,隻得轉移話題。“這裏的東西難怪這麽貴,還真的挺好吃的是不是?”
江乙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王靜芸的意思,於是順著她說下去,“是啊,是挺好吃的,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吃西餐。”
王靜芸哪裏能顧得上他是不是第一次吃西餐,此刻在她的心裏隻有一個疑問,她想要去問江乙,但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擔心一旦開口問了出來,會得到讓自己難以接受的答案,但是那份困惑一直在她的心裏,不問出來她怕是今天都要難以入睡了。
“小乙,有一件事我還是想要問你,前提說好,你可不許生氣啊。”王靜芸一副耍賴皮的樣子,甚是俏皮。
“好,不生氣,你問吧。”江乙今天算是見識到各式各樣的王靜芸了,法庭上見到了她的嚴肅幹練,法庭外見到了她的脆弱不堪一擊,現在又看到了她的無賴俏皮,他突然發現,這樣一個多樣的王靜芸,才是最好的王靜芸。
“你現在……對那個……姚小姐,還有感情嗎?”像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王靜芸終於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此刻的她害羞極了,像是有什麽不可饒恕的大事被人發現了一般,她不敢抬頭去看江乙的表情,隻是默默的低著頭吃她平時最喜歡的草莓味聖代,可是此刻卻覺得一點味道都沒有,她在等,等一個答案,卻隻聽見江乙的笑聲,她惱怒極了,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似嬌羞,似靦腆,好像有什麽心事被人窺探到了。
江乙卻突然停了下來,一臉嚴肅的看著她,“她曾經是我的朋友,名義上來說,她是我的妹妹,但是現在,她隻是我認識過的人,你說的那種感情,早就隨著這幾年的牢獄生活消失殆盡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再見她,甚至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還有這麽個人存在過了,王靜芸,如果你不傻,應該知道我現在心裏住著誰。”
王靜芸,如果你不傻,應該知道我現在心裏住著誰,住著誰呢,“我的天哪,他該不會是說我吧,不,怎麽可能呢,不會的,那是住著誰呢?”王靜芸左思右想也得不出結果,她想不到他還有多少事在瞞著自己,就像他早知道郭建勇犯的罪,他突然出現的初戀女友,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呢?“可是他心裏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呢?哎呀,是誰跟我有什麽關係呀,我這麽關心幹什麽。”王靜芸煩惱的用力搖了搖頭。
“我吃完了,別讓我結賬啊。”她怒氣衝衝的對江乙說。
說完那句話江乙自己都傻掉了,他整個過程都在看著王靜芸的變化,“看來我高看她了,她是真的傻。”江乙無奈的笑笑。
這麽多年,在自己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一直是王靜芸陪在他身邊,給他帶來外麵的消息,給他帶各種好吃的,她時常來看他,是他在監獄這七年來看他最多的人,他看著她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兒變成了現在的警花隊長,看著她蛻變的越來越漂亮,閃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她的漂亮,她的隨性,她隨心所欲的生活,不受任何世俗的羈絆,這樣的王靜芸,叫他怎麽能不動心,他喜歡王靜芸對自己的依賴,他想要給她一個臂膀,一個堅實有力的港灣,但是他深知自己現在跟她差距深遠,所以他努力,他沒有回頭路,無論是為了兄弟們,還是為了自己那幾乎沒有的可能得到自己喜歡的人,他都隻能這麽做,如果可以的話,哪怕隻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可以和王靜芸在一起,他都不會輕易放棄,他時常想什麽時候借著一時衝動就把心裏的話跟王靜芸說了,告訴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不能那麽做,且不說對王靜芸不負責任,就是衝著一直待自己如親生孩子一樣的王叔叔張阿姨,他都不能以這樣的姿態如追求他們唯一的女兒。
江乙叫來服務員結賬,王靜芸目瞪口呆,“小乙,以後我們還是去吃炸醬麵吧,哦,不對,以後我們還是回家讓我媽做炸醬麵吧,嘿嘿。”江乙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眼裏盡是溫柔,隻可惜王靜芸錯過了。
“芸姐,我們去海邊逛逛吧。”江乙突然提出了這麽個要求,倒是把王靜芸嚇了一跳,A市並不是沿海城市,要想去海邊,最近的也要去H市,這一來一回就要耽誤好幾天的時間。眼下王靜芸雖然處理完了有關宋.平安的一係列的連環案子,但是那起入室盜竊搶劫案還有兩個人在外逃,最近手頭的事太多了,她都沒騰出來時間去處理那個案子,眼下這邊處理完了,就需要投身於抓捕逃犯,還不是出去度假的時候。
“小乙,我們年底再去吧,我上次的案子還沒處理完。”王靜芸一臉歉意的看著江乙,委屈巴巴的樣子甚是惹人發笑。
“傻丫頭,年底H市的海水都退潮了,等你休假我們去三亞吧。”
王靜芸眼睛都亮了,她從小就長在北方,上個大學還是在北方,她很怕冷,一到冬天北方的寒風總是凍得她縮手縮腳,總是要把自己包成一個大粽子,她特別向往南方的暖冬,聽說三亞的冬天都是可以穿長裙的,她早就想去了。
“大土豪,你請客,本小姐就陪你去逛逛。”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今天的她真的給了江乙太多的驚喜,如果說當初對姚潔的是初戀時懵懂的愛戀,那麽他確定,他現在對王靜芸,就是抱著想要照顧她的一生的想法而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