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派會談
山風掠過竹林，掀起林海濤濤，齊戚帶著兩個木桶到後山提水。
蘭柯寺的木桶和常規木桶有所差別，本是平平的圓桶底部改造成尖錐狀，一來是為了裝更多的水，二來是此桶無法平放在地上，也是督促弟子提水勤勉不偷懶。
齊戚提著兩桶溢滿水的蘭柯桶從山腰跑回寺廟，交給夥房燒火僧。
“好，知一你這邊提水的兩點功德已經登記完畢。”功德僧接過知一取來的燒火僧信物，提筆在功德簿上抄抄寫寫，似乎在記錄著什麽。
在蘭柯寺除了正常的傳授佛學及每日的早課外，不管是用膳還是習武都需要用到功德，由弟子完成相應貢獻而得。
知一拭去腦門上汗珠，細想算道：現在已經大半個月了，我攢了叁佰零四的功德，入門修習的三門都可以去換了。
簷角飛翹，紅門古厝，巨大的門匾上用金粉撰寫著“羅漢堂”三字。
“淨明師兄好，我是入門弟子知一，前來羅漢堂修習入門武功的。”
“好，師弟，那師兄我先和你介紹一下，我們羅漢堂的持堂僧乃是渡字高僧渡慎大師，羅漢堂主要修習拳法，你一旦選擇羅漢堂就是羅漢堂的弟子了，到時候完成入門師傅的出師考驗就可以學習更加高深的內容，亦或者你想修習其他方麵也可以在出師後換作其他持堂師叔處學習。”
知一隨後拜了淨明師兄為入門師傅，隨後花費了叁佰功德進行學習。
“知一師弟看好了！這個是我們堂的入門拳法羅漢拳術……拳勢古樸自然，不追求花哨的拳架，貴在凝勢。”
“如魚式雖然不是特別高深的輕功，但是勝在紮實的輕功基礎，能很好的鍛煉初學者的柔韌性和靈活度，為以後學習更好的輕功鋪下路子。”
“佛坐經一到五重要求初學者修煉時靜心凝神，氣走關衝、液門，繼而過中渚、陽池，最後行外關、井、角孫，如此運行一周即為一周。”
齊戚修習羅漢拳和如魚式倒是學的飛快，大半個月就學的有模有樣。
倒是入門內功讓齊戚花了不少心思，吃了“沒文化”的虧，穴位全然不知的齊戚學起來一頭霧水，隻得在傳授過程中先把名詞記起來，再對著從菩提院花費功德換置的經骨脈絡論一一對比查看。
果然應了毛爺爺的話，落後就要挨打。
瑩星高懸，皓白月光鋪灑在石板上，同舍的舍友皆已入睡，而齊戚不斷運轉佛坐經，涓涓細流走過齊戚左右臂，周而複始。
佛坐經作為羅漢堂的入門內功，所運行脈絡僅有手少陽經和手少陰經，一到五重細練手少陰經，六到九重細練手少陽經，大成需要氣運兩經，自成周。
不過現在兩月有餘，作為入門基礎的佛坐經，齊戚堪堪練到第九重，手少陽經和手少陰經各行周，始終無法融會貫通，使得兩經氣運連在一起自成大周。
“哎，還是通不了，中間肯定有一個鏈接的關鍵，我再琢磨琢磨……實在不行了再去找淨明師兄問問吧。”齊戚扭頭看見隔壁鋪的沙彌在睡夢中把自己的薄被擄走。
齊戚無奈聳肩，躺下和衣而眠。
“咚！”蘭柯寺的大鍾長鳴，禪房內的沙彌紛紛起身抓緊收拾，對於知字輩的沙彌來每日免費的早膳，是和尚們早起的極大動力。
“知一！你知道嗎！今聽武真派會過來交流，指不定師兄們還有一場比鬥，好想翹了早課去看哦。”名為知覺的和尚談此雀躍不已
“嗯嗯。”知一之前在藏經樓也聽渡慈大師在閑暇的時候談過武真派，渡慈大師對武真派古道熱腸的俠義門風讚許不已。
知覺一口咬去半個大白饅頭，嘟囔道：“知一你怎麽都不激動嘞？”
“嗯嗯，激動激動。”
“哇你好敷衍，我還是去找知著胖子去，哼！”
“又叫我胖子！來來來早課先來切磋一下，我保證不打的你滿頭大包。”知著氣憤道。
早膳在眾多沙彌嘻嘻哈哈聲中過去。
一行人再一齊趕赴佛語堂上早課，上課的正巧是淨明師兄，今主要為羅漢堂這些剛入門不久的和尚指點武藝修行上的疑問。
“羅漢堂的各位知字輩師弟，大家日安！我相信在坐的各位已經聽兩派交流的消息了，也相信你們這些猴子今沒佛心去聽各位師叔伯傳授佛法，所以今由我來給大家指點一下修行上的困擾。”
“我們蘭柯和武真在今的交流過程有三場切磋比鬥，早課結束後，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但是有一個要求！你們現在務必收攏心思好好上課！知道了嗎！”
“知～道～了～”一眾沙彌齊聲回道。
淨明在早課上先解析羅漢拳和如魚式的動作要領，而後讓沙彌分別上台演示，再糾正不足，一一提供建議。
“知名，你的羅漢拳的架勢無誤，如魚式也掌握的很好，但是架子歸架子，如果再領會裏麵的拳勢，加以實戰練習，離出師就不遠了。”
“知覺，羅漢拳第二式“兩手離懷”動作好好再看一遍，上不架，低不攔，拳意中擊，來你再練習一遍……”
“知一，羅漢拳和如魚式都演示的不錯，實戰多鍛煉。”
知一點點頭抱拳回道：“謝過師兄指點！”
早課結束已至巳時，淨明帶著一夥和尚匆匆忙忙趕往習武坪，發現此處早已人滿為患，場內兩人正在纏鬥，一邊是武真派三代弟子首座倪大誠，一邊是蘭柯寺“清”字輩高手清山。
按照蘭柯寺“渡虛清淨知”的輩分算，清山也算是三代弟子。
當齊戚到觀戰圈時，雙方的纏鬥已經到了尾聲，清山抓著斷成兩截的禪棍愈發抵禦不住倪大誠來勢洶洶的木劍，當倪大誠一招‘未雨綢繆’架開清山一記‘拈花落石’，隨後變招‘乾雨綿綿’把木劍架在清山脖頸處，第一場比鬥結果方得出勝負。
雙方相對抱拳，紛紛離場。
“倪師侄的紛雨道劍真是如使臂指，劍招連貫，實戰的技巧也相當爐火純青，孺子可待，孺子可待啊！”坐在擂台上方觀摩的渡難大師拈須笑道。
“哎，大師過譽了，清山師侄的羅漢降魔棍也練至臻境，隻敗於兵器，而非輸於武藝，倪大誠這家夥也是正好取巧罷了。”武真派二代弟子宋洋擺手歎道。
“宋老道你知不知道什麽叫過謙則偽，哈哈哈哈。”兩老頭相視大笑。
宋洋是武真派所有二代弟子中最為年長一位，甚至比武真派開派祖師張真人還稍長了幾歲，其武學賦和其他二代師兄弟比僅是一般，卻因為獨到的俠義之風飽受江湖人士的尊敬。
“來，清語，宣布第二場。”渡難大師在木桌上輕輕敲擊一聲。
“第二場！我寺淨真對陣武真派四代弟子劉浩！”
淨真一個躍步上台，劉浩悠哉悠哉晃蕩到擂台另一側。
台下人聲鼎沸，齊戚定睛一看這和尚不是先前給我送飯的那位嗎？送飯的人也不多，而淨真和尚那一對女子般的杏花眼給齊戚留下極深的印象。
劉浩使用的是武真派的排雲掌，而淨真和尚用的居然是入門武學羅漢拳……
雙方你來我往打的不可開交，齊戚看著台上的打鬥卻感覺這位淨真師兄留有餘力，而那位劉浩道友也是蓄而不發，雙方都在等著對方先露出破綻再施以追擊。
“奇怪，淨真師兄為什麽不用摔碑手或者其他武功，反而用上入門學來強身健體的羅漢拳呢？”知著胖胖望著台上的打鬥頗為不解。
知覺也在一旁搭話，碎碎念換作是他肯定怎麽快怎麽來，上台就把對手製服才算好手。
正當知著和知覺興高采烈討論時，台上的淨真一記‘兩手離懷’從中擊出，打中劉浩胸口檀中，劉浩瞬即昏倒在地上。
場內頓時鴉雀無聲……
觀摩台上的二老對視了一眼，亦是啞然無聲，台下的雙方明明都還在相互試探，怎料瞬間就決了勝負。
淨真對戰局的把握和出拳的果斷都是二老沒有想到的。
“劉浩賣了一個破綻引誘淨真出拳，沒想到他出了拳超出劉浩的意料，淨真甚至可能在劉浩他賣破綻之前就想到他會在這裏賣破綻，所以果斷出了拳。”渡難大師猛吮一口白茶，接著複盤道。
另一邊的觀戰圈內……
“所以就是這樣……然後結局很簡單，放套的反被套，一拳就給打暈了。”知一悄悄聲地和知著知覺解釋道。
“噢！厲害哦知一！”知覺忍不住豎起拇指表示肯定。
知著聽完微張著嘴，點點頭若有所思。
據知兩派交流切磋共有三場，分別由三代和四代切磋一場，最後一場由兩派的領軍人物渡難大師和宋洋道士壓軸切磋，切磋完再前往素齋用膳。
“宋老道，該我們上場給輩們看看了。”著渡難大師擼起袍袖，準備上場好好打一架。。
“停停，老道我有個建議，你看你今來了這麽多剛入門的和尚，我也帶了不少剛入門的道士，不如讓他們挑個頭比一場，順帶看看咱們這批苗子咋樣，我這把老骨頭是真的打不動咯！”宋洋嘿嘿笑道。
渡難大師沉吟思考，又緩緩坐下，重新把袍袖拉回去：“好吧！主以客大，就按宋老道你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