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彈盡糧絕
換做是以前的我，碰到這種事情嚇也嚇死了。
不過經曆了船墓之上那種地獄一般的景象，我的膽子也比以前大的多了。麵對王景弘，我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逃跑，而是狠狠的一拳頭揮了過去。
噗通！我的拳頭結結實實的轟在了王景弘那張醜陋的臉上。
霎時間風平浪靜！
接著，一個不滿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好歹也是來叫你換班的，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我下意識的睜開眼睛。
周圍哪裏有什麽逼近的船墓？哪裏有鬼太監王景弘的影子？
原來剛剛的一切，不過是我做的一場噩夢罷了。
鄭老板臉色鐵青的站在我的麵前，雖然在海上飄蕩了一個多星期之後，他的臉色一直都不怎麽好，不過此時他的臉色尤其難看。
因為我的拳頭，正放在他的臉上。
顯然剛剛做噩夢的時候，我的身體下意識的起了反應。
幸虧餓了一個星期，我手上也沒有什麽力道，就算是做噩夢拳頭也是輕飄飄的，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我可能要挨揍。
看鄭老板這家夥之前在船墓上，幹淨利索的解決幾個鬼緹騎的身手就知道，這家夥的戰鬥力很是彪悍。
估計也就是因為餓的沒力氣了，否則的話我也不可能打到他。
“到你去打求救信號了！”鄭老板強壓怒火道。
我訕笑著收回自己的拳頭：“不好意思了鄭老板，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所以不小心大了你，你別放在心上哈。”
“哼！”鄭老板不滿的冷哼一聲：“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叫我一聲叔叔總不過分吧？”
“嗬嗬！”我強撐著從床上做起來，嘿嘿的冷笑了兩聲。
雖然按照年紀來說，我叫鄭老板一聲叔叔的確是不過分。而且，我們也一起經曆了這麽多次的危機，也勉強算是戰友了。
但是不論如何，我的心中對鄭老板始終有著幾分芥蒂。是不可能用如此親近的稱呼，來稱呼他的。
“哼，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有多人想管我叫一聲叔叔，都沒有這個資格？”鄭老板見我不領情，沒好氣的道。
我抬了抬眼皮：“哦！那您老還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行了，懶得跟你瞎扯淡，我去發求救信號了。”
表麵上作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我心裏清楚的很，鄭老板說的八成是對的，這家夥應該是個人物。
他絕對不是那種騙吃騙喝的神棍，是有真本事的人。那些擺攤算命的騙子都能成為大師，何況鄭老板這種真正的高手？
不過，他再有本事又怎麽樣？
跟我又沒有半點的關係。隻要從他那裏學會了怎麽使用定海盤，知道了怎麽對付那些厲鬼就行了。
我可沒興趣跟他搞好關係。
慢慢悠悠的上了船頂，這麽點距離我就已經氣喘籲籲了。
坐下休息了一會，我雙手抱著探照燈對準天空，三短三長三短的開始打起求救信號。
這是一個相當枯燥的差事，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能耐著性子，隔一會就打一遍求救信號。
一個小時過後，我變得有些焦躁了起來。因為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告訴我：“放棄吧，你這麽做是沒用的，你們根本就不可能獲救，你隻不過是在做無用功而已。”
在茫茫無際大海上，用燈光發出的求救信號能傳達多遠？
尤其是我們此時，也許依舊在閻王灣的海域上，被人看到的希望就更是渺茫。
兩個小時候，我已經煩悶的想要把手裏的探照燈直接扔下海了。
換做以前就的話，沒準我真的就這麽做了。不過，經曆過煉獄一般的景象，親眼見過大伯跟二伯，三叔四叔被殺的我，已經沒有之前那麽衝動了。
閉上眼睛，深呼吸。慢慢的壓下心中的焦躁。因為我清楚，這也許就是我們在海上，求生的唯一機會了。
雖然我很希望當晚就能有人看到我們的求救信號，來救我們。
可惜，我們顯然沒有那麽幸運。
第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過去了……
第五天過去了……
飲水跟食物一天天的減少，我們卻依舊看不到半點的希望。
探照燈的質量不錯，一連折騰了五個晚上，依舊沒有壞掉。這可能是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的好消息吧？
“你真的覺得這樣有用？”鄭老板的聲音沙啞，就仿佛是拉磨一般讓人難受。
我的聲音跟他一摸一樣：“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別的好辦法麽？”
一句交流過後，我們兩個人同時沉默。
每次隻有渴急了的時候，我們才稍微抿一小口的水。長時間的幹渴，讓我的嗓子就仿佛有火在燃燒一般，能不說話就盡量不說話。
這也是我們五天來唯一的對話。
問完這個問題之後，鄭老板就不再理睬我。
他的表情又變回了最初見到他的時候，那種平淡如水的摸樣，就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動容，甚至包括死亡。
時間從不會以人的意誌轉移，旭日東升，皎月西沉。一轉眼又過了五天。
一個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避的現實，擺在了我們的眼前。食物雖然還有一些，但是我們的淡水馬上就要枯竭了。
最後一瓶礦泉水隻剩下指甲蓋那麽一點。
即便我看不見自己的眼神，我也知道我現在的眼睛肯定已經開始發紅了。
這麽點淡水，兩個人用的話最多也就兩三天，可是如果隻有一個人的話……
“如果殺了鄭老板……淡水跟食物可以讓我多撐一倍的時間……”現在我跟鄭老板幾乎都沒有什麽體力，如果偷偷摸摸的動手，我也許真的能幹掉他也說不定。
“天啊！我究竟在想什麽？”連我自己也沒想到，我竟然會想要殺了鄭老板。
額……不是說我不恨鄭老板，事實上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他。
但是恨歸恨，我其實也明白一點，我不應白把所有的過錯，都怪罪在鄭老板的頭上。
說起來似乎有些繞口。
總結一下就是，感情上我是很憎恨鄭老板的。就是因為他的出現，在導致了大伯他們的死亡。
但是理智上我也清楚，我這隻不過是遷怒而已。
鄭老板出錢，大伯他們替鄭老板賣命。事先大伯他們已經知道此行的危險，大家你情我願而已。
所以這也造成了我極其矛盾的心裏。
雖然心中恨不得鄭老板死，但是我並不會真的動手。
之前我恨鄭老板是因為大伯，但是剛剛我想殺鄭老板卻跟大伯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單純是為了自己活下去，所以就想殺掉他。
我覺得我似乎釋放出了一個惡魔，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在我耳邊鼓動著我：“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你就能夠活下去了，還猶豫什麽，快動手啊？”
我突然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猛的往船艙臂上撞了過去。
咚的一聲巨響，劇痛讓我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鄭老板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出是發現了什麽。不過他什麽都沒有說。
可能也什麽都沒發現吧……管他呢……
不管怎麽說，我也做不出為了自己活命，就去殺人這種事情。而且如果沒有鄭老板的話，我也不可能從那個恐怖的船墓裏跑出來不是麽？
雖然我之所以淪落到那種地方，也是鄭老板一手造成的。
這其中的恩恩怨怨，又怎麽說的清楚呢？
我們白天就盡量躲在船艙裏一動不動，躲避陽光節省體力。晚上就輪流到船艙頂端，機械式的用探照燈打著求救信號。
之前幾天，我多少還幻想著，有路過的船隻會看到求救信號，救助我們脫險。不過，在經曆過十天的漫長等待後，我已經幾乎死了這條心。
別說是過往的船隻了，就算是經過的飛機什麽的都沒有看到一架。
我們之所以還每天發出求救信號，是因為一旦放棄了，我們可能會真的崩潰也說不定。
水源越來越少，也就越來越顯得金貴。
為了能延長生命，我跟鄭老板作出了一個飲鴆止渴的決定，暫時用紅酒代替水源。
鄭瑩這個女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她的船上大部分都是烈酒，就連紅酒也少的可憐，一共隻有五瓶。
紅酒雖然比烈酒好的多，可是這個東西畢竟是酒不是水。喝了之後，隻會讓人覺得更加的幹渴。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紅酒畢竟不是水，消耗起來也要比水快得多。每喝一口紅酒，我都覺得自己嘴裏那僅存的水份，似乎都徹底的被吸幹，好像嗓子裏灌進了一團火。
但是除此之外，我跟鄭老板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辦法。
四天一晃而過，又一個噩耗擺在了我們的麵前。
這次，我們麵對的是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盡管我跟鄭老板一再的節省，快艇上僅存的那點食物，也徹徹底底的消耗殆盡了。
水源我們還能拿紅酒代替，可是船上所有能吃的東西，已經被我們徹底的搜刮一空。
艱難的吃完手中的餅幹，我們所剩下的唯一塊食物，就隻剩下最後一個夾心餅幹了。
我把餅幹拿起來一分為二，一片自己留著，一片給了鄭老板。
鄭老板接過餅幹的時候，我終於從他那古井不波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絕望的神色。
“嗬嗬！我還以為你真的什麽都不在乎呢。”我聲音嘶啞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