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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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東西扔地上, 大腚就不能吃了。」陸語道。
淼淼嘴角抽了抽,她還以為這孩子是為了她呢, 她失笑:「你先前不是討厭我給取的名字嗎?怎麼剛剛這麼叫它了?」
「這是它第一個名字。」陸語平靜道。
淼淼一怔, 便聽到他說:「不管好壞, 都是它的。」
淼淼不知該說什麼好了,突然想到三個月後陸晟死了, 雲南王攻進京都, 也不知會如何對待這個有先皇血脈的孩子。
怕不是會斬草除根吧。
淼淼盯著陸語的臉看了許久,最後嘆了聲氣。
「你有話要對我說?」陸語看向她。
淼淼輕笑一聲:「我本想說,三個月後我會離開皇宮, 如果你願意的話, 可以跟著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惜……」
可惜她馬上就要被陸晟罰了,雖然因為自己的血可能不會死,但想來以陸晟折磨人的手法,自己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哪還有力氣幫一個小孩。
陸語定定的看著她, 許久沒有說話。
二人就此沉默下來, 直到有小太監宣她去見皇上,淼淼才扶牆起來,眨了眨發黑的眼睛, 笑道:「抱著你的貓回去休息吧, 我走了。」
「姑娘, 皇上要這位也跟著一起去。」小太監立刻道。
淼淼蹙眉:「為何?」這跟陸語有什麼關係?
還是陸語點醒了她:「我敲了那人。」
……對哦。
在人家的地盤上,人家說什麼也就是什麼了,淼淼同情的看了陸語一眼,牽著他的小手一起往陸晟寢宮去。
走了一段時間后終於到了地方,還未等進門就聽到了李全哭到哽咽的聲音,想來已經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說了。
淼淼正思考著自己要不要也這麼上前哭一哭,就聽到陸晟冷聲道:「再哭就把你舌頭割了。」
哭聲戛然而止,比用遙控器靜音還快,淼淼嘴角抽了抽,牽著陸語的手走了進去。
「奴婢給皇上請安。」淼淼拉著陸語跪下。
陸晟抬眼,便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跪在自己面前,大的那個披頭散髮衣裳散亂,小的倒是沒什麼變化。
這女人倒是自來熟,才兩日便跟陸語摻和到一起了。陸晟嘲諷一笑:「你倒是好本事,竟把朕的掌事太監給打了。」
「是他倒奴婢的菜在先。」淼淼一聽他的意思,便知道他的心是偏的,自己這次肯定要被罰,索性就不卑不亢起來。
都特么要餓死了,哪來那麼多好脾氣慣著他們!
「那些是姑娘給流浪貓討的賞,自然是要喂貓的。」李全辯駁,看到陸晟掃他一眼后立刻不敢說話了。
淼淼梗著脖子看向李全:「若公公給奴婢飯吃,奴婢會貪戀那點吃食?」
「是你自己錯過飯時,難不成還要我端了給你?」李全忍不住回嘴。
淼淼冷笑:「奴婢倒不知道,奴才們的飯時比主子的還要早,今晚皇上還未用完膳,怎麼奴才們的飯時就過了?」
李全張了張嘴,發現沒辦法反駁后羞惱道:「這便是你動手的理由?因為一頓兩頓沒吃,就對咱家動手?你還有王法嗎?!」
「公公在問奴婢這些時,有沒有想過什麼是王法?」淼淼反駁,反正也不打算好了乾脆把想說的都說出來,「奴婢看公公也是仗著會討皇上的歡心,不一定怎麼苛責宮人呢!」
「你!」
李全還要再回嘴,便聽到陸晟幽幽道:「朕看你們倒是挺會一唱一和,不如給你們賜婚做對食吧。」
李全:「……」
淼淼:「……」
「還吵啊,繼續吵。」陸晟似笑非笑道。
二人都不再說話了,他冷哼一聲,繼續看手中的奏摺。桌上燭火跳動,將整個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陸晟倚著軟榻批閱奏摺,絲毫不理地上跪著的三人。
月亮上移,萬物皆靜。
下半身已經沒知覺的淼淼感覺到身邊小孩恍了一下,她默默伸手將人往自己身上拉拉,讓他可以小小的靠自己一下。陸語覺出她的意思,頓了一下后還是倚在了她身上。
身上重量多了些,膝蓋便更疼了,好在不管是肚子也好膝蓋也好,此刻都是木木的感覺,即使心裡知道更疼,卻不知具體怎麼個疼法。
一個時辰后,陸晟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疲憊的捏了捏鼻樑,李全忙道:「皇上,您該歇息了,切莫因為我們傷了身體。」
淼淼:「……」馬屁精。
陸晟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此事朕本懶得管,你們偏要鬧到朕跟前來,今日朕便給你們個交代。」
李全嚇得一個哆嗦,將頭埋得更低了些。淼淼抬頭,正對上陸晟宛若古井的眼睛,她一怔,眼圈便紅了起來。
還未罰她,便開始委屈了,陸晟漠然:「李全滾下去,自領十杖,三月內不得近身隨伺朕,好好想想,自己錯哪了。」
李全哆哆嗦嗦的應下,被內廷侍的人給拖走了,屋裡頓時只剩下三個人。
門外響起木板撞擊皮肉的沉悶聲,李全哀嚎一聲,接下來便沒了聲響,想來是一杖過後便給打暈了。
淼淼哪怕做了豁出去的準備,聽見這樣的聲響后還是忍不住顫了顫,這點動靜落到陸晟眼中,陸晟嘲道:「這便怕了?」
「……」
陸晟見她一言不發,一股煩躁由心而起,正要斥責她時,目光卻落在她的脖頸上。
白皙無瑕的皮膚破了一小塊皮,滲出點點血跡。無端惹人煩。
「給朕滾下去,沒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前,不要來煩朕。」陸晟冷聲道。
沒想到事情就這麼算了,淼淼一怔后很快點頭:「是,皇上。」
說罷,便頂著陸晟冷淡的目光,牽著陸語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等他們的背影一消失,陸晟嘲弄道:「自己都管不了,卻還想顧著旁人。」
因為膝蓋跪得發疼,等他們走到住處時,已經過了兩三刻鐘,二人誰也沒有力氣說話,對視一眼后便就地分開、各找各屋。
淼淼忍著遲來的疼痛感一點一點的往屋裡挪,剛走到門口便看到大腚朝著她喵喵叫。
淼淼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裡?找你小主子嗎?」
大腚只是跑到她腳邊轉來轉去,邊轉還邊發出嗲嗲的貓叫,淼淼嘴角抽了抽,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果然,她剛走到門口,便聞到撲鼻的飯菜香味,她怔了一下,不顧疼痛沖了進去,看到一個小宮女正坐在椅子上等她。
她哪來的桌椅?還有桌子上一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淼淼懷疑自己餓到出現幻覺了。
小宮女見人回來了,急忙迎上來:「江姑娘,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奴婢在這裡等了許久了。」
「你是?」淼淼遲疑的看著她。
小宮女笑道:「皇上叫奴婢給姑娘送些吃食。」
「皇上?」淼淼整個人都是懵的。
「是呀,皇上可關心您了呢,特意要御膳房趕工做出來的,您趁熱吃。」小宮女殷勤道。
淼淼看向美食……下面的新桌椅,還未問出聲,便聽到小宮女道:「奴婢來時見這裡沒有可以放膳食的地方,便自作主張的讓人搬了桌椅過來,還有,姑娘日後的三餐便交給奴婢來送了,不必去跟別的奴才擠在一處吃飯。」
「……這都是皇上說的?」淼淼古怪的盯著她,她難道又穿了一個世界?
小宮女被她問懵了,半天道:「除了皇上,其他人也沒這個權力啊。」
「知道了,多謝。」還真是陸晟,他被魂穿了?
小宮女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她一走,淼淼立刻抱著大腚坐到椅子上,給大腚扯了一個雞腿后自己也扯了一個,抬頭便看到陸語站在門口直勾勾的盯著她。
「我來找大腚。」陸語說著話,眼睛卻盯著她的雞腿不放。
……彷彿看到了盯著燉雞的自己呢。淼淼無語的朝他招招手,把手裡的雞腿遞給他:「吃吧。」
陸語立刻接過來開始吃,淼淼在桌上搜尋一圈,給自己叉了塊紅燒肉,兩人一貓開始頭也不抬的用飯,整個飯桌全程沉默。
等把桌子上的東西都解決乾淨,淼淼舒坦的歪在椅子上,感慨道:「這會兒才有一點想繼續活著的感覺。」
陸語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抱著同樣吃撐的大腚離開了。
淼淼斜了眼陸語的背影,小聲嘟囔一句:「白眼狼。」
又坐了會兒,才顫巍巍的準備睡覺,走到門口關門時,卻看到陸語過來了。
「還有事?」淼淼奇怪道。
陸語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淼淼默默看了眼自己殘疾的膝蓋,堅強的跟了過去。
一起走到了他院中的廚房門口,陸語將門推開,裡面熱騰騰的水蒸汽立刻飄了出來。
淼淼不明所以的看著陸語,便聽到他道:「這是謝禮。」說完便轉身回屋了。
淼淼一怔,走進去便看到裡面的浴桶里,盛著滿滿一桶熱水,浴桶旁邊還放了一疊厚厚的布巾。
「……被這變態兩兄弟給感動了,這叫什麼事啊。」淼淼哽咽著擦了擦眼角的淚,突然覺得這異世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小宮女以前覺得,沒有什麼比從淑嫻宮到宮門更長的路了,可今日卻突然發現,原來這條路這麼短。
馬車的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粗糙的沙沙聲,這聲音猶如一把把小鎚子,輕輕的敲在她心上。雖然整輛馬車裡只有她一人,小宮女還是忍不住往角落裡縮了縮,好將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雖然父兄的前途盡斷,可好歹她活下來了啊,一家人只要都平平安安的,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她出宮后便是尋常女子了,到時候還可以嫁一個官身,不照樣能讓父母過好日子。
小宮女聽著宮門打開,聽著馬車緩緩出宮,她的心稍定,忍不住掀起帘子一角,往宮裡看了看。江姑娘挺好的,可惜自己終和她不是一路人,只能有緣再見了。
馬車搖搖晃晃往前走,彷彿前路總也走不完似的,漸漸的她覺著困了,便趴在馬車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的身子先腦子一步醒來,猛地睜開了眼睛,緩了緩神才發現自己此刻在荒郊野嶺的地上趴著,抬起頭便看到國師面無表情的臉。
她的心猛地顫了顫,怯生生道:「國師大人……」
「不該醒的,夢裡死不好嗎?」國師遺憾道。
小宮女猛地瞪大眼睛:「不、不會的,皇上說放我回家的!」
「你犯了死罪,還想留一條命?」國師從身旁侍衛身上抽出佩劍,冷淡的指向她的鼻尖,「皇上容你,不代表本座可以容你。」
「不,國師不要,你不能連皇上的話都違抗,你這是欺君之罪……」她的話未說完,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那柄沾著寒氣的劍上便染了一層血紅,小宮女張了張嘴,頭便咕嚕嚕掉了下來。
國師隨手將劍扔到地上,隨從立刻遞上一方錦帕,他接過來仔細的將手擦了一遍,擦完冷淡道:「將人埋了,不得泄露任何風聲。」
「是!」
國師最後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那張臉,正要抬腳離開,就聽到風中有動靜傳來,他當即蹙起眉頭,盯著前方:「何人?」
先是一聲輕笑傳來,接著一列車馬從地平線緩緩行出,一身黑衣的俊朗少年騎著馬走在最前面,他的頭髮編成蜈蚣狀盤在腦後,耳朵、手指、腰間都掛著琳琅的銀飾,劍眉星目,凌厲如刀,可卻還帶著三分天然的稚氣。
「正往城裡趕呢,沒想到在這裡遇到國師了,這下好了,有了國師的面子,想來不會被城門那群人為難了。」少年笑眯眯道,說罷疑惑的看向地上的屍體,「這是何人,竟值得國師跑到城外來殺。」
他不知道小宮女是和國師一起出來的,只當是國師追出來殺的人。
國師面上掛起溫和的笑:「無事,不過是個吃裡扒外膽敢犯上的東西,這樣的人,自是不能留。」
少年看了國師一眼,爽朗的大笑起來,邊笑邊抱拳,居高臨下道:「還未正式拜會,國師,許久未見,你倒是愈發有趣了。」
國師笑笑,同樣行拱手禮:「王爺也風趣依舊。」
轟隆一聲雷,緊接著就是一道巨大的閃電,似要將天地劈成兩半一般,攜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直奔京都而來。
傾盆大雨。
廢棄的淑嫻宮,屋裡比屋外下得還大,淼淼無奈,只得帶著拖油瓶去陸語那避雨,結果發現對方屋裡也差不多,只有小廚房裡不漏雨,於是她將柜子里換洗的被褥抱了出來,在廚房隨意打了個地鋪。
剛把床鋪好,李全便哼哼唧唧的趴到了上面,淼淼翻了個白眼,剛要讓他起開,就看到他眼淚撲簌撲簌掉下來。
淼淼:「……你丫是水做的嗎?不準哭了!」從跟著她回來開始,都哭幾百次了,一開始她還勉強看著這人傻了的份上安慰兩句,後來發現安慰沒用,必須呵斥才行。
果然,李全立刻不敢哭了,可憐巴巴道:「娘,屁股疼,頭也疼。」
「不疼才怪,別說話了。」淼淼心虛的看了他頭上的紗布一眼,扭頭對旁邊避雨的陸語道,「過來擠擠,先湊合一晚。」
陸語立刻抱著大腚坐了過來,猶豫一下后隔在了李全和淼淼中間,於是一張小小的褥子上竟然待了兩大一小加一隻貓。
「早知道咱家破成這德行,剛剛就直接住司禮監了,總比這麼窩著的好。」淼淼感慨,別看有些人風風光光的,感覺和陸晟關係不一般,實際上住的是最差的環境,連普通宮人都比不了。
淼淼說完,李全費力的撐起半邊身子,隔著陸語看她:「娘,想出去玩。」
「玩個屁。」她現在已經對於李全叫娘都見怪不怪了,聞言只想像訓孫子一樣訓他。
李全委屈的趴了下去,廚房裡頓時只剩下雨打瓦片的聲音,半晌,淼淼好奇的看著陸語:「以往下雨的時候,你都是怎麼過的?」
陸語想了想:「柜子里不漏。」
「……」媽呀這孩子怎麼回事,一句話就讓人同情心泛濫,淼淼無奈的嘆息,伸手摸了摸大腚的屁股,輕聲道,「以後會好的。」
陸語看了她一眼,許久后道:「嗯,還有不到三個月。」
淼淼一愣,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說過要帶他出去安家的事,她當時也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這孩子記在心上了。這可就麻煩了,看來她是一定要把他帶走了。
房間里再次恢復安靜,緊接著一聲巨大的雷響起,李全尖叫一聲,抱著腦袋開始哀嚎,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閉嘴!」淼淼不耐煩道。
然而這次訓斥沒用,李全依然尖叫,淼淼正想讓他停下的辦法時,陸語面無表情的握緊小拳頭,一拳砸在了李全的嘴上,李全噎了一下,當即不敢出聲了。
「好了。」陸語鎮定的將手收了回來。
「……」有時候,她真覺得這孩子跟他哥挺像的,若是這麼放任下去,恐怕他會長成第二個陸晟,她以後可是要把他帶出宮養的,養個小變態算怎麼回事啊,淼淼嘗試著和他講道理,「有時候,動手不能解決所以問題,你明白嗎?」
「但你也打過他,還是兩次。」
「……」
「而且事情解決的很好。」
「……」淼淼無言以對,但還是自強不息,「那是因為我是大人了,你是個小孩,小孩不能老是用暴力,就因為他嚷了幾句你就打他,這麼做是不對的。」
「可我並非是因為他嚷。」陸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淼淼疑惑:「那是為什麼?」
「我討厭他,就是想打。」陸語慢條斯理道。
「……」淼淼還未說話,那邊李全就開始嗚嗚哭了,她頭疼的看了眼不像大人的大人和不像小孩的小孩,最後決定跟能聽懂人話的開口,「陸語,他現在已經是個傻子了,你以後可以罵他,但還是不要打他了,勝之不武。」
「那我討厭他怎麼辦?」陸語平靜問。
淼淼為難一瞬,最後試探道:「你討厭的是李全,不如我們給他起一個新名字,也許就不討厭了?」
陸語認真的想了想,最後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嘀咕半天后,李全總算是在旁邊睡著了,陸語年紀小,很快也睡了過去,淼淼抱著腿在一邊坐著,憂愁的透過窗子看外頭的大雨,心想還會有比這更糟的事情么。
還真有。
後半夜,李全和陸語都發起燒來,她伺候完這個伺候那個,一整夜都沒睡。
翌日一早,大雨總算是停了。陸晟醒后難得覺得精神不錯,便沒叫伺候的宮人,自己穿了鞋往外走去,剛走幾步,一個小身影如炮彈一般朝自己沖了過來,再次抱住了他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