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十月初一宜納采
銀子田地罰了無數,一分為二,一半作了受害苦主的撫恤,另一半則全數撥入養濟院,扶住孤寡,救助殘弱。又問潘家服不服?潘善餘好懸沒暈倒在地,艱難回稟,說潘家疏於管教在先,放任自流於後,造成如此多的冤屈,受此懲處也是應該,服,大大的服。
圍觀百姓見此,無不歎息一聲,這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了,紛紛叫好。範知府長長出口氣,一拍驚堂木,退堂。
案子是結了,可留下一屁股麻煩事給汪延年,錢財有了,哪些是真苦主,哪些不是,各個苦主補償多少,這些就由你汪經曆頭疼去吧。
過了這一堂,圖富狀告潘家案又審,這個就簡單多了,當堂圖老板撤了狀子,說是和潘家和解了,不告了。氣的範大人狠狠罰了老小子五十刀紙才算作罷。
審完兩案,範知府是一身輕鬆,回到府衙卻接到了省城快馬公文,巡撫李大人說京城禦史台已經派出禦史來,不日即將到達,著知府範有閑,經曆汪延年全力配合,不得徇私舞弊,否則停職待參。
老範同學一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一邊給汪延年發了一份,一邊又叫過鄭乾來商議。
鄭四爺過來一聽,問道:“老範,你有把握麽?”
“說實話,把握不大,本地沒有掣肘我有譜,可就是怕那禦史太過偏袒汪延年,到時候聚柳莊之事拿出來,也不一定能竟全功。畢竟實證太少,龐家可是比潘家謹慎的多。”
範知府說完,長歎一聲,又道:“小四,若,若是事有不殆,我還有個閨女,你認個幹娘如何?”
啥?鄭乾驚的眼珠子差點蹦出來,伸手摸了摸老範的額頭,道:“老範,你莫不是糊塗了,平白占我便宜啊,再說了你不是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麽,你,你咋能見困難就上呢?
範知府拍掉他的手,苦笑一聲道:“唉,也就是和你能開開玩笑,不過玩笑歸玩笑,說實話,這次十分凶險啊,李長安意圖不明,我老人家又上了賊船下不得,前有禦史台,後有汪延年,要想除掉龐家恐怕搭上我的身家性命也不一定能夠,而且,那秦王能不能看在眼裏,出手拉一把也是個未知數,唉,難呦。”
老範同學長籲短歎,鄭四爺明白了,這是在我這找安慰,尋鼓勵來了,證明他沒有選錯,證明他眼光是對的。
“老範,不用說了,你小子老奸巨猾的,我相信你的選擇是對的,最簡單一句話,朱老大和朱老二,且不說誰的贏麵大,就說朱老二那裏,你一個四品知府算個屁。”
範知府嗯一聲,老眼瞪得溜圓,鄭乾嘿嘿笑道:“別急啊,聽我說完,朱老二人家是混文化圈的,各路神仙眾多,那裏輪的到你出頭。但是到朱老大這裏就不同了,全是一幫子糙哥,你老人家一去,好家夥,偏偏儒雅,一朵紅花插綠葉,那多顯眼啊,是不是。”
好一個鄭乾,一番話直接說到老範心眼裏了。
“對,你說的對,大丈夫豈可因一時艱險便殉難而退。”
“還是的,況且你也說了老騙子意圖不明,若是他藏著後招呢,我還就不信了,老騙子能做出拉出來又坐回去的事來,是不是。”
這話說的有理,那李長安名聲在外,若是真耍了秦王一道,名聲就臭了,本身他就是孤家寡人,這下更是誰也不待見,失了孤臣的美譽,他還能幹的了什麽?
範知府越想越覺得對,可是這李長安到底藏得什麽後手呢?
“別想了,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信能幹出害死親戚謀奪家產這種事的人家,老天爺就幹看著不管,放心吧。”
老範點點頭,信心又足了不少。
等鄭乾回了後衙小院,鄭婉把他拉到自己的屋裏,一本正經的說道:“四弟,事情都解決了,咱麽也該走了,可我有個事想和你說。”
“哦,你說。
鄭婉咬了咬牙,小聲道:“這回回去,咱們見見朱詢去。“啊?不行不行。”
鄭乾一聽頭搖的如撥浪鼓一般,好家夥,就怕你和他攪和到一塊,這還上趕著去見,那成何體統。你倆要成了,不說以前想的風險,就他和朱老大朱老二那不清不楚的關係,遲早要吃癟,到時候受了牽連,誰來救咱們,不好,不好。
鄭乾死活不應,就是一個勁的搖頭,鄭婉氣的牙根癢癢,狠狠打了一巴掌這才道:“我是為你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回和你說的事,你一點也沒當回事,你知不知道若那圖雅進了咱家門,你讓曼兒怎麽活,真的去天仙院給你揚名去?”
“啊,這個,姐啊,怎麽又說起這個來了,我真的聽進去了,你放心。不過老圖那邊也別讓人太難堪了不是,畢竟天仙院日進鬥金,咱還想著掙錢呢。”
“掙個屁錢。”
鄭婉怒其不爭,喝道:“打小你是啥樣我能不清楚,我可告訴你,昨兒孫伯伯可是給看了,已經定了有孩兒了,你要做出什麽事來讓曼兒傷心,我可不饒你。”
“真有啦,這麽快?”
鄭婉點點頭道:“孫伯伯是什麽手段你能不知?曼兒現在讓瞞著不說,就是因為你遲遲不說完婚的事,心裏有股子氣呢,你知不知道。”
“姐,這個,我也沒想到,當初,唉,可現在就完婚,咱啥也沒準備好,我是怕慢待了她。”
鄭乾心裏一軟,想起和王大小姐的點點滴滴,這姑娘人好長得美,膽子大,要說跟了自己,確實是自己祖墳冒青煙了,放在前世,這樣的女神誰能搭理你一眼。
“姐,你放心,這輩子不會辜負曼兒的。”
鄭同學拍著門板保證,鄭婉點點頭,算是滿意,然後又道:“可這世上事不是你保證就能行了,就算你一心一意,可那外頭的人卻不會這麽想,就像那成耀祖。”
說起成耀祖來,鄭婉心裏還是一痛,朦朦朧朧被罵,稀裏糊塗斷情,到現在還猶如一場夢一般。
“姐,成耀袓就別提了吧,他那人命犯桃花,還是個秀才就惹得沈小姐要死要活的,若中了舉人,中了進士,那還不招蜂引蝶一群一群的。”
鄭婉氣的一瞪眼喝道:“你難道也想這樣?一個個招來,讓曼兒怎麽活?”
“我,我能有這好事?”
“怎麽沒有,當初曼兒怎麽把你拿下的?”
“我……。”
鄭乾啞口無言,還真是王大小姐主動非常,幾招擒拿把自己斬於胯下的。
“我今兒跟你說的就是這個,那圖雅見得人少,你撩撥幾句,就能認定了你,到時候要死要活,你怎麽辦?”
“我…。”
鄭乾再次啞口無言,隻得嘿嘿笑道:“其實我也想了,這趟渾水咱不沾的,我還給老圖踅摸女婿來著,老圖可高興了。”
“甭跟我說些沒用的,今兒說去見朱詢,我的意思是把圖雅也帶上,到時候撮合撮合他倆,這樣圍就解了。”
鄭乾聽了倒吸一口涼氣,二姐什麽時候有了如此心機了?趴著門板湊近了問道:“姐,那人家朱詢能同意?”
“這不就是看你的了,要不我找你說這個幹嘛?”
鄭婉瞥了他一眼,好生惱火,鄭乾忽然一個激靈,這是好事啊,朱詢給朱老二檔槍,可他自己卻空嘮嘮的,可不得惦記二姐麽。如今把那圖雅給他禍害了,自然就沒二姐什麽事了,嘿嘿,這個好。
鄭乾大喜,正待讚鄭婉一句高,就聽著外頭腳步聲響,簾子一撩,王大小大姐哭著拿著藤條上來就抽。
“死東西,我打死你個死東西。”
“我冤枉啊,我真沒有撩撥,就是多看了幾眼。”
鄭乾疼的大喊一聲,脫口便出,阿若突然一愣,叫道:“好啊,你個死東西你還敢撩撥別的娘們,我打死你。”
“救命啊。”
鄭四爺逃又逃不掉,扒拉著門板噗嗤噗嗤的爬,鄭婉大驚,連忙扶住她問道:曼兒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哇,阿若說哭就哭,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般。
“姐,這個死東西說捐書院沒錢,他娘的人家都出了告示了,他,他,他個死東西捐了一千兩啊,那可是一千兩。誰知道他還有這麽多私房,他平時到底給誰花了,撩撥小娘們,一定都花在私察子裏了,姐,我要打死他。”
阿若喊完,伸手又要打,鄭婉更是氣的臉紅脖子粗,喝道:“打,好好的打。”
完蛋溜,鄭四爺猶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趴在門板上挨揍,可說不得,這腦子裏偏一點也不疼。想的卻是,看來孩子是真有了,要不咋這麽大氣性,要是個閨女就好了,嘿嘿。
潘家落敗府城震動,各大家都在戲,沒想到潘家如此痛快的低頭認輸,倒大出各家預料,心裏對範知府又掂量了起來,難保沒有什麽別的暗招,否則潘家怎會如此痛快,那可是好大的一片田地資財啊。
而範知府的處置,則贏得了一片喝彩,竟分文未貪,各家之人都縮了縮脖子,看來這裏頭怕是水深的很,看戲看戲便好。
轉過兩天來,鄭乾把那王家別院收拾利索,一家人搬了回去,因鄭楚的緣故,老孫頭爺倆也跟了來,並沒有去城南的宅子。圖富和圖雅父女則回了自家,如今天仙院保住了,老圖正琢磨著從哪再找些姐兒來,重整聲威。
兩家約好了,待歇上兩天便去雲園散心,好好去去黴氣。父女倆自然高興非常,圖雅以為是給自己和鄭四爺創造獨處的機會,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臉紅的不用說了。
至於鄭嫻,如今還在大牢裏押著,鄭乾抽空去看了一眼,傻姑娘居然過得有滋有味,牢子不敢欺負,她倒成了牢中一霸,很是威風。
“得,好好呆著吧。”
鄭四爺派人給老宅傳信,把事一講,告訴他們不用擔心,胡大幾個不知怎樣,鄭嫻一個傻姑娘應該沒事,頂多也就罰些銀子罷了。
等老宅得了信兒,一口氣放下又提了起來,人命官司啊這可是。馮氏哭得死去活來,閨女們一個個命咋這苦。鄭守道和鄭守正哥倆一商議,得,還是再走一趟雲園吧,求求朱詢出手把鄭嫻先撈出來,那牢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哥倆對這個可是深有體會。
“唉,那範知府也是,秦王都發話了,怎麽一點眼色也沒有。”
鄭守正憤憤不平,覺得府衙太過勢力,秦王要是不走,他們敢這麽處置麽?
“別說了,趕緊撈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