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來叫個四爺聽聽
他這麽說,原本想看看這李長安的窘態,那知李長安卻哈哈大笑,甩手拉著那女子又跳了起來,口中說道:“沒事就滾,別掃了本官的興致。”
“你……”
卞齊大怒,鄭乾連忙上前,將他拉到一邊,笑道:“老頭這兩天糊塗了,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嘿嘿,找我有什麽事啊?”
“哼,若不是王爺有令,我要你好看。”
卞齊憤憤呸了兩口,鄭乾連說算了算了,這才打住。二人轉過前頭來,挑了間還算幹淨的屋子裏坐了,卞齊歎了口氣,道:“鄭兄,這次你危矣。”
“知道,知道,有什麽快說,還有倆小娘子等著我呢。”
鄭四爺嘻嘻哈哈,卞齊心裏嗤笑,臉上語重心長的道:“想必你也清楚,我在秦王身邊謀了一份差事,昨兒個我聽說,王爺要快刀斬亂麻,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你可知那亂麻是誰?”
“不會是我吧。
鄭乾吃了一驚,重重眼透過重重阻礙,卻看得卞齊眼中深藏的那一絲笑意。“可不是。”
卞齊哀歎一聲,起身道:“自打得知此事,我便夜不成眠,在王爺麵前苦苦哀求,這才討來一個活命的機會,鄭兄。”
卞齊一把抓住鄭乾的手,叫道:“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怎麽說?”
鄭四爺配合著做感激涕零狀,卞齊看了甚為滿意,扭頭瞅了瞅外頭,小聲道:“那李長安大逆不道,當然這是王爺說的,你我不必知道詳情。可王爺又愛惜他那人才舍不得就這麽廢了,所以你的機會就來了。”
卞齊頓了頓,見鄭乾一臉的激動,便笑道:“隻要你勸的那李老頭和王爺低個頭服個軟,保證以後不和王爺對著幹。隻要這件事辦成,你就是大功一件,王爺一高興,死罪可免啊。”
卞齊激動的抓的他的手來回晃蕩,鄭乾卻咂摸咂摸眼,問道:“那要是不高興呢?”
“簡單,菜市口哢嚓了。”
“我日,這麽痛快。”
“可不是。”
卞齊見他神色凝重,心中暗笑,抖了抖袍子坐在一旁讓他想。好半天鄭乾才道:“我和老騙子是有些交情,可還沒到那份上,我怕勸不回來啊。”
“不怕,那李長安最是潔身自好,因為他的緣故,害的你身首兩端,你說,他能幹看著,無動於衷?”
鄭乾點點頭,這倒也是,老李頭這點還是有保證的。不過就這麽拿自己的小命來算計別人,實在不爽。鄭乾撇撇嘴,對卞齊道:“卞兄,直說吧,你們打算怎麽弄?我有什麽好處?”
“好,痛快。”
卞齊大喜,終於說的點上了,湊過來低聲道:“你的事其實在王爺眼裏不算什麽,殺與不殺就要看值不值了,這也是我能討下恩典的原因。簡單來說,李長安明知王爺的意思,這麽些天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王爺很生氣。所以,還是要把你哢嚓了。”
“啊。”
鄭乾大叫,卞齊連忙道:“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法場一刀,若李長安回心轉意,自然免死。你不是從五品同知麽,到時候給你轉實職。不過若是他寧死不降,鄭兄,這我不用多說了吧。”
“合著我的小命就在老騙子一念之間?”
“丁 ”小爾。
“為什麽是我?”
鄭乾心裏破口大罵,實在無奈,典型的城門失火狹及池魚啊。卞齊捋著幾根新冒出來的胡子笑道:“本來有功賞封那次,不是鄉老就是士子,最不濟也是良農,沒你什麽事的。還是李長安一力承擔這才把你加上的,你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
鄭乾歎息一聲,果真是因果有道,誰能想到還有這回事,現在好了,享受了好處該付出了。
卞齊見他一陣惆悵,知道不能太過火,這小子犯倔的,惹過了來個滾刀肉愛咋咋地就得不償失了。當下拍拍鄭乾的肩頭,告訴他好好琢磨吧,還有一天時間,後日午時開刀問斬。
鄭乾無奈的點點頭,卞齊長歎一聲,扭頭離開。鄭同學呆坐片刻,心裏對他是半點也不信,不說別的,那龐家能出首檢舉,難道就隻是出頭一哆嗦,再沒有然後了,哼,怕不得逼李長安低頭是真,開刀問斬也是真。
“唉,斬了顏良落賊手,文醜啊,你那大刀快不快,呀呀呸。”
回了後院,李長安終於是跳的盡興了,衣衫大暢,三個女子圍著打轉,又是擦身來又是鬆骨,鄭乾大叫一聲辣眼睛,轉身就走。老騙子哈哈大笑,上前叫住他問道:“怎麽說?”
“唉,還不是那一套,不過不是過堂大刑讓我畫押,人家要直接哢嚓了我。
李長安聞言,歎息一聲,道:“是我連累你。你放心,我會將你的事跡著書立說,明年的忌日我一定給你上柱香。”
“啊,老騙子你不當人子。”
鄭乾大怒,李長安連忙道:“這不好麽,為了天下蒼生,雖死猶榮,死的其所。”
“那你怎麽不死?”
“我,我,這不是人家不殺麽。”
李長安支棱著光膀子,一臉的浩然正氣,鄭乾差點鼻子氣歪了,賭氣躺在椅子上不再理他。李長安嗬嗬一笑,來到身邊坐下。
“你也別惱,他們不過是要我點頭,我點頭容易,可是你知不知道,朝中形勢危矣,說句不好聽的,聖上時日不多了,也許三五年,也許三五個月。投靠大皇子的是越來越多了,隻有我們幾個老不死的還在堅持。他若登了大寶,百姓苦矣,就不是死幾個的事了。”
“那你們是朱老二的人?”
李長安搖了搖頭,道:“非也,立誰都可,就是不能立大皇子,此事非是為了身家性命,為天下爾。”
“那就犧牲我?”
“小四。”
李長安站起身來,深吸口氣,猛然回頭,正色道:“人固有一死,你雖死的冤,但名垂青史。你放心,你死之後,估計我也落不了好,到時候我去陰間與你作伴。”
“我呸。”
鄭乾大叫,完蛋嘍,原來他是這麽個死硬的玩意。完了完了,之前還不當回事,隻知道是做了筏子,可笑自己還琢磨怎麽從中漁利呢,現在看來這是必死之局“我的曼兒呦,我的嫂子呦,還有二姐呦,完蛋唆完蛋唆。”
鄭乾一屁股翻到在地,滾了過來滾了過去,哭得痛不欲生。李長安氣的須發皆張,暴喝道:“小四,你怎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關你屁事,我都要死了,還管那些,誒呦,我的寶貝呦。春蘭你在哪裏啊,我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鄭乾撒潑打滾,看得李長安好生無奈,終於長歎一聲,道:“罷了罷了,我便低頭一回又有何妨。”
“咦,真的,你不勉強?”
鄭乾一個打滾,翻身坐起,李長安苦笑一聲,歎道:“終歸是一死,便救得一個算一個吧,大不了丟了這身名頭,做個反複小人。”
啊,鄭乾吃了一驚,這老騙子居然打的是詐降的主意。
“我說,這能行?現在不降,他們還不敢對你下死手,等你反了,恐怕就再無阻礙了。”
李長安長出口氣,拍了拍鄭乾的肩頭,笑道:“知道為何你能上了舉薦名單麽?”
“知道,你一力舉薦的結果,不過不知為何?”
“為何?”
李長安哈哈大笑,叫道:“你看看那些人,除了成耀祖和龔太和是兩個湊數的,其他人那個不是鄉賢耆老,世家大族。這天下越來越死板,他們由此台階,有人幫襯一步步登天,而成耀祖和龔太和呢,落魄書生,老實良農,成就實在有限。”
“那意思是,拿我讓名單好看些?”
“屁,當日見你小小年紀便殺伐果敢,頗有章法,如此人才埋沒實在可惜,若你他日有所成就,也給天下不遇之人一個希望。”
鄭乾一聽,倒翻了苦水,幹笑道:“我可感謝你八輩祖宗了,要沒有你這麽一出,我也落不到這步田地。”
“混賬,這是什麽話。”
李長安很生氣,想想他確實有些冤枉,又緩了臉色,語重心長的道:“我做個二五仔,活你性命,日後希望你能不負正道,為天下蒼生出一份力,如此,我便死也死的瞑目了。”
說完這話,見鄭乾一臉的屎樣,知他沒有好話,李長安氣的轉身就走,還不忘拽過兩個女子來陪著。
鄭乾歎口氣,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說不佩服是假的,這個時代總有人舍身忘死,為民請命,令人可敬可佩,不過真的隻有這一條路,再無別的他途了?
不信,堅決不信,娘的。
“來人呐。”
鄭乾不信邪,暴喝一聲,跑到了外間,一腳踹開了院門。
而此時,城外三裏處,官道封鎖,秦王朱蘊泰正在野地裏打獵,秋冬時節,動物眾多都在為過冬做準備。打了一陣,卻沒見什麽大獵物,朱蘊泰失了興致。正好卞齊出城回來了,便叫過來詢問。
“如何?”
“稟王爺,鄭小四已然答應,成與不成盡力去做。而且他和李長安關在一處,以我所見相處甚好,想來應該能成。”
朱蘊泰聽完哈哈大笑,搖頭道:“你不懂得,他李長安要是能這麽容易屈服就不是李長安了。看著吧必定有詐,哼哼,明兒個公布罪行,後天哢嚓了鄭小四。”
卞齊頭上見汗,咽了咽口水,卻沒有退走,朱蘊泰細眼一瞧,問道:“還有事?”
“嗯,是王爺。”
卞齊咬了咬牙,心中一狠,回道:“稟王爺,我去府衙時,見他二人院中還有三個婦人,嬉戲取鬧,酒宴狼藉。過得,過得甚是快活。”
“哦?”
朱蘊泰一聽,眼中寒光一閃而過。卞齊鬥膽一瞧,冷汗和著激動,心中大叫,成了。
十月初一,祭祖送寒衣,宜嫁娶納采,忌葬土修墳。
就在這一天,欽差行轅發出榜文:嚴懲不法,卞州鄭氏小四,重瞳者,肆意妄為殺良冒功,今拘押在台,各府苦主者,即可出首,罪定開刀,斬。
此文張貼府城內外,城內百姓議論紛紛,誰知道這個鄭小四是幹什麽的?不過殺良冒功幾個字卻是認得,當年兵亂之時,此類事多有,年紀漸大之人還深有記憶,一想及此無不痛罵起來。一時之間鄭小四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城門口處人圍了一大圈,龐天蛟和牛敢從裏頭擠了出來,兩人臉上均是笑意不減,也不進城,就在城外官道上找了個茶攤鋪子坐了。
“來壺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