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要麼振作，要麼死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看著我：「時音音，你在說什麼？你在想什麼？你要我怎麼打她？」


  他看我的時候，像是看不懂我一樣，又彷彿，在他的眼裡，我是陌生的，變得陌生了！

  「你不要生氣。」我慌慌張張的跑到他面前，抱住他：「你生氣了，就不會幫我找兒子了，你不要生氣！」


  靳霆皺著眉看我，半響才也抱住我，「我說過，我會找到的，是我讓你受苦了！」


  「不不不，不怪你，你別生氣，一定要找到兒子！」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彷彿他很難受。


  然後他抱著我，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擁著我：「會找到，你好好睡覺，不然等孩子回來了，誰照顧他呢？」


  我什麼都抓不住，便反射性的抓著他的睡衣袖子，「你也不會再離開我了吧？等寶寶回來了，我們就不分開了吧？」


  「不會，」他的聲音沉沉的，「如果我知道，為了保住一個靳氏，會讓你受苦，會丟了兒子，我……」


  我的心裡彷彿有一隻魔，總是破出心臟，我壓制著這種難受的感覺。又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對我說：「你真沒用，為什麼你什麼都抓不住？為什麼你珍視的一切，都會離你而去，因為這是你的報應……」


  我忽然瘋了一樣的起身，壓在靳霆身上，嘴巴咬著他的嘴唇，指甲扣在他的肩膀的肌膚中，合著眼淚掉在他的臉上，他安靜的看著我，直到我嘗到了血味，才很奇怪的，逐漸平靜了下來。


  靳霆抹了一把嘴唇上的血，又用指尖摩挲著我的嘴唇，淡淡的問：「好點嗎？」


  我真是恨死了他這副樣子，好似我是一個瘋子。


  我怎麼會好呢？一夜都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心裡複雜又絕望，想起我曾做過的一個夢，在夢中，那個臉部模糊不清的孩子，哭著對我說，媽媽，什麼時候接我回家？

  我的小泡泡，還好嗎？一切的罪過，我都可以背，只求他好好的。


  他會吃飽嗎？在口渴的時候，會喝到水嗎？夜裡哭泣的時候，會有人抱起他嗎？

  第二天一早，我神情恍惚的從床上坐起來，靳霆也一夜未睡，只是先下樓了，等我渾渾噩噩的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他正在煮粥，我看著他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吃粥可以嗎？」他轉頭看我，表情淡淡的，就和以前一模一樣，恍惚中，我還以為我們倆之間什麼不好的事情都沒發生過。


  「霆哥，我想吃你煮的速食麵，就是咱們倆讀高中時，你煮給我吃的！那种放了兩顆蛋，和西紅柿的！」我獃獃的坐在沙發上。


  「沒營養的東西少吃。」他沒有再理會我，而是把米放在鍋里。


  「吃那麼多有營養的東西做什麼呢？能活的更久一點嗎？活的再久，有什麼用呢？」我獃獃的看著茶几，簌簌的說著。


  「你別忘你是個媽媽，你這副德行，不要孩子沒回來之前，你就先瘋了！」靳霆掃了我一眼，冷嘲熱諷的說。


  「他會回來嗎？」我的嘴唇乾涸，頭髮蓬亂，臉色慘白無比，目光渙散。


  靳霆沒有回答我，我想，在他自己的心裡也不確定吧？

  我獃滯的坐在沙發上很久，聽到他淡淡的說：「去洗漱！」


  我彷彿對做任何事情都沒有了興趣，就那麼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可能我的樣子太難看了，靳霆忽然走過來，拎著我就朝著洗手間走，放開洗臉池的水龍頭，「洗啊！」


  「我不想洗臉。」我看著清澈的水迸濺出水花。


  「那你告訴我，你想做什麼？你要我做什麼？你說！」他語氣越來越不好，越來越不耐煩。


  「你怎麼不去找小泡泡，他有沒有吃飽呢！」我悶悶的說。


  「快點洗臉，」他放開我，好似不想再看到我一樣，轉身就朝著外面走。


  「靳霆！」自從我得知真相之後，心臟里就一直在壓抑著，我不想變成我討厭的那種瘋狂的樣子，可是也終於按耐不住，朝著他的背影吼道：「你怎麼還有心思吃飯，有心思睡覺？我們的兒子不見了！靳霆！」


  「我知道不見了！我的難受不比你少一點！」他忽然站住身，我看到他渾身彷彿在顫抖著，忽然就走回洗手間，抓著我的髮絲，直接把我的臉按到水池中，


  我嗆了一口水，反射性的掙扎著站直身體，我滿臉是水，眼前模模糊糊，看到靳霆紅著眼睛，「你怎麼不死啊？你還怕死嗎？你這張臉，這種表情給誰看？時音音，你如果不能好好活著，你就去死吧！」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可能是我那種臉，任誰看著都會厭煩吧！


  「我告訴你，要麼，你給我打起精神來，要麼你就直接去死！」他放開我，轉身就朝著洗手間外面走。


  留著我一個人獃滯的站在洗手間裡面，看到鏡子裡面的女人，那張慘白的臉，雖然還活著，但好似和死了沒什麼區別，因為眼底里沒有一絲的生機！


  靳霆和靳雲珩是不一樣的，他從不會溫柔的對待我，可是巧了，我還就是喜歡他！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擠出一抹慘笑來，那些欠了我的，傷害了我的，我要還回去，我要知道小泡泡在什麼地方，是不是還在這個世界上，否則，我就連死了都難安。


  過了十幾分鐘，我洗了臉，把頭髮挽起來，對自己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容，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覺得陌生。


  我回到客廳的時候，靳霆已經換好了西服，還是那樣的精神，修長挺拔的身子被西裝襯托的更加好看，那張精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好似也沒有胃口吃飯，直接去玄關換鞋子。


  「你要我留下來嗎？」我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時音音，我一直都以為盡我最大的能力把你放在身後，可是我發現，如果自己不強大起來，結局就是現在這樣。」他好了鞋子，站在玄關處回頭看我。


  我們之間隔著一端距離，好似很近，又好似很遠。


  我朝著他擠出一抹很難看的笑容，「你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