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要求
此刻的李絮還不知道，自己的鹵水方子已經被人盯上了。
??她也不是預料不到這種事，隻是富貴險中求，沒有坐享其成的十全十美法子。她之所以主動對袁家拋出熏肉合作的橄欖枝，除了自家忙不過來、看中袁家的銷售網絡之外，也是想著狐假虎威，利用袁家鎮住那些魑魅魍魎。
??初步說服袁掌櫃後，她就帶著表弟表妹高高興興回家做新一批的熏肉去了。
??為防被村人太早發現端倪，魏家近來並沒有突然大量購入豬肉，而是每天在鹵肉用料的基礎上加個十斤八斤。反正全村都知道他們家在做鹵肉生意，每天灶上幾口大鍋不停地熬，所以，他們家院子裏偶爾傳出一陣有別於普通柴火燃燒的嗆鼻氣味也不算出奇。
??袁掌櫃從小楊莊拍馬過來草溝村，敲開院門時剛好就聞到了這股子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心說，東家猜的不錯，果然是用煙熏的，隻是不知具體是怎麽個操作法子。
??他笑眯眯地朝魏家人拱拱手：“李姑娘，我奉東家之命來跟你簽契約文書的，你瞧瞧這些個條款有沒有問題？”
??李絮將其迎進來，掃了幾眼文書，笑道：“袁掌櫃果然是實誠人，這個每月保底門檻設得倒不算高。這些條款我都可以接受，不過，我想多加一條小要求進去。”
??“哦？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普通臘肉銷售利潤遠不及紙牌，即便是這種新式臘肉味道更高，能將單價提高，也未必能第一時間被廣大人群接受，並快速打開銷路。所以，袁老爺給的這個和撲克牌齊平的條件其實已經很好了。而且，李絮是主動求合作的一方，如果再提出其他要求，恐怕就有些過了。
??袁掌櫃絞盡腦汁地想著應對策略，如點破東家已經看穿魏家臘肉的製作工藝之類的，讓李絮知難而退。
??不料，對方卻笑著來了句：“袁掌櫃別緊張，我這事絕不會讓你們虧本賠錢。我就是想問問，您或貴東家認不認識家中有茶園產業的人脈，最好是在附近州府的，我想買些茶苗回來打理。”
??袁掌櫃一愣，暗道果然，東家方才就提過對這臘肉製作工藝的猜想，現在看來，配方裏頭果然有茶葉。
??“啊？茶苗？難不成，這臘肉還要用茶葉來做？哎喲，那可就金貴咯，價格得定高一點，這利潤空間就少了……”
??“不不不，兩者並無幹係。”
??袁掌櫃半信半疑：“真的不用茶葉？”
??“真的，比真金都真。”
??李絮肅容解釋，“我們家無權無勢，能遇上貴東家這樣通情達理又大方豁達的合作對象，哪裏還敢有其他奢想？實不相瞞，我隻是想試著種茶而已。種糧食收益太低，剛好家裏賣了一批樹，山上那幾畝地空著也是空著，就想試試種其他的。”
??袁掌櫃這才信了，好心勸說：“原來如此。可，茶園大多都在南方，咱這地兒難種得很，我勸姑娘還是慎重考慮。這事也不必寫進契書，我現在就能告訴你，我們東家最近剛好入手了兩個茶園。你若想買茶苗，我倒可以回去稟告東家，若是可行，到時讓負責的管事直接與你聯係。”
??李絮頓時激動起來，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哦？竟然這麽巧？不知那兩個茶園都在什麽位置？”
??“一個在咱們承安府和南邊雲慶府的交界處，好像是宜興縣吧；另一個則在更南邊的海西府。海西的茶種更好，但姑娘若想買茶苗在本地培植，可能選宜興縣的更合適些……”
??李絮若有所思地點頭，袁掌櫃的提議確實合理，她這邊的野茶樹品種本就跟後世南方茶種大不一樣，不然也不至於被埋沒在深山老林這麽久。她又沒法搬家，現階段還是選擇更適宜此地氣候生長的茶種更為合適。
??“對了，您說的那兩個茶園，該不會原本姓楊吧？”
??袁掌櫃詫異看她：“你怎麽知道？”
??“自然是猜的。”李絮笑笑沒解釋。
??楊家之前勾結盜匪多年，積攢下的財富恐怕跟袁家也不相伯仲，名下有一兩個茶園子並不出奇。如今楊家落敗，大部分家財都被官府查封，一部分補償給那些確實被楊家明裏暗裏害過的百姓，一部分則上繳國庫。不管是賠償還是上繳，現銀之外的實體產業都得拍賣變現，這種時候袁家要是不入局就是傻了。
??袁掌櫃好像有點明白東家當時為啥主動找他問起李絮、還透出想招攬她來做管事的意思了。這丫頭眼界非同尋常，別說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就連好些兒郎也未必如她呢，反正他自己是自歎不如的。
??趁著天色還早，雙方將契書簽了，李絮在魏寅陪伴下坐著騾車進城，徑直和袁掌櫃去縣衙把文書給蓋了印，正式敲定雙方合作。
??拿到詳細的臘肉製作方法後，袁掌櫃大開眼界，暗道李絮心思靈巧。
??東家雖然也猜出製作流程中有一道煙熏工序，但隻猜出個大概，而李絮這邊做得極細致，具體何時煙熏、熏多長時間、用什麽木材熏等等細節都十分講究，甚至還寫明為何要這麽做、不這麽做會導致的結果，可以說是合作誠意滿滿了。
??袁掌櫃喜滋滋帶著臘肉方子回去做試驗，當然，他沒忘了李絮的額外委托，第一時間跑去找袁峰了解此事。
??袁峰是袁家的大管事，也算是袁掌櫃的上司。他總管著袁老爺名下和公中的所有產業，其中自然也包括前不久袁老爺從官府那裏買入的楊家部分產業。這些產業都有普通管事負責管理細務，袁峰隻負責賬目，但楊家產業裏有些不在新平縣的，如那兩個茶園。
??派出去接管的管事不在，袁掌櫃隻能直接找袁峰問這事，順便跟他交代一下臘肉合作的事。
??“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咱們承安府連個像樣的茶園都沒有，就更別提新平縣了，誰那麽想不開要在這兒種茶？”
??袁峰還沒嚐過所謂的魏家臘肉有多好吃，也想象不出來，隻在心裏劃了個一到二成的利潤增長線出來。跟臘肉相比，他對李絮要買茶苗的事更感興趣。
??他甚至已經做好看笑話的心理準備了，想知道是哪個笨蛋在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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