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6
陸皓謙從工地回來，顧煙還沒到家，他打開卧室燈，看到床頭擺著的早餐，動都沒有動。
晚上沒吃飯，坐在床上，從塑料袋裡拿出早上顧煙沒有吃的已經涼透的包子，咬了一口，覺得味道似乎還不錯。
聽到外面門鎖的聲音，陸皓謙從卧室走到客廳，他知道，顧煙每天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他一下。
果然，顧煙一進門就飛奔入懷，直接撲到他的懷裡，晚抱一秒都不行。
陸皓謙像是長輩般拍了拍顧煙的背，問她說：「寶貝，吃飯了嗎？」
顧煙不再纏著陸皓謙，鬆開手委屈地控訴道：「心情不好，吃不下。」
陸皓謙轉身進了廚房，把買來的外賣放到桌子上，對顧煙說：「心情不好也別餓著肚子，還沒涼趕緊吃吧。」
顧煙摘下挎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打開方便盒，看到裡面是滷肉飯更沒了食慾，她掰開筷子，像小雞啄米似地吃了一口。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會心情不好。」
陸皓謙順著顧煙的話問她說：「為什麼？」
顧煙放下筷子，沮喪著臉，訴苦道：「我又遲到了，已經是第二次了，再遲到一次就會被掃地出門。」
陸皓謙明明給董成發了簡訊，讓他把松江區所有售樓處的上班時間全部延後一個半小時，董成也立即回復了信息。
董成的辦事能力，他是信得過的，他不明白，上班時間延後一個半小時，怎麼顧煙還是會遲到，還是董成這次辦事拖延，政策沒有及時放出去。
陸皓謙問顧煙：「你今天幾點去的售樓處。」
顧煙聳著身子，支支吾吾地開口：「十點多到的，賴床了。」
陸皓謙心裡頓時明白，原來問題不是出在董成身上，是顧煙遲到了太久，九點半人都沒有出現。
他無奈地開口說：「明天別賴床了，每天非要多睡那麼幾分鐘。」
沒有得到安慰的顧煙，抬眸看了看陸皓謙那張嚴肅的臉，蔫蔫地回到卧室，想去反省一下她最近的工作態度。
陸皓謙看到桌上剩下的滷肉飯被顧煙用筷子戳得快成了滷肉醬拌飯，他喚顧煙：「飯還沒吃完。」
顧煙在卧室里對陸皓謙嚷道：「沒胃口，不吃了。」
陸皓謙拿起顧煙用過的筷子，坐到椅子上，吃起了顧煙剩的飯，這頓飯花光了他全部積蓄，工地還沒有給結錢，之前結的一千兩百塊，給了顧煙一千，他只留下兩百。
他每天除了抽煙吃飯，沒有別的開銷，兩百塊，在上海正常人都撐不到一周，硬生生地用兩百塊熬了十多天。
一分錢憋倒英雄漢，陸皓謙有點發愁。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他不會進懷成，更不會管顧煙要錢，他選擇的生活，代價付出得太大。
顧煙心情低落地換好睡衣，從卧室里探出頭，可憐兮兮地看著陸皓謙：「親愛的，我明天去接你下班好不好？」
「可以。」陸皓謙沒有拒絕。
顧煙在門縫邊，紅著臉開口說：「家裡的套用光了，你要不要去買盒回來。」
正收拾桌子的陸皓謙，聽到顧煙的話，沉默了半天，心想他現在哪有錢去買，陸皓謙覺得自己有點自視過高，以為能習慣過沒錢的日子，可是現在發現，太難了。
可笑自己，現在連買避丨孕套的錢都沒有，淪落得有點太慘了。
一個人在興城的時候，他倒覺得還好，雖然不富裕，但是錢夠花。現在身邊多了顧煙，他目前不能給顧煙好的生活，可也不想讓她過得太苦，這起碼是做男人最基本的責任和擔當。
談戀愛很費錢，活了這麼多年的陸皓謙，這次是深刻體會到了。
他銳利的眉宇間閃過一絲啼笑皆非，只能敷衍道：「太晚了，明早再說。」
顧煙不放心地開口說：「你晚上要是忍不住想碰我怎麼辦，真的一個也沒有了。」
陸皓謙笑道：「體外…」
顧煙秒懂。陸皓謙是什麼意思，她用手機在網上查過，這種避孕方式，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她怕自己中獎。
「陸皓謙我問你，如果我不小心懷孕了，你會不會讓我生下來。」
陸皓謙避重就輕，不想回答顧煙這個問題，「我晚上不會碰你，安心睡吧。」
顧煙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有病，大晚上的自討沒趣，明明知道答案是什麼，她還厚著臉皮去問。
顧煙被張經理罵過以後，痛定思痛，要珍惜最後一次機會，不想早早離開懷成集團，說出去的大話，總得去實現。
清晨叫醒我們的不是鬧鐘，是夢想，顧煙重新燃起了鬥志，這次很出息，不到六點就從床上爬起來。
睡眠很輕的陸皓謙被顧煙的胳膊不小心碰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將頭枕在顧煙的腿上，聲音透著股撩人心弦的暗啞，「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
顧煙低下頭，在陸皓謙的額上親了一口，像打了雞血似的，精神抖擻，「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再遲到，未來的銷售冠軍該被開除了。」
陸皓謙隔著顧煙的底褲，親了她一下，「寶貝，你好香啊。」
躊躇滿志的顧煙，被陸皓謙這樣浪丨盪的舉動，打消了大半，把卡在喉嚨里想要對陸皓謙說的工作計劃，全都咽了回去，只剩下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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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成集團單單對松江區的樓盤調整上班時間的消息被傳開。
董成一下子成了其他區負責人的投訴對象，直指待遇兩極分化，不公平，讓董成出面給其他區一個交代，否則他們就要把事情鬧大，鬧到懷成集團英國總部。
董成接到這些投訴，直接放話，「你們儘管去鬧，這是陸總下的命令，誰要是不服，直接去找陸總。」
各個樓盤負責人聽到是陸皓謙下的命令，馬上平息了小動作開始裝死，心裡有苦說不出。只能暗自眼紅松江區樓盤的好福利，也不明白陸皓謙為什麼突然關心起了底層員工。
張經理聽到這個消息，樂得差點上了天，一整天心情都和娶新媳婦似的，嘴裡還哼小曲。
他還特意把懷成三期的所有全部員工召集回來開會。
夏傑修本來是調休的，被張經理一個電話叫回來，氣得差點要罵娘。
他到售樓處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顧煙拉到一邊，從公文包里掏出蠟筆小新的棒棒糖給她。
夏傑修露出淺淺的酒窩，笑道：「本來想明天上班再給你的，誰知道今天被叫回來了。」
顧煙以為昨天夏傑修只是隨口說說，想不到今天他還真跟變戲法似的，找到蠟筆小新造型的棒棒糖。
她對夏傑修開玩笑說：「這個做得好醜…」
夏傑修撓了撓頭道：「這個是從店裡買的，可能蠟筆小新沒有藍胖子好做吧。」
顧煙把手裡的康師傅奶茶塞給了夏傑修，「請你喝的，明天別給我買糖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夏傑修手裡握著顧煙給他的那瓶奶茶，擰開蓋子，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美女給的奶茶，就是和售賣機里賣的味道不一樣。」
顧煙燦然笑道：「別貧了，馬上就開會了，張經理在那兒等半天了。」
張經理看人全都到齊了，他先背著手巡視著他手底下的這些人，看到每個人都整整齊齊地穿著工裝，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賣起關子道：「今天開這個會的主要目的你們也知道，就是上班時間的問題，這次調整不是董總下的命令，聽清楚了，不是董總。」
聽到不是董成下的命令，底下這幫人開始小聲嘀咕。
夏傑修同樣很詫異，不是董成，誰會有這麼大的權利，可以隨意調整上班時間，難不成還是頂頭boss，隨即又否定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boss人在英國，根本不會了解人間疾苦，即使了解了，他也不會理這種小事。
接下來張經理的話讓他們瞬間炸開了鍋。
張經理氣勢很足，鼓舞人心道：我跟松江區其餘樓盤經理確認過，這是在英國的陸總親自下的命令，這代表什麼，說明陸總很看重我們松江區，你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好好做，大家都加把勁，讓我們樓盤成為松江區的銷冠，這樣沒準陸總還會親自接見我們。」
顧煙湊到夏傑修身邊，小聲問他說：「陸總是誰啊？怎麼張經理提到他，眼睛都直冒光。」
夏傑修低聲回答：「懷成集團總裁Kevin，他中文名很少有人知道，老張真是太天真了，還親自接見，這不是白日做夢嗎，陸總連上海分公司都不怎麼理，我們算是什麼東西，誰知道他這次是怎麼了。」
來懷成集團上班有段時間的顧煙，到今天才知道他的頂頭boss姓陸，和陸皓謙是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