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世事多迷幻

  門裡面的宋薇又說：

  「人生在世，無論你遇見了誰，他都是你生命里該出現的人，絕非偶然。


  他一定會教會你一些什麼。


  比如我媽和我妹。


  她們教會了我要警惕，要有防人之心，哪怕面對的是你最親的人。」


  門外：

  陸修遠眉頭緊蹙：薇薇，你和你家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進去。


  正在給宋薇滋潤雙唇的陳菲菲起了身。


  「我來。」陸修遠走近，又從菲菲手裡接過水杯，「你回去休息吧。」


  陳菲菲起了身，「陸先生，你兩頓沒吃了，用不用我給你買點吃的來？」


  「不用。」陸修遠坐到宋薇的身邊，「舒夏會安排。」


  「那我走了。你照顧好薇薇姐。」


  「快走，快走。」宋薇瞪了菲菲一眼，「你不用吩咐，他知道的。」


  「好啦，我不看你們秀恩愛了，我消失。」


  陳菲菲心情大好。


  這算是因禍得福吧。


  兩個人的感情應該會更近一步噠。


  陳菲菲一走，宋薇便星星眼地看著他。


  要不是她現在行動不遍，她真想爬起來抱著他，在他臉上吧唧吧唧的親上幾大口。


  那樣，他應該就不會是現在這副，眉頭緊蹙的生氣樣了吧。


  「陸修遠，我錯了，以後我不會這麼拚命了。」


  「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還能如此嬉皮笑臉？」


  「撿了一條命，不是應該慶幸嗎，難道哭哭啼啼嗎？」


  「下次不許把自己當拚命三郎。抽不出時間來休息的人，早晚會抽出時間進醫院，說的就是你。」


  「就知道你會批評我。人家剛剛做完手術，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陸修遠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手術已經過了整整六個小時了。


  他起身，倒了一杯溫熱水，又從抽屜里抽出一根吸管，把吸管插入杯子里，遞到她的嘴邊。


  「張嘴。」


  「六小時到了嗎？」


  「嗯。」


  「渴死我了。」


  宋薇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歇一口氣，又吸了一大口。


  陸修遠把杯子移開，「你就不能慢點喝。」


  「渴嘛！」宋薇舔了舔還沒得到澆灌的唇，眼巴巴地看著他把杯子拿遠，「真的很渴，快渴死我了，給我喝水。」


  「歇半分鐘再喝。」


  看她雖是不動動彈，卻表現得這麼調皮，應該是沒什麼大事了。


  醫生說她沒事時，他還不放心。


  此刻他親眼所見她如此有活生生的氣息，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陸修遠，你給不給我喝水？」


  「說你愛我。」陸修遠端著水杯。


  「好啊。」宋薇努了努嘴，「我生著病呢，喝口水你還要講條件，欺負我是不是？」


  「不說？」陸修遠把水杯往後挪。


  「怎樣？」宋薇硬氣道，「不說就不給我喝嗎？」


  陸修遠看著她。


  她小眼一閉，「不給就不給，我不喝就是了，睡覺嘍！病人是需要休養的。」


  陸修遠拿她無可奈何。


  讓她說一句愛他，就這麼難？

  「我愛你。」陸修遠重複，「薇薇，我愛你。」


  她不說，換他來說嘍。


  聽著這聲能讓她的心臟開出花朵的聲音，宋薇慢慢又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陸修遠滿臉的誠摯落入她的眼裡。


  他又說，「薇薇，我愛你，我們不要再你躲我藏了好嗎？」


  宋薇眨巴眨巴眼。


  他這是怎麼回事？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怎麼就從剛剛欺負她的態度，變得如此深情了？


  其實我們陸先生不擅表達。


  他每一回都是隔空表白。


  你瞧瞧那微博上的一條條情話，哪一條他敢在現實中說出口。


  向女生表白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做過。


  也是因為這次她手術，他怕再有意外讓他失去她，他才開了口。


  那麼一個沉穩內斂的人突然明白了——愛要大聲說出來。


  宋薇眨巴眨巴眼，「陸修遠，你今天怎麼了？我沒說要再躲著你啊，要不是因為……」


  「要不是因為那個強間犯，你早就接受我了，對嗎？」


  「我們以後能不能別提這件事情。」宋薇錯開了眼神。


  陸修遠重新把杯子端過來，拿著吸管遞到她的唇邊。


  「再喝點溫水。」


  宋薇心情不太美好。


  她與陸修遠之間，多麼完美的愛情呀，就因為那個強間犯而有了瑕疵。


  好遺憾。


  「我突然不想喝了。」


  「不是渴嗎？」


  「不渴了。」


  「還在意那個強間犯的事？」


  宋薇這才又重新看向陸修遠那雙清冷澄澈的眼。


  哪有哪個男人會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已經不再清白了？


  「陸修遠，對不起！」宋薇說，「我沒有在最完美的年齡里遇見你，但我向你保證，當時真的不是我所意願的。」


  「如果是你主動的呢？」


  「你不相信我？」


  「信。」


  「那你為什麼還不相信，當時非我意願？」


  「所以，你認定了那天晚上就是個強間犯？」


  「我……」


  「薇薇，世事多迷幻。」陸修遠說，「有時候你所苦苦追尋的真相，會和你想象的大相徑庭。」


  「什麼？」


  陸修遠不管她聽不聽得懂，繼續說，「與你重逢，我花了煙水茫茫的五年。我不想再錯過。等你康復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們五年前見過嗎？還有，你說了好幾次要帶我去一個地方了，什麼地方？」


  「故地重遊。」


  「好神秘哦。」


  「乖！」陸修遠把吸管遞到她的唇邊，「再喝點水。」


  宋薇微微吸了一小口。


  他問，「涼了嗎？」


  她說，「不是很熱了。」


  「我去換杯暖的。」


  陸修遠起了身。


  宋薇一個人苦思冥想，他說的故地重遊，究竟是什麼地方呀，還有，五年前見過？

  等他倒完了水，返回來，再次插了吸管遞到她唇邊時，她卻不喝。


  「不渴了？」


  「陸修遠，你要帶我去哪裡故地重遊啊，告訴我好不好？還有，我們以前真的見過？」


  「想聽？」


  宋薇眨眨眼。


  陸修遠卻說，「帶你親眼去見一見，才能讓你信服。」


  「吊我胃口。」宋薇努著嘴。


  「喝水！」


  「陸修遠，問你個問題。」宋薇說，「給我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有沒有當家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