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所謂的正確

  隨著四周逐漸由白霧籠罩漸變成暗色, 切原千曉和赤司征十郎也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只是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似乎還是晚上，這就導致了一時半會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切原千曉此時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不僅僅是對於自己母親的事情感到難過，還有……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有些陌生啊.……

  「這才剛剛回來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么……看來我們的運氣真的不算很好呢.……」


  夜晚的天氣有些寒冷，切原千曉不禁捂住了自己的手, 正當她準備將自己的手放進口袋裡面的時候，赤司征十郎卻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這裡……我記得是在帝光中學的附近, 但是是後面的那條路，加上天黑，你可能一時半會有些認不出來。」


  赤司淡淡地說道，而切原千曉則微微低下頭去，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雖然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我們現在似乎也只能先回去了呢。按照你的說法, 夜晚應該是魑魅魍魎最容易出現的地方，所以還是快一點離開這裡比較好吧？」


  「不。」切原千曉搖搖頭, 卻更加握緊了對方的手。


  「由這把扇子在的話或許會好很多.……畢竟是她給我的扇子，既然能夠保護著她，自然也能夠保護我。」


  切原千曉並不害怕, 準確的來說, 她現在的心情實在是太過於複雜, 所以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比起害怕, 她內心之中的混亂的情緒要更甚一籌。


  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為幸福的。如果可以的話, 切原千曉寧願自己回到之前的狀態.……那樣的話至少她還能夠帶著一些期待, 不會被殘酷的現實所刺激到。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就和她所說的一樣, 就算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也應該很快振作起來啊。」


  赤司微微頓了一下，腳步也開始逐漸變得慢了起來。


  「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和你的想法也是很相像的吧。我的事情.……你知道么？」


  「赤司同學的事情？「」切原千曉看向了他，似乎有些疑惑。


  她並不是很清楚在赤司同學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唯一知道的便是赤司同學的母親似乎在很早就去世了。畢竟是別人的私事，她也不會去很突兀的打聽。


  「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事情就去世了，她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赤司淡淡地說道。


  「我很喜歡她……因為出生在赤司家，所以家裡的人對我的要求也非常嚴格。因為是赤司家的孩子，所以必須所有的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不能夠鬆懈，甚至連屬於自己的時間都寥寥無幾。」


  「我從小喜歡籃球，也是受到了我的母親的影響.……母親不希望我成為一個沒有任何興趣愛好的空白的人，是她讓我喜歡上了籃球。於是從那時開始，我就一直喜歡著籃球，直到現在也是這樣的。」


  「但是.……在很久之後，我才開始發現……我似乎對於勝利有著太過分的執著了。因為從小被訓練著[無論什麼事情都必須做到最好zh這樣的教育，所以即使是打籃球，我也要做到最優秀。從那時開始，我就背負上了很沉重的包袱.……我大概忘記了很多東西，我忘記了我打籃球的初衷是什麼，也忘記了和大家一起打籃球的快樂，我.……大概真的是太沉浸於勝利之中了。」


  「但是這一次我突然明白了.……大概是人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眼前總會莫名的相識走馬燈那樣流淌過很多很多的過往的事情.……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沒想到的是，我最終還是活下來了。這樣的逆境倒是也讓我完全清醒過來了。」


  「但是.……我認為，赤司同學對於勝利的追求並沒有什麼錯呢。」切原千曉靜靜地聽著赤司征十郎的話，卻突然開口說道。


  「赤司同學對於勝利的追求是對的，但是也要在追求勝利的過程中感到快樂，能夠和大家一起歡笑.……那才是最為重要的吧。」


  「我啊！！很喜歡看見赤司同學打籃球時候的表情呢！！！」


  切原千曉握緊了赤司的手，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那種[無論發生什麼時候都不會放棄]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想到熱血少年漫啊！！

  「.……我想也是的呢。。」


  赤司微微笑了笑，抬頭看向了天空，暗色的天空像是染上了深藍色的墨水，里裡外外將天空滲透了，卻又帶著淡淡的層次感。


  天空的烏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散盡了，彷彿他們之前所看見的烏雲全部是幻象一樣。


  「天空沒有烏雲呢，看來明天會是一個晴天啊……」


  晴朗的天氣總會讓人的心情變得好起來呢。也總會讓人開始莫名期待起明天的到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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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就是你大晚上到凌晨才回來的原因嗎！！！」


  歌仙兼定的聲音直接貫徹了整座本丸，連帶著已經睡著的部分粟田口的短刀們都被震醒了。


  「噓！！歌仙你給我小聲一點啦！！！」


  雖然知道這件事情和自己有關，但是切原千曉還是儘力想讓對方冷靜下來，直接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會和你們好好解釋的……在那之前，我先和你們說一下我遇到的事情吧……」


  意外的是，雖然在那邊的時間度過了幾乎整整一個晚上，在這邊也只是過了幾個小時而已。但是就是這幾個小時，就已經讓付喪神們格外擔心了。


  「您……見到了上一任審神者嗎？！」


  在聽完切原千曉的話之後，付喪神們紛紛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神情。雖然大部分的刀劍們已經不太記得上一任審神者的事情了，但是大部分人對於上一任審神者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的。


  在上一任審神者失蹤之後，他們便理所當然的將感情轉移到了切原千曉的身上————更多的倒像是老父親們對女兒的那種疼愛。畢竟再怎麼說也是看著切原千曉一點一點長大的，看著她從一開始對他們的警戒到現在的親近，莫名的就帶了幾分老父親的擔憂。


  所以，對於某些事情的發生也就稍微有些在意了。


  「所以啊！！那個傢伙為什麼也帶著你一起回來了？！我記得你們之間似乎只是普通同學吧？只是普通同學吧！？」


  加州清光一把拉住切原千曉的手，撒嬌似的靠在她的膝蓋上，臉上露出了幾分不高興的表情。


  「說的也是.……我記得那位赤發的少年似乎是你們班上的一個普通人吧？他為什麼會和你一起出現在這裡？？」


  隨著燭台切光忠的話音落下，大家看上去似乎都陷入了思考。而切原千曉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在猶豫片刻之後，她最終還是將實話說出來了。


  「那個.……其實準確來說，應該是赤司同學被我拖累了.……這件事情原本和赤司同學是沒有關係的，應該是我的錯……」


  原本還在思考是不是對方拖累了自家女兒的老父親們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終於還是含糊著將這件事情放過去了。


  「時間也不早了.……千曉稍微洗漱一下就去睡覺吧。」


  「沒錯啊，明天還要上課呢……不過今天晚上遇到了那件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要不然明天還是請假好了。」


  「那種事情不算很重要啦.……明天早上我還是會去上課的。」


  切原千曉說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後有些急促的拿出了自己的書包，拉開拉鏈之後拿出了一直放在書包裡面的原稿。


  「糟糕了……我的畫稿……似乎少了幾張啊。」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切原千曉的眉頭微微蹙起，但是當她再一次翻閱完自己的稿子之後，緊皺的眉頭卻逐漸開始放鬆下來了。


  「呼……原來失蹤的稿子只有後面幾張嗎……」


  雖然她自認為最後那張的畫稿的確很好，但是她卻早就有了新的想法，想要將之後的結果改掉了。


  悲傷的結局並不是糟糕的，糟糕的應該是令人感到絕望，沒有一絲光芒的結局……這樣的一個沒有絲毫光亮的故事，一片漆黑且沒有希望的愛，估計也很難會被感受到吧。


  「沒關係，損失的那部分並不是很影響。」


  切原千曉搖搖頭，最終還是鬆了一口氣。


  損失的那部分稿子，反倒是讓她重新畫結局的意志更加堅定了。


  「那麼.……我就早一點睡覺吧。」


  一時半會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雖然讓她有些無法消化。但是即使是這樣糟糕的事情，也不應該成為她頹喪的理由。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美好的事情是可以逆生長的。當枯樹發芽，石頭開花，一張紙頁成為傳奇，人們就會從那張破舊的紙上嗅出舊年的芬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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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那天晚上前輩是去了另外一個時空嗎！！！」


  在和松野柚解釋清楚之後，松野的臉上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而一邊的幸村臉上卻露出了些許疑惑，大概是有些聽不懂兩人之間的對話。


  「準確的說應該是有人故意這樣做的……話說松野你那天晚上幹什麼去了，我似乎沒有見到你啊。」


  「哎？你是說我嗎？？」


  松野指了指自己，臉上卻露出了有些迷茫的表情。


  「其實說起來也很奇怪啊……那天晚上我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家的，但是在半路上突然就開始產生了倦意，隨後就莫名其妙的睡過去了。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而我已經在家裡的床上了。」


  「已經在家裡的床上了？」切原千曉挑了挑眉頭。


  「嗯，而且在那之後我去問了我的家人，他們都是看著我從門外走回家的.……而且還和他們一起吃了飯。不過他們都說那天的我似乎有些奇怪，整個人都變得安靜了很多……」


  「原來是這樣么.……」


  切原千曉陷入了沉思之中，大致也了解了什麼。


  松野柚的事情估計也和玉藻前有關係，畢竟玉藻前是打算告訴她有關她母親的事情的，按照事情的發展來看的話，應該是自己的母親的前世，也就是那位叫做[葛葉]的女子，似乎和玉藻前有些關聯……而自己是這一世的[葛葉]轉世的女人的女兒，所以玉藻前才會對自己的態度不太一樣。


  現在的這把扇子也算是給自己的一件護身符，大概也是那個人對自己產生了一些愧疚，所以想要藉此來彌補一些什麼吧……

  「不管怎麼樣，那也是過去的事情了.……就讓他過去吧。」


  比起這樣的事情.……她倒是更想將自己的心思放在即將要截止的交稿日期，馬上就要開始的期末考試以及眼下的付喪神演習上面……

  沒有人會一直拘泥於過去，總會有更加值得去煩惱的事情來覆蓋翻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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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寒冷的天氣逐漸過去，溫暖的天氣也開始逐漸復甦了。春暖花開的季節總是會讓人的心情都不經意的變得好起來。


  在截稿日的前幾天，切原千曉總算是完成了全部的稿子。剩下的劇情就是按照她自己的另外一個想法來畫的，雖然最後的場景不及之前的場景，但是卻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唔————-」


  新妻英二看著切原千曉給他的稿子，思考了一會之後，發出了意味不明的拉長音。


  「新妻老師！您看這篇還有什麼問題嗎？？」


  切原千曉有些緊張，但是好歹還是穩定下了自己聲音問道。


  「你自己是怎麼認為的呢？」


  在看了好一會她的稿子之後，新妻英二將手上的稿子放了下來，看向了切原千曉。


  「哎？我自己嗎？」切原千曉有些意外的指向自己。


  「當然，畢竟是你自己畫的稿子，如果自己對自己都沒有一個正確的認識的話，那麼我就更沒有什麼話可說了吧？」


  新妻英二舉起手中的稿子，臉上的表情似乎帶著些許嚴肅。


  「我自己嗎.……」切原千曉稍微思考了一下，最後用很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認為這個結局很好，我也很滿意……只是最後一章的畫稿，我還是覺得我之前的那張比較好呢……」


  「你是說你之前的那張畫稿嗎？的確，那張的構圖和細緻程度都非常好呢。」新妻英二點點頭，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但是整體來看的話，我倒是覺得這個版本要更好呢。」


  「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啊？」在聽了對方放話之後，切原千曉的臉上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雖然比起之前那一張，這裡的畫稿構圖似乎要稍微差一點。但是這個結局……倒是能夠讓人感受到所謂的[愛]的存在呢。」


  新妻英二將畫稿放在桌子上，轉著自己手上的筆，很認真的說道：


  「在原來的故事裡面，結局是機器人沒有等到女孩，但是女孩也再也沒有回來……在你新的故事裡面，卻是你機器人在最後的時候靈魂升天，看見了女孩，最後畫面一轉，看見的就是一個和機器人長得和機器人很像的小男孩和女主在一起手拉著手走著，雖然沒有細說是什麼，但是這樣的結尾——即使大家知道了男主女主都死掉了，內心的感受卻變化了很多呢。」


  「是……是這樣嗎？」


  切原千曉拿著自己的稿子，一時半會陷入了沉思。


  「嘛，怎麼說呢……其實我認為，你有的時候的想法還是挺不錯的，但是卻缺少了一些自信呢。」


  新妻英二用鉛筆的尾巴戳了戳切原千曉的額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雖然你的年紀不算大，但是畫工和故事情節的安排卻真的很棒了.……雖然你之前也遇到了一些失敗，但是沒有一個漫畫家的成長之路是一帆風順的啊。所謂失敗是成功之母，這樣的話雖然都說爛了，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我明白了。」切原千曉點點頭，似乎也做出了某種決定。


  「不過讓我很意外的是，你這次的畫風似乎有了很大的改變呢。」


  像是想起了什麼，新妻英二很快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點，而切原千曉也及時給出了解釋。


  「我這次用的是比較萌系的畫風吧.……上色主要是用的水彩，雖然是萌系的畫風，色調也非常的小清新，但是故事卻是殘酷的故事。用畫風和故事形成反差的話，倒是更容易讓人的內心產生一種特異點的感覺吧。這一點的靈感是來自於《魔法少女小圓》來著。」


  「想法倒是很不錯。」新妻英二點點頭，將手上的筆扔進了筆筒里，隨意地說道：

  「但是這樣的話，倒是很容易和原來的主題[愛]偏離很遠的.……好在你之後也改了結局，這樣周而復始的，對未來充滿憧憬和希望的[愛]倒也更加接近主題了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切原千曉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倒是很感謝那位偷了我的畫稿的人呢……如果不是她拿走了我的畫稿，恐怕我現在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重畫吧.……」


  「嘛，這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新妻英二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並拍了拍切原千曉的肩膀。


  「總而言之，這次的比賽.……我還是很看好你的哦！加油啊千子老師，我可是很期待你的長篇新作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