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某些過去的記憶
女巫原本並不是女巫, 她出生在花開院家,從小被教導著妖怪是敵人, 而她們陰陽師家族的目的就是剷除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妖怪。
雖然自己的前輩反反覆復的告訴自己妖怪是多麼的邪惡和糟糕,但是她卻從來不會這麼想,那只是源自一次意外。
那是一個很適合賞櫻的季節, 但是因為年紀還很小,所以不能和家中的大人一起去賞櫻, 只能夠待在家裡,看著略帶灰暗的天空發著呆。
她不喜歡花開院家,這裡就想是一個巨大的牢籠一樣,鬱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想要離開。
第一次見到那隻大妖的時候,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那時家裡的大人大部分都出去了,她一個人百般無奈地坐在長長的走廊上, 趁著照看自己的女僕不在,脫下木屐用腳趾撩撥著地上的狗尾巴草玩。
就在那個時候, 那隻大妖便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剛開始的時候只是遠遠觀望著,似乎在細細地打量著什麼。她開始的時候有些警惕,但是內心深處卻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種「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壞人」的感覺。
但是也只是遠遠的看著, 並沒有貿然接近。彷彿她是一團蓬鬆的柳絮, 風輕輕一吹就散了。
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 她也逐漸習慣了那隻大妖若影若現地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雖然她完全不知道對方的來歷, 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 但是很奇妙的, 只要看見那隻妖怪在自己的身邊, 她就會有一種很心安的感覺。
花開院家裡依舊是教導著她各種各樣除妖的招數,她也很順從的地學了。雖然她並不喜歡這個家,但是好歹這些人也是自己的家人,家人是不可能會分開的。
直到有一天,那也是她第一次跟隨家裡的人去狩獵妖怪,在用弓箭射中那隻看上去在瑟瑟發抖的妖怪之前,她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自己的弓箭。
那隻妖怪似乎.……之前就受了很嚴重的傷呢.……而且這樣小隻的妖怪,其實對人類也不會有太大的傷害吧?
出於憐憫之心,她最終還是放走了那隻小妖怪,但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那隻小小吃妖怪卻突然變得巨大起來,黑色的影子一下子籠罩住了她的全身。
「!!!!」
她甚至沒有來得及說話,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那隻妖怪就用自己的觸手緊緊的捆住了她,束縛感讓她一時半會喘不過氣來。
「刷!」
一陣利刃一般的風從她的身邊拂過,像是偽裝成羽毛的利刃,看似無害,卻能夠達到致命的傷害效果。
幾乎只是在幾息之間,那隻妖怪的四肢就被完全肢解了,像是突然被截斷一樣,瞬間被分成了幾段。
隨著身下一空,她緊緊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從半空中摔下來的劇痛感。
然而等待她的卻並不是堅硬的泥土和樹根,卻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沒有受傷吧?」
男人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在聽見聲音之後,她微微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那個男人的臉便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然而那只是一張帶著面具的臉,雖然沒有看見對方的臉,但是她卻莫名其妙地覺得,這個男人可能會很好看。
但是她卻並沒有因此完全放下警惕,像是被擒住了腿的小鹿,看似很兇地瞪著對方。
「你是誰?為什麼會突然跑來救我?」
美麗的東西一般都有毒,這也是她難得從前輩那裡記下的一句話。
眼前的大妖微微一笑,只是自顧自地收起了自己的扇子,慢慢俯下身,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抱歉,看來是讓你受驚了呢.……如果可以的話,我為我剛才的失禮道歉。」
哎??
對方這一番道歉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起來,所謂吃人嘴軟,她被對方就下來了,卻不知道感恩的話,倒是顯得她太過於小氣了。
「好啦!!我又沒生你的氣……」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才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說道:
「總之.……還是謝謝你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大妖看上去似乎心情更好了,連帶著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幾分。
「不必道謝,以及——方才你的做法是正確的,倘若剛剛你沒有放下弓箭走遠,現在你的處境應該會更加糟糕吧。」
「是這樣嗎.……」
她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雖然之前也有聽到過家裡人說有些強大的妖怪會假裝成弱小受傷的妖怪引誘陰陽師過來,然後吃掉陰陽師的身體來補充靈力。沒想到第一次出來除妖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只是比起那隻偽裝的妖怪,她更關心眼前的這隻妖怪。
「你叫什麼名字?」
大概是出於某種好奇心,她突然拉住了對方的袖子,用很小聲的聲音問道。
害怕肯定是有的,但是她也能夠很清晰的感受到對方身上溫和的氣息,在狩獵的過程中,她的腳踝和手臂都被荊棘或者樹枝刮傷過,原本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但是現在這些傷口卻全部消失了。
「名字么……」
帶著面具的大妖似乎陷入了沉思,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夾雜著淡淡的櫻花的香味,讓人一時半會沉浸於其中無法自拔。
「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畢竟對於妖怪來說,名字很重要吧?」
她之前也聽過家裡人說的,名字對於一個妖怪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像是家族裡製作式神的時候,一般都是將妖怪做成式神,並賦予他名字,這樣,這隻式神的所有權便屬於他了。
所以,[名字]這種東西是不能隨隨便便說出去的吧?
「你喜歡櫻花嗎?」
男人微微俯身,手指放在她都被腦袋上,輕輕的將她頭髮上幾縷翹起來的毛髮梳理好,動作流暢且熟練,讓她想起來自家趴在膝蓋上曬太陽的貓。
「喜歡.……但是沒有出去看過。」
她說的也是實話,雖然家中也有種植櫻花,但是那樣的櫻花永遠是單薄的,她很少會從家裡出去,就算是出去,也要隨同著大人,而且還不能隨便亂跑。
「如果說——我能夠帶你去看一眼外面的櫻花,你願意去看么?」
戴著面具的大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語氣中似乎還帶著幾分期待。她抬起頭看向了眼前的大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恪守家規的她.……卻產生了想要離開這裡的衝動。
但是好歹理智還是壓下了感性,她搖了搖頭,拒絕了那隻大妖。
「抱歉.……雖然我很想去,但是如果被家裡人發現的話,我以後怕是更難走出門了吧?」
她本來就不是直系,但是因為靈力充沛且實力強大,所以被家中直系的長輩收為女兒。在學習符法和一些知識的同時,也會學習一些普通的知識。因為家裡的一部分原因,她並沒有像花開院龍二那樣去外面的學校上學,必須要到一定的歲數她才會擁有這樣的自由。因此她只能乖巧的等待著,等待著能夠離開這裡的一天。
「這樣么.……」
大妖似乎也沒有做出什麼其他的表態,只是微微笑了笑,隨後收起自己的袖子,向著相反的放向走去。
「那麼——以後有緣再見吧。」
看著大妖離開的背影,她下意識的伸出了手,喉嚨中莫名乾澀了起來,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挽留嗎?將他挽留到哪裡去?
最終對方還是逐漸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完全消失在了參差斑駁的灰色樹榦之中。她有些沮喪的站起身,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卻冷不防的在地上看見了什麼東西。
待她彎下腰將其撿起的時候,卻發現落下的這樣東西竟然是一把扇子,看上去似乎很是精緻。只是當她想要將這把扇子展開的時候,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展開。
「.……是被施上了什麼法術么?」
雖然對於無法打開扇子的這件事情感到有些懊惱,但是她最終還是將扇子收了回去,並小心翼翼的用布包好,藏進了袖子的深處。扇子上面沒有任何的妖氣,但是要是家裡人問問起來還是很有可能被沒收,所以她還是有些擔心。
在擔心之餘卻也有些欣喜.……在怎麼說,對方也不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留下,哪怕只是一把扇子,也算是一種小小的暗示了吧。
或許……她以後還能夠見到那位大妖呢?
只是單純的想一想而已,在她回去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依舊沒有看見那隻大妖,雖然有些沮喪,但是日子也依舊一天一天的過去。
她將那把扇子隨身藏在自己的身上,家裡的房間和書閣都會定期有人打掃,放在那裡的話未免也有些太不安全了。雖然說房子啊自己身上也算不上有多安全,但是總歸還是會安心一些的。
只是這樣一直隱藏著也不是什麼辦法,終究,她身上的那把扇子還是被人發現了。
「我記得你應該沒有出去過吧?那麼可以告訴我,你身上的這把扇子是從哪裡來的嗎?」
問話的是她的師父,那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人,眼睛像是老鷹一般的銳利,看向她的時候,她總會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渾身上下都不是很舒服。
她沒有說話,因為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家裡的事情她一向沒有辦法做主,就顯示她從未有過自己的自由一樣。
那把扇子最終被沒收走了,她看著自己擅自被扔進了火爐之中,被火焰完全吞噬掉,卻連哭泣的勇氣都沒有。花開院龍二也只是冷眼自傲一旁看著,也沒有對她說任何的話。
從那一刻起,她想要離開家裡的意願便更加顯著了。
於是她收斂起自己的鋒芒,順著家中的意思學習著各式各樣的除妖術,在規定年齡到了之後,就在家附近的學校里念書。從頭到尾也沒有顯露出一點馬腳。
直到她成年的時候,她隨即捲走了自己少得可憐的東西,乾脆利落的離家出走了。
因為剛開始的時候是和家裡說要去完成任務的,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直到過了一個多星期之後她都沒有回家,家裡人才發現不對勁了。
她對於生活環境的適應性很強,從京都離開之後,她就和之前的幾個關係很好的人打好了話頭現在神奈川找了一份工作,並用自己平時積攢的錢租了房子,開始像普通人那樣生活。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很辛苦,但是長久之後,她也開始逐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比起在自己家中那樣壓抑的生活,她非常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雖然辛苦,但是至少自己還是自由的,不會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拘束住。
那隻大妖也再也沒有回來了,就像是完全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之中。偶爾她會想起之前的事情,卻感覺像是夢一般不真實,彷彿她的一切的過去和記憶,都隨著被燒掉的那把扇子一起消失不見了。
就這樣,她就和普通的女孩一樣上班,談戀愛,結婚。雖然結婚的對象也只是家境普通的人,但是她卻很享受這樣平凡普通的生活。似乎只有這樣的生活,才能夠讓她的內心逐漸安靜下來。
只是——即使她也一直在搬家,想辦法躲開家中的搜索,最終她還是被家裡的人找到了。
當花開院家的人找上門來的時候,她正抱著自己的女兒坐在客廳裡面看著書,她的丈夫去開的門,在看見門口的幾位極其眼熟的人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完全愣住了。
「好久不見。你看上去似乎過得不錯呢。」
————不是好久不見,像是好不容易埋在了內心深處的不願意想起的事情,又再一次的被殘忍的挖了出來。
開始的時候花開院家裡的人是希望她能夠回去的,但是她卻依舊一口拒絕了。好不容易能夠從這裡離開,還要再一次回去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可能會回去的,你們也應該知道的吧?」
雖然是一口拒絕,但是對方卻看上去絲毫沒有想要放鬆的樣子。只是她所居住的地方似乎人流量很大,而那些傢伙看上去也剛好有事在身,所以也沒有太過於糾纏。
但是即使躲過了一時,也不可能會一直躲下去。
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她的女兒卻拉住了她的衣袖,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
「媽媽.……今天我上幼兒園的時候,在旁邊看見了一個好奇怪的大哥哥.……好像是在等著什麼人呢!」
奇怪的大哥哥?
她半蹲下來,一邊摸了摸自己女兒的臉,一邊小聲說道:
「你說的大哥哥長的是什麼樣子呢……你還記得嗎?」
「各自高高的,穿著像是書本的那種很好看的衣服,頭髮長長的……還戴著狐狸一樣的面具。那個大哥哥很好的!還給了我糖吃!」
看著女兒雀躍的樣子,她的眉頭卻愈加鎖緊了,某種不太好的預感從她的內心深處浮現了起來。
不會錯的……那傢伙絕對就是.……
在某個有些陰沉的夜晚,她獨自一人來到了附近,似乎是想找到那個男人————就像是某種心靈感應一樣,她也確確實實的找到了他,和當年自己所看見的那隻大妖一樣,連一絲一毫的差別都沒有。
妖怪的壽命很長,無論時間過去了多久,他們的容顏也不會發生改變。
「如果想要徹底脫離他們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呢。」
在聽聞了她所說的話之後,大妖倒是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是當審神者的話,也許你會很合適的吧?」
「審神者?」
她顯然沒有聽過這樣的一個組織,但是在稍微了解一下之後,她卻乾脆利落的答應了。
「條件只要是擁有靈力的人就可以了吧?我和我的女兒都有靈力……」
話說道一半,她卻突然噎住了。雖然她和她的女兒都擁有靈力,但是她的丈夫卻只是一個普通人。在過了那麼多年之後,就算是沒有感情,也逐漸培養出感情了。
她.……並不是很想離開這裡。
「如果待在這裡的話……也許你會回到花開院家呢,或者你不會回去,他們很可能會將目光轉到你的女兒身上。」
大妖語氣平淡地說著,像是在陳述某種不言而喻的事實。
「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的話.……我也會儘力幫助你的。」
「我不明白。」
她一下子站起身來,很不解地看向了對方。即便對方還戴著面具,她也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面具之下的表情。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幫著我……我並不認識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的態度也很奇怪.……我最開始的時候是想著我是不是在之前見過你,但是顯然是沒有的.……」
「你為什麼會一直幫助我?這也是我一直很困擾的事情。」
在她的話音落下之後,大妖卻突然沉默了。他看向了天空,幾縷墨色的雲逐漸散開,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窺見幾縷明朗的月光。
「那種事情.……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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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么?」
在女人停下之後,切原千曉似乎更加好奇了.……不知道為什麼,在她聽到對方所說的話之後,卻莫名覺得這個故事有些耳熟。
雖然剛剛開始的時候她也有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母親.……但是眼前的這個小姐姐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的母親吧,年齡什麼的也對不上……
不過違和感依舊很重啊。
「並不是哦。」
女巫倒了兩杯茶,將茶杯端到了兩人的面前,微笑著說道:
「如果我說,女孩最後死掉了,你相信嗎?」
「死……了嗎?」切原千曉微微一愣,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身不在,魂未散而已。」
女巫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切原千曉的臉,語氣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那個女孩後來成為了審神者,但是卻在一場很出陣中受了重傷。在千鈞一髮的時候用僅存的靈力將其他的付喪神們送了回去。」
「在死掉之後,那個女孩的亡魂卻沒有立刻散去,被那位妖怪先生聚集起來,在深山的神社中養魂,在過了這麼長時間之後才能現形——但是她卻不能夠離開這間神社,一旦離開便會魂飛魄散。」
「雖然變得如此脆弱,但是在這裡調養生息的時候.……那個人也想起來了很久之前的事情呢.……比如說在很久之前,有一位女巫和那位妖怪先生的過往。」
說道這裡,女巫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而切原千曉則微微睜大了眼睛,一時半會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我準確來說……我似乎算不上你的母親,但是也會擁有[成為你的母親]的那段記憶。所以,你願意怎麼想的話都可以,我不會有任何意見的哦。」
「.……原來……是這樣么.……」
女巫的手慢慢放下來,切原千曉微微低下頭,欲言又止了很久,最終還是艱澀地開口問道:
「那麼.……父親和本丸的大家知道這件事情么?」
「當然不知道。」女巫搖了搖頭,
「準確的說.……我拜託了別人將你的父親和本丸的大家的記憶都選擇性消除和改變了.……在你的父親的記憶你,大概是我自己離開了他,然後不打算在回來了吧。」
「怎麼能這樣……」切原千曉抓緊了放在桌子上的手,內心的某種難受的心情像是凝固在了一起,很是難受。
「就算我想回去.……也再也回不去了啊……」女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這樣或許對他要更好吧。而且——能夠看見你這樣健康的長大的話,我已經很開心了啊。」
「那,玉藻前呢!他為什麼不過來一起陪著你呢!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的話……不會感到寂寞的嗎?」切原千曉使勁搖搖頭,繼續問道。
「因為他的妖力很強大,如果貿然接近我的話,很容喲會對我的的靈魂造成很大的影響吧。」女巫平靜地說道,
「但是我知道的,無論我在哪裡,他都一定會在我的身邊呢……你還記得那把扇子么?」
「扇子?」切原千曉微微一愣。
「是的,那把扇子,似乎是那一世的我送給他的呢。」女巫微微閉上眼睛,將那把扇子放在了切原千曉的手上,
「在這一世,他將這把扇子還給我,但是我沒能夠保護好它。所以我現在將這把扇子送給你,希望……它能夠保護你吧。」
切原千曉接過了扇子,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很沉重。
「您……真的沒有辦法回去了嗎?」
————雖然只是試探性的問著,但是最後的結局卻是不言而喻的。
「你知道的,人死是不能夠復生的。」女巫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變得更加平靜了,
「所以說,現在的我並不是你的母親—— 充其量也只是一縷苟且存亡的亡魂罷了。」
在聽見女巫的話之後,赤司微微掩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
「已經逝去的東西是無法挽回的,但是你依舊可以抓住眼下重要的事情,以及某些重要的人呢。 」女巫伸出了自己的手,疊交著抵在了自己的下巴那裡。
「不要輕易的讓某些東西從指縫裡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