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相親
唯希回到家後,天已經很晚了。想著王梓的家人,就是一肚子怒氣難消。這時手機響了,唯機拿起手機一看是王梓打來的,想也沒想直接翻開手機後蓋,取出電池後,一股腦地全扔到桌上。
“真是倒黴的一天。”唯希栽倒在床上,兩眼直直地望著天花板,忽想到法迪,不禁起了愧疚之心。“這家夥會不會還在生氣呀?”
唯希想到法迪那張憤怒的臉,身上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畢竟自己作弄人在先,心中著實有些難安。從床上跳起後,拉開窗簾一看,天啊!這家夥的家裏漆黑一片,顯然他不在家。
“這麽晚了還沒回,難道被我氣得離家出走了?”唯希站在窗戶前,自言自語地揣測道:“他不會是被人綁架了吧?”
“他這麽有錢,又是一個人住在這裏,說不定……說不定真被人綁架了。”唯希想著這不堪的後果,心懷忐忑地趕緊裝好手機打電話給法迪。
“嘟——嘟——”電話裏響了很長時間沒人接,唯希拿著手機,緊張得一顆心怦怦直跳,一股不好的預感促使她滿腦子胡思亂想,眼前甚至浮現出法迪被人拿刀威脅的可憐模樣。
“不會的,不會的,那家夥肯定是跑出去泡妞了。”唯希強迫自己往好的地方想,定了定心神後,就拖著疲憊的身子上床睡覺。
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裏要麽是王梓那張懦弱可恥令人憤怒的臉,要麽就是法迪那張慘絕人寰令人不安的臉。兩張臉在她腦海中輪番轟炸,使她煩惱到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唯希從床上爬起,第一件事就是心急火燎地拉開窗簾,看住在對麵的法迪回來沒有。
撐著窗欞伸長脖子看了老半天,他家依舊門窗關得嚴實,陽台上也是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而平時這個時候法迪都會坐在陽台上悠閑地吃早餐,甚至看到她還會滿臉盈笑地主動跟她打招呼。
唯希遠遠望著他家寂寞無人的陽台,悵然若失地歎了口氣,心情低落地拿起手機,忍不住又給他打電話。
電話裏響了半晌這回終於有人接。但接電話的是個女人。這個女人好像剛剛睡醒,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嫵媚的慵懶。
唯希一聽,大吃一驚,這時電話裏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男的同樣沒睡醒,嗓音沙啞地叫那女的親愛的,並問是誰打來的電話。
唯希斷定那男人就是法迪,怕打擾他風流快活,便趕緊掛斷了電話。想著他沒事,不住鬆了口氣,心裏依舊失落。
收拾好心情,整理好一切後,唯希便朝氣蓬勃地前往警局去上班。在警局裏熬了一個上午,終於等到中午吃午飯的時間。剛剛在食堂裏打好飯,這時趙燕突然在她背後叫住她,並熱情地拉著她一起找了個空位坐下來共進午餐。
“你今天怎麽這麽主動找我一起吃飯?”唯希匪夷所思地看著她,大感意外。
“哦,我找你肯定有事了。”趙燕直來直去沒有拐彎抹角,說道:“唐潮這小子今天要跟我介紹一個男的相親。”
“哦,是嗎?那是好事呀!”唯希很是意外,微笑著送上祝福。
“你今天下班後有空嗎?”
“怎麽?”
“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去不太好吧!”唯希怕自己去壞了趙燕的好事,便扭捏地推脫。
“我就是想要你去。”趙燕斬釘截鐵,意誌堅定地說:“我要找的一定是忠貞不移,不被美色迷惑的男人。”
“啊!你就是為這個?”唯希聽後大跌眼鏡,大驚失色。
“是啊,我要找一個不被你美色所誘,而是被我德才所吸引的男人。”趙燕自信滿滿,很是期待地說。
“唉!原來你是想把我當作檢驗男人好壞的機器。”唯希有些憋屈,望著她思忖道:“不以美se誘人,要以德才服人,如此自信,你當真是個另類呀!”
“怎麽樣?去不去?”趙燕催促她答複。
“我陪你去有什麽好處?”唯希吞吞吐吐,有些猶豫。
“好處?”趙燕轉溜著眼珠想了想,笑道:“好處就是吃他一頓。”
“好,成交。”唯希想著晚飯有著落,很是爽快地答應下來。
晚上,趙燕相親的地點被唐潮安排在外灘附近的一家川菜館裏。唯希怕搶了趙燕的風頭,故意穿得比較隨意,中性十足。
她倆趕到餐廳時,唐潮和他的朋友早已等候多時。唯希和趙燕經過服務員指引,順利找到他們所在的包間。
進門一看,唐潮身邊正坐著一個四十來歲,有些禿頂的矮胖男人。隻見那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留著兩撇精致的小胡子,身材圓滾得像個泡菜壇子,坐在唐潮旁邊,把唐潮的帥氣襯托得更加顯眼。
“這位是?”唯希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臉上堆滿了夾生的笑容。
“哦,他是我的大表哥,張楚才。”唐潮高興地為她倆介紹。
“哦,大表哥好!”唯希順著唐潮的介紹,禮貌地向張楚才打了聲招呼。
“哦,你好,你好!”張楚才看到唯希,一臉滿意地笑起來,很是激動地想要去與她握手。
“喂!搞錯了,是旁邊這位。”唐潮見他搞錯對象,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衫,暗暗指向一旁沒吭聲的趙燕,小聲提醒。
“哦?”張楚才看了看趙燕,一臉費解地問唐潮道:“這位是趙小姐的哥哥嗎?”
“我去,什麽哥哥呀?我才是趙燕。”趙燕怒不可遏,朝他咆哮起來。
“你是趙燕,就是跟我相親的趙燕?”張楚才傻拉巴幾地望著她,這才從她的聲音中辨別出她是個女的。
“是呀!您搞錯了,她才是今天跟您相親的對象。”唯希窘得連退兩步,淹沒在趙燕寬大的背影中。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張楚才尷尬得連連道歉。
“喂,怎樣麽?這位趙小姐是我的同事。”唐潮見趙燕身才高高大大以為他會喜歡。
“趙小姐不錯,玉樹臨風、氣宇軒昂,長得天生勵誌。”張楚才一臉苦笑,驚懼於她的高海拔。“隻是稍高了點。”
“高不要緊,要是像你這樣矮了就無力回天了。”唐潮湃煞有介事地說著,斜眼看了看他那矮小的身段,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危言聳聽的小聲提醒道:“要為下一代考慮呀!”
“是……是……”張楚才臉皮僵硬地笑著,見趙燕身材魁梧,整整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好奇地又問:“恕我冒昧,不知趙小姐身高多少?”
“我一米八七。”趙燕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一米八七?”張楚才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暗自嘀咕:“整整比我高出二十七公分。”
“正所謂‘距離產生美’嘛!”唐潮在一旁添油加醋,轉而問趙燕道:“趙姐,你介意他沒你高嗎?”
“當然不介意,我最喜歡嗬護人了。”趙燕玩笑著說,習慣性地捏了捏手,發出卡卡的聲音,強調道:“矮一點更好嗬護。”
“嗬嗬,趙小姐真會開玩笑!”張楚才被嚇得背脊直冒冷汗,見大家站著尷尬,便攤開手臂,很紳士地邀請她倆坐到位置上。
不久,服務員開始上菜,很快菜上齊。唯希提起筷子,不顧他人眼光,低著頭一個勁地狼吞虎咽。
“看來這位小姐是餓了。”張楚才似乎還在對唯希耿耿於懷,好心提醒道:“你慢點吃,小心噎到。”
“你們聊,別管我。”唯希放下筷子,尷尬地笑了笑。
大家望著她,同樣尷尬地相視而笑,接著就轉入正題。
“趙小姐,今年貴庚了?”
“我呀?三十出頭。”趙燕指著自己,回答得很是靦腆。
“三十出頭?”張楚才見她棱角分明,皮膚粗糙,樣子很顯老態,懷疑地又問:“三十出頭多少?年齡可否說具體一點?”
“39。”趙燕尷尬得一陣臉紅。
“39?”張楚才倒吸口涼氣。
“你呢?你今年多大了?”趙燕好奇地反問他。
“我今年36歲。”張楚才一臉悲催。
“36?看不出來呀!”趙燕聽後很是驚訝。
“是嘛!別人也這樣說。”張楚才得意自己年輕,露出一絲欣慰且無奈的笑容。
“我還以為你快五十了呢!”趙燕心有餘悸地說。
“五十?”張楚才崩潰得差點栽倒在地。
“您在哪裏高就?”趙燕好奇地又問。
“稅務局。”唐潮搶著為張楚才回答。
“稅務局?那裏的油水很多吧!”唯希一聽,好奇地在一旁忍不住問。
“是呀!我的工作就是每天跟油水打交道,真是非常苦惱呀!”張楚才想到自己的職業,心酸地歎了口氣。
“您這麽苦惱,看來您拒絕了不少油水,真的很清廉呀!”
“清蓮?”張楚才雖沒什麽文化,但清蓮代表著幹淨還是知道的,驢唇不對馬嘴地會意道:“我確實很清蓮,我清蓮到每天的工作服都是幹幹淨淨的,沒有一點油味。”
“工作服?油味?”唯希聽出不對勁,納悶地問道:“您具體是幹什麽的?”
“哦,我主要是負責炒菜,但我切敦的手法也很不錯。”張楚才手上比劃著,對自己的技藝很是自豪。
“您是廚師?”
“是啊!在稅務局裏的食堂幹活真的很辛苦。”
唯希聽後深吸了口氣,竟無語了,埋下頭繼續吃飯,不再參合他們的對話。
“當廚師好呀!以後要是結了婚就不愁吃的了。”趙燕倒對廚師這個職業很有好感,因為自己對做飯一竅不通。
“那是,誰嫁給我,我包給她做一輩子飯。”張楚才自誇著,笑著又問:“不知趙小姐對擇偶有什麽要求?”
“哦,沒什麽要求。”趙燕認真的想了想,灑脫地說道:“不求門當戶對,但求感覺到位,就這樣行了。”
“哦,是嘛?”張楚才睜大眼睛,很欣賞這種沒有要求的女人。
“但我不喜歡小氣的男人。”趙燕想著,補充了一句。
“哦,我平時都是很大方的,我炒菜時從來不吝惜放鹽。”張楚才一本正經地說著正得意,“砰——”一聲,唯希不小心摔了一個杯子。
“對……對不起!”唯希一臉惶恐,尷尬得趕緊將杯子的碎片撿起來。
“沒關係,放著放著,我來賠償。”張楚才豪氣的手一揮,叫來服務員,問賠償價格。
服務員看了看價目表,微笑著回道:
“這個杯子需要20元,先生。”
“好,沒問題,把帳記著,過會我埋單的時候一起付。”
“先生,你最好現在付了,餐具的損壞需要單獨付款,不能算在菜品裏,也不能開據fa票。”
“不是一樣嗎?有什麽區別?”
“這是我們店裏的規矩,還請您理解。”
張楚才被她軟磨硬泡逼得沒辦法,從兜裏掏出錢包,從錢包裏抽出一張50元的鈔票遞給她。
“先生,等你待會埋單的時候我再找錢給您。”
“剛才我說埋單的時候付不行,現在找錢倒要等到埋單的時候了。”張楚才有些不快,數落起服務員來。
“真是對不起!”服務員朝他苦笑著,很是為難。
“算了,難得我大方一回。”張楚才想在兩位女士麵前擺闊,隨手拿起一個盤子摔到地上,“砰——”一聲,盤子瞬間四分五裂,被摔成幾塊。
服務員看得目瞪口呆,吃驚萬分,深吸了口氣後,不失微笑地說:
“先生,這個盤子60塊。”
“什麽?60塊?”張楚才睜大眼睛,沒想到一個盤子這麽貴。
“是的,我們的餐具都是成套的,所以賠償也要成套的賠償。”服務員紅唇微抿,牽出一抹淡淡的竊笑,當真是把他當作傻瓜看待。“您現在還差30塊。”
“不就是要錢嗎?”張楚才不想在趙燕麵前丟臉,大方地又拿出錢包在裏麵摸索一番,可惜錢包裏這時已沒有零錢了。索性打腫臉充胖子,將豪氣進行到底。從錢包中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心疼地遞給服務員,咬牙切齒地說:
“這麽多夠了吧!餘下的錢就當小費打賞給你了。”
“哦,謝謝!您可真夠大方。”服務員大眼圓睜,肉麻心癢地接過錢,千恩萬謝了一番後,便一路小跑地離開了。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被張楚才的舉動驚得瞠目結舌。大家忍住笑,繼續陪他吃飯,直到大家酒足飯飽後才結束了這場歡樂且沒有下文的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