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開玩笑的
「後來呢?」穆向晚忍不住問道。
「沒有後來。」
「怎麼會沒有後來?
「那你想聽到什麼故事?他們兩個人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嗎?那個青年並不是人類,這根本不現實。所以,我覺得薰衣草的花語不該是『等待愛情』而是『絕望的愛』。明知道不可為而為之,一步步走向深淵的愛。」
絕望的愛?
是啊,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因為愛情無法抽身,苦苦等待而什麼都得不到,這就是「絕望的愛」吧。
如果那個姑娘沒有愛上不該愛的人,平靜的結婚生子,波瀾不驚地過完她這輩子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如果她真的深愛到不計較對方身份的地步,不拿薰衣草試探,她會不會沒有遺失本屬於她的幸福?
穆向晚只覺得心中一顫,定定地看著薰衣草,鼻子發酸。冷翼凡見她神情不對,笑著拍拍她的頭:「在想什麼?怎麼那麼容易讓自己陷到情緒里去?你的學長自由了你不高興嗎?」
「你愛過什麼人嗎,三少?」
冷翼凡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穆向晚居然會問他這樣的問題。
「愛過嗎?「穆向晚追問。
他低著頭,看著那個瘦弱、倔強的女孩,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流行街時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那隻小狗。那狗也是瘦瘦的,無論如何非要跟著它,眼睛黑黑的,還真是像她。他的唇邊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微笑,說:「你真像我以前養的那條狗。」
穆向晚:……
「呵,開玩笑的。」
冷翼凡見穆向晚神色不對急忙住口。穆向晚臉色難看,簡直懶得理他了,許久才聽冷翼凡幽幽地說:「沒愛過。」
「我就知道。」穆向晚悶悶地說。
「哦?」
冷翼凡挑挑眉,非常有興趣地看著穆向晚,穆向晚只好說:「要是你有點戀愛經驗的話絕對不會把拒絕王雪晴小姐的事情交給我。俗話說,瘦田沒人耕,耕了有人爭,她本來就喜歡你,有人和她爭奪的話只會更難放手。」
「你說我是瘦田?」
「只是個比方。」穆向晚的臉一紅。
「她已經不住在這裡了,你以後不用操心。」冷翼凡一頓,然後說:「晚上收拾下,我帶你去見你母親。」
「三少?」
「不願意嗎?」冷翼凡微微一笑。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嗯。以後記得聽話點,別有事沒事被人騙出門了。」
冷翼凡說著起身離去,而穆向晚看著冷翼凡的背影,淚水濕了眼眶。
她覺得她好像愛上這個男人了。
雖然這只是一場令人絕望的愛……
晚上,穆向晚在一家小公寓里見到了母親。掙脫也掙不了,臉漲得通紅。母親在一旁急忙讓穆城閉嘴,而那個中年男人在穆城手臂上輕輕一拍,穆城居然就收了手。他齜牙咧嘴地怒視中年男子,但到底什麼都沒敢說,只是對穆向晚狠狠地說:「記住你哥哥的話!我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穆向晚終於火了,不管不顧:「我求求你不要再『為我好』了!媽媽的醫藥費被你輸光了,你妹妹為了你的事情去做了別人的情人,你到底還想怎麼樣?你還能禍害誰去?我不求你上進,你只要不惹事,好好陪著媽媽就好了!可以嗎,哥?」
「你教訓我?你的翅膀真是硬了!」
雖然穆城已經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從小到大都沒有反抗過他的穆向晚居然會對他怒吼真是讓他氣憤之極。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打穆向晚一個耳光,但是手被人牢牢抓住。中年男人抓著他的手,對穆向晚抱歉地笑:「穆小姐,真是抱歉,穆先生讓您受驚了。」
「你放開我!老子的手都要斷了!放開!」
穆城一直在罵罵咧咧,穆向晚看著他,心中五味陳咋,最後微微一嘆。福嬸見狀,輕聲說:「穆小姐,時間不早了,先生還在樓下等著呢。」
「媽,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沒事的話不要出門。」
「我知道。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事。」穆向晚知道母親問的是阿九的事,淡淡一笑。
「三少他……對你好嗎?」
穆向晚沒想到母親居然會問她這個問題,微微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垂淚說:「向晚,都是媽媽沒用,苦了你了。三少是貴人,你要聽話,不要忤逆他,他自然會對你好的。你現在已經……一定要小心。媽媽等著你一家團聚。」
「媽,三少對我很好。」穆向晚含淚:「真的很好,你不要擔心。」
「是啊,穆太太,我家先生對穆小姐可真是沒說的。」福嬸笑眯眯的:「您就放心吧。」
「嗯。是我失態了。」
母親勉強笑笑,擦乾了眼淚。又和母親聊了一會兒才下樓,上車的時候眼睛還紅紅的。冷翼凡已經在車裡等了很久,見穆向晚情緒不佳,冷冷地說:「我似乎不該讓你來。」
「對不起,見到我媽太激動了。」
「我不喜歡哭泣的女人。」
「是。」
穆向晚低眉順眼地說,溫順到冷翼凡心中的不快也無法找人宣洩,有種一拳打空的無奈。車子緩緩開著,穆向晚和冷翼凡都沒有交談,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遇到紅燈停車的時候,穆向晚無意中往窗外一看,驚喜地說:「怎麼有人放煙花?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漆黑的夜裡綻放著一朵朵絢麗的花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的臉龐。穆向晚在看煙花,而冷翼凡在看著她。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紅潤的嘴唇,心中突然一動。他一把把穆向晚摟在懷裡,輕聲說:「生了孩子也不要走好不好?」
「三少?」穆向晚瞪大了眼睛。
「不用急著回答,我給你十個月的考慮時間。」
「為什麼?」穆向晚驚詫地問:「不是……不是說好……」
「我改主意了。你考慮好再回答我。」
穆向晚沒有回答。
她的手緊緊抓住冷翼凡的襯衫,眼淚滴滴滾落。窗外的煙花在綻放,而她的臉貼在冷翼凡耳朵胸口,覺得自己是那樣平靜。
就這麼淪落吧。
淪落在他的強大和暴力的溫柔里。
淪落吧,穆向晚……
就算他絕對不會開口說「愛」,就算這只是一場絕望的愛,就算是毒藥,你也甘之如飴。
因為你愛上他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穆向晚的肚子也稍微有了點大的跡象。她輕輕撫摸著肚子,還是感受不到肚子里的小生命,但醫生說懷孕4個月後才能感覺到胎動,她也只好作罷。
她愛這個孩子。
雖然她之前並不想懷孕,但可能是做了母親自然而然會產生母愛的關係,她現在對腹中未出生的小生命充滿了期待,連平時看的雜誌都是育嬰類的。她閑著沒事已經已經快把圍巾完工了,然後就可以給孩子織毛衣了。這圍巾做工有點粗糙,但好歹是她自己動的手,所以很是喜歡。她正專心致志地織著,冷翼凡突然問:「這圍巾是送我的嗎?」
穆向晚頓時被噎住了。
她選的是米色,樣式也非常一般,看不出男女——可這是她辛辛苦苦織了一個月的!她心中不舍,但也拉不下臉拒絕冷翼凡只好說:「我拿這個練練手,等熟練一點再給三少織個好的。」
「我比較喜歡這條。織好后給我。」
「哦。」
穆向晚沒想到幾秒鐘的時間裡,這條圍巾就不是她的了,臉色有點不好。她又心疼又不敢表露,只是織圍巾的時候幅度比以前大了許多,速度也慢了許多。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冷翼凡的心情突然很好。
「孩子還好嗎?」冷翼凡問。
「很好。但是醫生說過一陣子才能看得出男女。」穆向晚小心翼翼地說。
「一定會是男孩。」冷翼凡決絕地說。
穆向晚也希望這胎會是男孩,但是大家對她的希望只會讓她倍感壓力——她幾乎不敢想象自己生女兒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可是,她不敢說出這話,只好含糊地說:「希望吧……」
「我要去澳門處理一點事情,會出去幾天。」
「是。」
雖然微微有些詫異,穆向晚還是習慣了服從。冷翼凡吃過飯就去房間收拾行李,穆向晚在一旁看著他,突然有點不舍。也許是察覺到了穆向晚的目光,冷翼凡突然回頭:「捨不得我?」
「胡說。」穆向晚臉一紅,但到底有點底氣不足。
「我一個星期後就會回來……我說穆向晚啊,你懷孕就我們就沒親近過,你就不想我嗎?」
穆向晚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他一聲不吭地任由火焰蔓延,穆向晚驚呼一聲,然後被冷翼凡捂住了嘴巴。
「希望別人進來嗎?給我閉嘴。」
冷翼凡的聲音好像有某種魔力,讓穆向晚閉上了嘴巴。冷翼凡解開了她的衣服,把她放倒在床上,俯下身。穆向晚的身體熱到就要燒起來了。
「我很想要你。」他在她耳邊輕輕說:「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