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 一生所求
暗影斜斜,那夜明珠的光輝映在湖麵上,極是朦朧的美麗。湖水照著男女的容貌,驚鴻一瞥,竟是驚為天人的仙人之姿。不僅如此,那湖中映出的肖宇璟等人,也是不差分毫,隻是氣勢略微輸了些許。
“好了,還是好好欣賞眼前的夜景,這點心甜而不膩,入口穌滑,實乃上品。”許是軒轅冥聽出了幾分,便忙扶著沈婼婧坐下,悄悄的向古焱打了個眼色。
“也是,難得我們四人一同賞景,有三公子這個才子在,大致也不會辜負這一番美景了。”肖宇璟忽的一身豪氣萬千,這樣灑脫的肖宇璟倒是別有味道。謙謙君子是他,豪情萬丈也是他,還真是多麵。
“殿下盛情邀約,我等自然也會辜負殿下一番心意。”季九歌順順勢坐下,一身灑滿了月光,瞧著竟是有幾分仙氣兒。
“今日你們倒是嘴甜,不過你們也說的在理,這樣的月夜實在是不可辜負。”沈婼婧笑顏展開,幾人難得一聚,切不可因為自己,壞了這氣氛。
“江天一色無纖塵, 皎皎空中孤月輪。當真是景不負人,古時月,果然寄情,妙哉妙哉。”沈婼婧呐呐自語,這湖心亭賞月,果然別有風趣,望著空中的孤月,到是惹了無限的遐想,盡管月夜醉人,可終究是有些的悲歡離合,心竟也是沉沉的。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常照金樽裏。有月,有酒,方才最好不過。”季九歌執一白玉酒杯,望月長歎。
“竟是做起了詩,我肖宇璟也不能落後。”肖宇璟略作思索,輕泯杯酒,忽而靈光乍現,啼笑而言。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酒一問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影卻與人相隨。”肖宇璟輕吟著詩?,一雙不經意流露的癡癡眼眸,直盯了沈婼婧。
“哼,文人墨客吟詩作對,你們倒是湊什麽熱鬧,況且,本宮請你們來也不是作詩的。”軒轅冥不滿的打斷那一雙赤眸,那個肖宇璟真是不安分,在他眼皮子底下都這樣毫不遮掩,平日裏得是有多放肆。
“古來文人皆對月吟詩,對酒當歌。殿下既是賞月,吟詩作對有何不可?難道就這樣幹看著?若如真是如此,那殿下您的雅興還真是獨特,我等今日也算是開了眼界,肖某受教了。”肖宇璟毫不留情反唇相譏,他就算是在感情上輸給了軒轅冥,不見得他肖宇璟怕了軒轅冥。
“婧兒,不理他們,我們來嚐嚐這點心。”軒轅冥冷眉對著肖宇璟,卻是溫柔的看著的沈婼婧。
“好,我雖是學富五車,但吟詩作對,也是江郎才盡,不敢獻醜。”沈婼婧謙虛著,第一公子那是何等人物,若是江郎才盡豈不是對不住這個稱號了。
“婧兒。”軒轅冥忽然認真起來,那一雙似水得眸子,像是沾了凝露,晶瑩剔透,一眼就可以看清那眼波中的情。
“婧兒,跟著為夫你受苦了,這天下如今是為你而亂,總有一天它也會為你而安,這湖心亭的記憶,是為夫送你的一生難忘。”軒轅冥不顧那三人的臉色自顧的含情脈脈,此刻此時,湖心亭隻有他和他的妻子。
軒轅冥雖然認真的臉上看不出一點的笑意,可那微微翹起眼角和眉峰,竟是那樣晃眼,明月的光輝竟也不比絲毫。那源自心底的笑,才是夜空中最亮的明珠。
軒轅冥帥氣的打了一個響指,隻見那湖麵上緩緩有燭光閃動,在月下搖曳,真像翩然起舞的精靈。待到那些燭光靜靜的燃燒時,遠遠看去,偌大的湖麵上赫然出現了“一生所求”四個燭光大字。燭光就像那星星之火,雖然渺小,但也照亮了一半的柳湖。
好一個“一生所求”,他軒轅冥為了沈婼婧可以放棄天下,可以放棄身份,可以放棄他所能放棄的一切。一個人,就打敗了多年來的堅持,一個笑容,就融化了十幾年的寒冰,一滴淚,就足以讓他瘋狂的憤怒。
離笑看著那“一生所求”,他做不到這樣的放棄,但軒轅冥可以,或許他輸的心甘情願。若是能夠重新來過,他願意以一個幹淨的人去初見她,沒有滅族之仇,沒有陰冷鬼王,沒有不苟言笑,更沒有這樣不能說的愛。
最終,他的若有重來在他一抹苦笑中化為煙雲,人生若是重新來過,那就不會感到世上的諸多痛苦了,不能感受到苦難的人,那還是人嗎?就讓他依然是前行在黑暗中的守護者,護著她一生足矣。
“軒轅,這是…”沈婼婧熱淚盈眶,這的確是一生難忘。
燭火,最是能打動女子的心,那是因為,燭火看似綿軟,實則炙熱,就像女子的愛一樣,看似含蓄,卻不比男子愛的轟轟烈烈。?
那三個人像是局外人一樣,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們似是腳下生鉛,動也不動,愣愣的看著郎情妾意,卻深受著來自甜蜜的刺痛。原來竟是這樣痛的麻木,原以為不過是愛的不對,時間地點都不對,但愛上了一個人,便也沒有那麽多的借口了。
身受淩遲,怕也比這樣無形的傷害來的痛快。三人皆是苦笑著,繼續默不作聲,繼續煎熬的受著精神的淩遲。
“婧兒,這郢都送你先玩玩兒,為夫的大禮婧兒可是要等上一陣子了,少則五六月,多則三五載,你可願意?”軒轅冥漆黑眸子,因為眼中的期待而顯得熠熠生輝,忽而發覺,那夜空中的圓月,也沒有那一雙眸子明亮。
“軒轅.……”沈婼婧嘴唇蠕動可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正是她心顫難以回答之時,那極富有磁性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古老的唱腔,像是穿透了千年的輪回,僅僅是一副嗓子將那那詩中的感情,表達的至真至美。言淺意深,音節流亮,雄渾厚重的嗓音,似是百年的沉澱。感情熱烈,奔放而又深摯纏綿癡情,講述了一個男為子求一佳人的綿綿脈脈,生死相依。
“筱筱,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然‘人鬼殊途’又何妨?隻此一心,怎可為二,許你生生世世,此言不負。”軒轅冥手中緊握那一雙柔荑,那一刻他的目光千百流轉,都轉不出那一抹淺笑。
“筱筱原是不信生生世世,但親身經曆了一番,驚覺此言非虛,那我們就許下生生世世,下一世,你來找我。”沈婼婧含著熱淚,緋紅著雙頰,生生世世的承諾,便當一個幻想吧。
“好。”一字之諾,他們為了相守天荒地老,會堅持到海枯石爛。
肖宇璟等完全就是承諾的見證者,那軒轅冥包下了沈婼婧的生生世世,那軒轅冥竟是如此殘忍,將僅有的一點盼頭也無情的扼殺掉了。
季九歌很想大醉一場,若是醉了,也就聽不見,看不見了。所有的心痛都會被麻痹,他會在宿醉中,實現他的一生所求。塵緣從來如流水,何必盡一生情去取上一瓢,多了情,傷了己,也自是韶華傾負,空蕩蕩。解不開一生的情劫,萬般無奈劃成了執念,花若自憐,也會有流水無情了。
一曲《鳳求凰》,碎了三人拚湊的心,如若不問曲終人散,能否在飲一杯清酒。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終究還是似此星辰非昨夜。故景難歸,舊人難憶,幾經流年,回不了過去,也回不了當初,這眼下,也竟像是千帆過盡後的沉默。
“筱筱,我欠你十裏紅妝,若有他日,定當十倍補償。”軒轅冥眸下的懊惱一閃而過,他欠葉筱一個完整的婚嫁。
“好,我會等著這一天。”沈婼婧拭去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因為,她的一滴淚是需要用血去償還。
軒轅冥恍然一笑,溫潤如玉,原來他也可以笑的這般溫柔。軒轅冥又一次打了一個響指,輕摟著沈婼婧站起來,遠遠看著那層層的山峰。
“軒轅冥,你是如何做到的?”沈婼婧驚呼著,軒轅冥最後的驚喜,便是璀璨如星的煙花。
一朵朵在夜空中綻放生命的花朵,真似火樹銀花,那一縱即逝的美麗在空中猶如流星劃過一樣,將最美的一麵留在了永恒。萬般姹紫嫣紅,那曇花一現的驚豔,雖是轉瞬即逝,但也宛如爭相鬥豔的金菊,雍容華貴的牡丹,盛開在天地間,像是落著滿天的繁星,星星點點,乍一看,竟有些像無數的螢火蟲相互追逐。
璀璨的煙火,盛開,墜落,將一瞬間的美麗的停駐在隻有皎月的清冷空中,忽而想起了,東風一夜花千樹,這樣的姹紫嫣紅的火樹銀花,紛紛點點,在空中燃燒著最美的生命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