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嗎…?
雲瓷怔然,因為…單純和善良嗎?
她胸口一堵,覺得有些窒息,像是心髒突然被一支大手揪住了一樣,生疼生疼的,喘不過氣來。
如今的她,哪裏還有單純和善良這兩個詞存在…
她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沉下一片暗影,將自己灰暗的情緒一並覆蓋,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澀:“那如果…雲兒並沒有景桓哥哥說的這麽好呢?”
“說什麽胡話呢。”景桓笑了笑,沒有當真。
“我說真的,”雲瓷突然抬起頭來,拉住他寬大的袖子,直視景桓,神色極為認真,一字一頓,“如果,我是說如果,雲兒不單純也不善良,相反,其實很壞很壞,景桓哥哥還會喜歡我嗎?”
她認真的表情下壓抑著緊張,拉住他袖子的指尖忍不住輕顫。
她害怕,害怕自己失去了這唯一可以討他歡心的兩樣東西,他便不再喜歡她,她是那麽壞,壞得一無是處,她害怕這個前世把她當稀世珍寶一樣的男人,對她失望。
此生,她有兩個死穴,一個是父親雲楠,一個是未來夫君景桓,這兩個人,誰也動不得,動之即疼。
景桓神色微頓,隨即歎道:“雲兒,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麽,才會如此患得患失,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不管雲兒單純與否,我喜歡的隻是雲兒這個人而已。”
他能察覺到她的緊張,也心疼她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看來,在他今年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她定受過什麽不為人知的打擊,否則,不至於如此性格大變。
雲瓷神色這才有所鬆動,她有些哽咽。
如此好的一個男子,前世她竟不知道珍惜。
她上前一小步,環住他的腰,撲入他懷裏,臉埋入他的胸膛。
景桓一僵,下意識就想伸手將懷裏的人推開,在他的概念裏,男女之間在未成親之前,是應該發乎情止乎禮的,何況這還是在雲家後院,若是哪個家丁路過,他一個男子也就罷了,可雲瓷是個未出閣的大家千金,難免清譽有損。
可手掌剛碰到她的肩膀,懷裏的人兒竟然微微抖動起來,一會兒後,竟然傳出了細微的抽泣聲。
他頓住,再也沒辦法推開她。
好在,這樣的狀態並沒有維持多久,雲瓷的抽泣聲緩緩消下去,她從他懷裏出來,雙眼已是微紅。
景桓歎了口氣,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雲兒,下次,切不可再這樣莽撞的抱住男子了,就算是我也不可以,知道嗎?”
“可是雲兒想親近景桓哥哥。”雲瓷紅著眼看著他,倔強的道:“景桓哥哥喜歡雲兒,為什麽不讓雲兒親近你?”
“雲兒,這是為你好。”景桓板下臉來,希望可以震懾住她。
可惜雲瓷並不吃這一套,趁著剛從他懷裏出來,兩人距離本就近,她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腳尖一踮,以迅雷之勢襲上他的唇瓣。
景桓徹底僵住,整個人像觸了電似的,震在原地,唇上溫軟的觸感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少女特有的清香在他鼻息下蔓延,頃刻後,一顆丁香小舌緩緩探來,緩緩描繪著他僵硬緊閉的唇瓣,一遍一遍,極盡溫柔,不厭其煩。
他慢慢的放鬆了些。
雲瓷趁機而入,順勢入侵他的城池,掠奪,舔舐。
他手臂不自覺的摟住懷中溫軟的嬌軀,懷裏的人兒那麽嬌小,好像他微微用力就會折斷一樣,這種感知讓他不由自主的更加輕柔了些。
慢慢的,他呼吸急促起來,順著她唇舌掠奪之間,笨拙的回應起來。
“景桓哥哥…”懷裏的少女呢喃一聲,聲音輕柔柔的,軟糯糯的,惹人憐惜。
然而,景桓卻是一震,被這一聲喚猛的拖回了自己迷失的意識,他猛地將懷裏的人兒推開,一連倒退好幾步,他呼吸還有些急促,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一張俊臉霎時漲紅,羞惱的看著她。
雲瓷被推得踉蹌兩步才站穩,她呼吸同樣有些不穩,隻是相對比之下,她的反應平靜多了。
“景桓哥哥…”見似乎嚇到他了,她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麽,豈料對方麵色一變,猶如驚弓之鳥,又退了兩步,仿佛她是洪水猛獸一樣。
好像真的嚇到他了…
雲瓷心裏也是一緊,是她太心急了,沒有顧及他的感受。
北越國國風嚴謹,景桓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男女授受不親,就算是對心愛的女子也隻能發乎情止乎禮,未成親之前絕對不能越矩,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定是讓他難以接受了…
“雲兒,你…!”景桓一時還緩不過來,臉色紅白轉換一陣,似有些羞愧,“你怎能…?!”
“天色不早了,雲兒早些歇息吧…”最終,他憋出這麽一句,然後落荒而逃。
雲瓷頹然一聲,現下隻好任他去了,過兩日他平靜下來,再安撫安撫,應該是沒事的。
她轉身,正欲回屋,卻瞥見數米外的牆邊,靠著一個穿黑衣戴鬥笠的男子,他抱著胸,修長的身子傾斜的側靠在牆邊,隔著鬥笠上的一層黑紗漫不經心的瞧著她,看樣子,似乎站在那裏很久了。
“霄先生?”她一怔,走過去。
“霄先生是跟景桓哥哥一起來的嗎,怎麽剛剛沒有看到您?”今日隻有景桓一人來找她,她原本還以為步霄沒跟著來…
“是一起來的,聽聞雲姑娘心情不好,在下不便打擾,便在前廳喝茶。”他隔著一層黑紗看她,語氣有些意味不明,“此番過來,打擾雲姑娘了?”
“先生說哪裏的話?”雲瓷終於露出了些羞意,當然是裝出來的,兩世為人,她豈會因為這點事情害羞?隻是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怎麽的,總感覺步霄鬥笠下那雙看她的眼睛有些涼意,她試探的問:“剛才…先生都看見了?”
“不巧,正好看完,看不出來,雲姑娘竟然這般熱情。”他唇角一扯,麵紗下的神色有些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