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十)
梁子再次來到我麵前的時候,九月的時光已過了大半,夏季搖曳著尾巴走向末尾。西邊的晚霞越來越有詩意,我穿過學校的綠蔭道,停靠在印有“物華秋實”四個大字的石碑旁。
梁子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我的心猛地一顫,他瘦弱的臉龐就像日本漫畫裏出現的那樣觸目驚心,頭發很順直的散下來。他說,我一直跟在你後麵那麽久,你竟然沒有看見我。
三個多月的時間沒有看到梁子,我不知道他是怎樣知道我在這個學校。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說,這麽久,你去了哪兒?又是從哪裏冒出來,又要到哪裏去?
梁子昂起頭,頭發把臉蓋了起來,我險些看不清他的麵容。他說,走,陪我去看一看馬雅,很久沒有看到她了。
馬雅所在的高中離這裏並不遠,我說,梁子,我還有課,你知道高中的課程很緊。
梁子很鄙夷的吐了一口吐沫,隨口一吐吐在了剛好從我們身邊走過去的那個女孩身上,梁子全然不知。那個女孩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險些吐了出來。她拔掉耳朵裏的耳塞,一把把梁子拽過來,梁子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一個耳光便打在了他的臉上。
就像兩個手掌使勁的拍了一下,我被這響徹的耳光驚醒,然而梁子捂了一下臉,看了我一眼,好像在對我說,你認識這個該死的女生麽?
我搖搖頭,那個女孩開口說道,以後吐痰看著點,吐姑奶奶身上了,我們這是文明學校,不準隨地吐痰,我更是文明人,容不得半點雜物。
女孩轉身大搖大擺的走開,梁子還愣在哪裏,很迷茫的看著女孩離開的身影,然後對我說,你看她的背影,多麽像馬雅。
不等我說什麽,他跑過去,一把把那個女孩拽住,女孩轉過身,梁子摟住女孩,親吻了起來,女孩邊反抗便向後退,一直退到教學樓的後牆上。
女孩等著眼睛看著梁子,臉色緋紅,夕陽餘暉,正好打在他們的身上,像一幅畫裏的優美景象。梁子會意的笑著,然後鬆開手,大搖大擺的離開。那跟女孩就像喝水被嗆了一樣,倚在那裏不停地咳嗽。
我趕上去,梁子的流氓行為果然很流氓,我說,她不是馬雅,你看不出來麽?
梁子搖搖頭,然後笑笑,這個女生下手可真夠狠。
我說,你下嘴可真夠狠,把女孩嗆著了。
梁子回望了一樣,女孩的臉色在晚霞的映照下更加緋紅,然後拉著我離開,那個女孩還站在那裏,她喊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級?
梁子舉起右手做出OK的手勢,那個女孩接著問道,你是三班的?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他又回過頭衝那個女孩使勁的笑了笑,仿佛要讓女孩記住他的摸樣,女孩紅色的衣服在晚霞下映襯的格外鮮豔,我才看清楚她是怎樣的尊榮,纖細的身姿,俊俏的臉龐,滿臉通紅,全然不見打梁子時候的囂張氣焰,我才明白有一句話說的很有道理:你很那個女人麽?請吻她吧!你愛那個女人麽?也請吻她吧!
我跟著梁子去了馬雅的學校,一個班級一個班級的打聽馬雅,我們見到馬雅的時候,馬雅正在給一個男生講題,梁子醋意頓生,他極力的壓製自己。
梁子說,記住那小子長得什麽樣子,下次在路上遇見的時候非卸了他一條胳膊。
馬雅走出來,望著我們說道,我帶你們在學校轉一轉,快上課了,不能出去。
梁子拚命的點頭,一切都是你說了算。
三個多月不見,梁子很想訴說他多麽的思念馬雅,可是又怕這樣會失去男子氣概,所以關於思念的話題並沒有提起。倒是馬雅十分的健談,她詢問者梁子以後有什麽打算,有什麽計劃,人生機遇不多,錯過了做學生的機會就要珍惜下一個機會。
馬雅對梁子說,其實,我希望你可以有一番作為,哪怕你去做再小的事業,你也可以做到很大,我相信你!
梁子說,你真的相信我麽?
馬雅低著頭,輕聲說道,除非你認為你不值得我相信,還有,你相信你自己麽?
梁子沒有回答,使勁的點頭,夜晚剛要降臨的時候,鈴聲響了起來,校園頓時安靜下來,仿佛隻剩下三個人的腳步聲,輕輕墜落。
揮手告別,馬雅匆忙的走進教室,梁子很高興的樣子,似乎他的人生突然就會有大的作為,他沉思者,像一個突然成熟的大男人。
回到學校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學校這個時間大門會緊閉,萬般無奈,我隻有跳牆而過,我翻身跳下去的那一刻,梁子突然喊住我,他說,唐明,我要離開這個城市,馬雅說得對,她都可以相信我,我為何不能為了她相信我自己。
我說,你說的是真的麽?你當真要出去闖蕩?
梁子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在這個越來越濃的夜幕下直直的刺過來,可是突然我真的看到有很強的光芒射過來,然後一個很響亮的聲音,那個在圍牆上的學生,馬上下來。
我頓時亂了方寸,第一次翻牆就被發現,翻牆可是要受到很重的處罰,亮光越來越近,聲音再次響起來,馬上給我下來,接受處分。
梁子喊道,快跳下來。
我說,跳向哪裏?
跳到外麵呀,你個笨蛋,跳到裏麵不就被抓住了麽。
我縱身跳了下去,圍牆那頭說道,唉,又跑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