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叛逃者
「玉葛此生,更是立誓效忠女王和公主殿下。」
「只願做殿下腦後的眼睛,手中的利刃。」
「刀山火海,九死不悔。」
寒弋點點頭:「我自然知道,玉葛向來都是極忠心極好的。」
面對公主殿下的誇讚,玉葛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整個人保持著謙卑的神態,聲音之中卻仍然不帶一絲感情。
幾乎是冰涼的繼續說道:「殿下既然不信任國師,一個異族之人,何必留他?」
寒弋雙手扶案,凝目看向玉葛,微微的搖了搖頭。
很是推心置腹的說道:「玉葛,你有所不知。」
「這個國師,原系緹鶴蘭公主所託,請求暫時蔭蔽於他的。」
「誰知道,我帶兵征伐西秦的時候,卻被他蠱惑了母王,竟被封為國師。」
「雖然王庭如今式微,緹鶴蘭公主也薨逝於滄溟了。」
「便是除掉他,也不怕失了向誰交代。」
「只是,他如今已經鑽營的權高位重,且又無明顯過失。」
「更重要的,母王對他幾乎是言聽計從。」
「我若是貿然尋事殺他,或者驅逐於他。」
「豈不被母王猜忌為本公主急於上位,意欲剪除掉她的羽翼?」
玉葛似乎又冷笑了一下,淡然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殿下明鑒,我櫻羅女國向來不崇尚男子干政。」
「此等卑賤之物,迷惑王上,等同妖類……」
寒弋立刻抬起頭,有些緊張的對玉葛低聲喝止道:「快休得胡言亂語!」
見玉葛並無任何的畏懼之態,不禁嘆了一口氣。
語氣放緩道:「這些話,你也只能在我這裡說說罷了。」
「姑且念你年少氣盛,本公主也不與你計較。」
又苦口婆心道:「玉葛,你小小年紀,脾氣也該改一改。」
「需知道,至剛易折,善柔不敗。」
「你我皆為母王臣子,焉能不知為尊者諱?」
「且不可再恃才傲物,口無遮攔了。」
玉葛被寒弋呵斥,不禁默然了一會。
半晌之後,方才說道:「屬下知錯了……」
「不知眼下,殿下是何打算?」
寒弋冷笑道:「還能怎麼樣?明天本公主只能親自去狼兵營候著。」
「本公主倒要看看,這位長袖善舞的國師大人能給我一個什麼樣無罪的說辭?」
當寒弋在她的公主殿帥府書房裡,和這個叫做玉葛的飛羽營密探談論著這位深受櫻羅女王寵信的國師大人時。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所謂的櫻羅女國國師,正是當年突然倒戈叛逃柔如王庭的西秦人小武。
當年,小武為著和蘇先生之間的種種嫌隙,始終遭到蘇先生的排擠碾軋。
又因為我的疏忽,倍感冷落,一直鬱鬱寡歡。
為了排泄私憤,他竟然肆意虐殺戰俘。
後來普散皇子普慶陽舉十萬鐵甲軍進犯西秦,危急之際,簡淵派我和賀蘭秘密馳援海內。
小武懼怕自己虐殺戰俘事發,更想籍著柔如人之手,報復甦先生。
便趁我離開邊塞,乘夜逃往柔如王庭,投奔了彪悍之旅首領緹鶴蘭公主。
緹鶴蘭得到小武帶去的我離開邊塞的情報,突然對邊塞發動大規模襲擊。
在小武的協助下,幾乎突破西秦邊塞防線。
好在,因為緹弗王的優柔寡斷,給了西秦邊塞一些喘息之機,讓簡淵終於堅持到我和賀蘭趕回。
便是這樣,那次的戰鬥,也是兇險異常的。
燕陰口損傷慘重,凌風關城破,簡淵差點喪命。
那次慘烈的戰鬥過後,因為緹弗王的被擒,終於宣告了柔如王庭的徹底戰敗。
後來,我們也數次尋找這個叛逃者的下落。
甚至,還為此動用了暗藏在柔如王庭里的細作。
但正如緹鶴蘭後來所說的,她把此人藏著了一個我們永遠也無法找到的地方。
隨著和柔如王庭戰事的結束,簡淵撤軍海內,漸漸地,西秦好像也淡忘了這個曾經令西秦遭受重創的叛逃者。
原來,緹鶴蘭知道,王庭兵敗,必然不會放過小武這樣一個叛逃者。
為了始終給西秦人紮下一根仇恨的利刺,緹鶴蘭當機立斷,很快就把小武送往櫻羅女國的寒弋公主府。
緹鶴蘭很聰明,她知道西秦人絕不會想到。
她會把這樣一個看似毫無價值的叛逃者送往千里之外,不納男子的櫻羅女國。
按照緹鶴蘭當年的盤算,如果小武對柔如王庭還有用,她便可以隨時召喚其返回王庭。
如果無用,她是不介意寒弋把這個西秦的叛逃者也訓練成狼兵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緹鶴蘭萬萬沒有想到,她還沒有來得及安排小武最終的命運,自己卻香消玉殞於滄溟皇宮。
讓緹鶴蘭更沒有想到的是,早在她的盟友寒弋公主挾數十萬大軍,血洗西秦數個城池之時。
已經意識到自己前途兇險,不甘坐以待斃的小武便充分的發揮了他會來事的本領。
小武心裡很清楚,他最為一顆棄子,幾乎已成定局。
柔如人兵敗如山倒,西秦人在到處追殺他。
緹鶴蘭派人把他送往這櫻羅女國藏匿,根本就是沒有弄明白。
如今的他,其實已經毫無價值了。
對於西秦而言,他不過就是一個罪不可赦的叛逃者。
他所知道的,有價值的東西,早已經時過境遷,如今並不比西秦軍營里隨便一個普通士兵更多。
一旦緹鶴蘭明白過來,毫不猶豫的捨棄掉他是毋庸置疑的。
對於即將會落入一個什麼樣可怕境地的預料,這點小聰明小武還是有的。
於是,他不動聲色的收買了寒弋公主府的總管。
讓這位女總管在面見女王的時候,「不小心」的提到了公主府有他這麼一個人。
結果可想而知,向來視男子為洪水猛獸的櫻羅女王惱火之餘,有頗為好奇。
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異族男子,能令柔如王庭公主和自己的公主不避嫌疑,始終對其提供庇護?
女王也知道,這個男子身份特殊,自己便是忌諱,暫時也不能將其誅殺。
但是,女王卻認為,不管這麼說,都不能讓這個異族男子繼續留在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