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危機
這個小丫頭果然很機靈,立刻挺了挺胸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竟在臉上浮現出一個微笑,雲嬤嬤點點頭,小丫頭趕緊走了。
滿臉疑惑的溫姑,很快便跟著小丫頭一起趕到我的卧室。
進屋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慌忙令人掩上房門,她對我低聲哀嘆道:「好姑娘,我們都要在劫難逃了。」
我已經鎮定下來,寒月的猝然死去令我感覺悲苦之餘,終於也讓我開始清醒。
我從來都不是在一處平靜無波的春夢裡,而是在一個即將沸騰的火山口。
只是,如寒月曾經無不悲憤的控訴一般。
我寧願自己相信,而不願意去多想罷了。
我也顧不上計較許多了,看著溫姑說道:「他們如果要殺死的,也只是我罷了,與你們何干?」
溫姑苦笑道:「姑娘真是憨人吶。」
「我們這些人,從陪著你進了芙蕖苑,說句不中聽的,就註定是給姑娘陪葬的了。」
「如果陪著姑娘住進冷宮,已屬萬幸。現在看來,是不能了。」
溫姑的話,讓那幾個小宮女不可抑止的低聲抽泣起來。
我嘆了一口氣,怪不得她們平時總不願接近我。
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已經死去了的人。
想不到在她們未卜先知的眼裡,我註定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結局。
我緩緩的說道:「他們一定要我死嗎?可是,為什麼要先毒死寒月?」
溫姑和雲嬤嬤互相對視了一眼,她們也在奇怪,為什麼寒月突然被先毒死?
溫姑看著地上摔碎的羹碗向我問道:「姑娘,是不是羹里有毒?寒月替你嘗食而死?」
我搖頭道:「不是,羹里沒有毒,寒月也沒有為我嘗食。」
「我已經吃了好幾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
「她給我端進羹碗之後,只是替我收了一下青妃娘娘賜給我的玉琥,然後就突然倒地了。」
雲嬤嬤立刻說道:「難道玉琥上面有毒。」
我吃了一驚,難道不是王皇后和王衛,為了碧落能順利嫁給簡淵為妃,欲置我於死地嗎?
怎麼會是……青妃賜給我的玉琥上面有毒?
房間里,那些嬤嬤宮女一起把瑟縮的目光投向桌子上那個精緻小盒子,好像那裡藏著一個可怕的魔鬼。
但是,雲嬤嬤的話,卻讓溫姑恐懼的眼神稍微和緩了些。
如果這毒殺不是來自安陽宮,對於他們這些底下人來說,危機或者暫時還沒有那麼嚴重。
畢竟,只要皇後娘娘和大司馬大人不欲置我這個主子於死地。
他們就不用因為遭到必定的滅口,馬上就要為我陪葬。
我沉吟道:「不可能吧,青妃娘娘沒道理要殺死我啊?」
一瞬間,我的腦子還是有些轉不開圈。
還在想,無論是碧落和其父王衛,還是對我充滿了鄙棄的王皇后。
甚至,一直糾纏我卻沒有得到一個滿意答覆的太子簡軒,都有可能對我起殺機。
偏偏青妃卻從來沒有和我有過什麼正面的接觸,我們都是互聞其名而並不相識。
看起來,這個權勢赫赫的貴妃娘娘似乎和我一絲瓜葛也沒有。
她是不是瘋了?在我大婚前夕,竟然堂而皇之的。
親自登門賜給我一隻有毒的玉琥,想要殺死我?
而且,簡淵無論娶碧落還是娶我,看起來好像和她關係都不太大啊。
難道,是因為我毫不客氣的拒絕了囂張跋扈的太子殿下。
因為自己兒子的緣故,便讓她徹底的動了斬草除根殺機。
不惜親自屈尊芙蕖苑,為我送來這隻蘊含著奇毒的玉琥?
畢竟,我給他們西秦王朝立下了「汗馬功勞」。
在我不肯改弦易張的情況下,她給了我這麼一個「最高」獎賞,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我伸手便拿過那個小盒子,很快的揭開盒蓋。
掀開白色的絹綢,把那隻玉琥重新拿在手上。
對溫姑她們說道:「是我先把玩良久,沒有什麼事啊。」
「你們看看,我現在把它拿在手上不還是好好的嗎?」
溫姑卻神情畏懼,戰戰兢兢的對我說道:「姑娘,有沒有毒,試試便知。」
說著,她從自己頭上拔下綰髮的一根銀簪。
先蹲下身去,試了試潑在地上的蓮子羹,搖搖頭。
然後,她把手中的銀簪觸向我手裡的玉琥。
瞬間,那根銀簪的尖部立刻變成黑色。
玉琥上面真的有毒,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毒。
溫姑驚呼道:「姑娘快把它扔掉。」
我只得趕緊把這隻可怕的玉琥放進那個小盒子,然後不動聲色的暗運動心力,感覺自己周身並無異樣。
我知道,自己經歷了那些奇異的事情,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巨大的力量。
但我並不知道,自己似乎百毒不浸了。
現在,我房間里,所有的人都驚恐的瞪著眼睛看著我。
好像等著我像寒月一樣猝然倒地,口涌黑血。
然後,她們才發出在喉嚨里已經壓抑的十分痛苦的尖叫。
面面相覷了半晌,我依然站在她們面前,神色如常,並沒有要倒地死去的跡象。
這種場面,就讓她們感到更加的恐怖了。
好像她們面前這個身著重重疊疊大紅喜服的女子,真的是個什麼妖魔鬼怪似的。
為了安撫這些受驚過度,胡思亂想的宮女嬤嬤們。
我想了想,對她們說道:「你們不要驚慌,我不會死的。」
說著,我伸出雙手給她們看。
「你們看,我的手掌是不是好好的,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堂皇的燈燭之下,這些年紀大大小小的深宮女人們,趕忙一起盯著我白皙的手掌細看。
然後,一起對著我,充滿了畏懼的點點頭。
我便繼續說道:「我幼時拜師習武之時,師傅為了鍛煉我的筋骨。」
「每天給我熬一碗有毒的湯藥,令我服下。」
「長年累月下來,什麼毒都毒不死我了。」
我無奈之下,隨便撒了一個謊,果然就安撫了她們的情緒。
她們頓時驚喜的面面相覷,無限欽佩的看著我。
她們都很明白,現在,無論我死在誰的手中。
芙蕖苑這些伺候我的人,結局都是一樣的。
既然我死不了,她們的小命暫時也就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