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談條件
「其實吃了孕果沒效吧？」戚少言摘滿一籃子，忍不住問大媽道。
大媽噗嗤笑，「這是常識好吧，你小子不曉得？」
「我在大多都是自然種的村莊長大，對孕果的使用方法沒有詳細了解過。」他是男孩，學習治療大多都是治療內外傷，至於懷孕和接生……那對這個年齡的他來說太遙遠了。
大媽指了指肚臍部位：「孕果需要經過處理才能使用，使用時直接貼在負責懷孕的人的肚臍處，它會自己鑽入人體，修補或創造一個良好的生育環境，並吸收父母雙方的基因。」
「這是什麼樹？」戚少言仰頭看著掛滿果子的枝條，他還沒有看到樹身。
「孕果只有生命母樹才能長出。」大媽慈祥地笑：「這世上凡是用過孕果生育出的孩子，可以說都是生命母樹的孩子。」
戚少言仰臉，滿臉敬佩和駭然。
大媽掩嘴笑：「怎麼？嚇住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叫非自然種身體有缺陷，十個中有一半都生不出孩子。生命母樹的孕果其實也在逐漸改善新出生的非自然種的體質，一開始孕果只用在木族人身上，後來其他族的人聽說孕果可以讓他們擁有自己的孩子，他們就也來求。你弄的那個易孕丹很好，我吃過，味道不錯，生命能量很濃厚，原材料是不是你送給他的那瓶生命液？」
戚少言眨眼。
大媽樂，「乖，好好乾活，幹得好我就不怪你沒有事先通知，害生命母樹今年浪費了那麼多能量催生孕果。」
戚少言乖乖幹活，不叫苦不叫累，只偶爾揪兩個果子吃。當然吃之前，他都問了大媽能不能吃。
「能，你覺得你還能吃得下你就吃，飽了就停口。」大媽不在乎地道，只看到他吃了第三個時，挑了挑眉。
外族人也許不知道，但凡是木族人，尤其是她，很清楚孕果中含有大量的能量，一般人吃掉一個孕果就會產生長達三四天的飽腹感，能吃掉兩個的人很少，基本都在三轉八級以上，而能吃掉三個還沒七竅流血或者昏迷不醒的，必然是三轉九級乃至以上的大能。
且孕果中含有的能量，不是你想吃就能吃得下，當你身體里的能量滿檔時，孕果的誘惑力會降到最低，並且會讓你的大腦產生不想再吃的判斷。
男孩能接連吃掉三個孕果還沒事，足以證明，他吃下的能量還沒有把他灌滿。
可這怎麼可能？
大媽對少年起了更多的好奇心，「你說要救治你的母親和族人，他們怎麼了？得的什麼病？」
戚少言嘆息，「這事牽扯到宇宙神教。實際上，現在宇宙神教正在通緝我。」
「哦？快說快說，姐姐最喜歡聽故事了。」大媽催促。
戚少言覺得他的經歷也沒什麼不可說的，說出來說不定還能讓木族提防。
「先說前因吧，我的父母他們都是考古學者，經過對歷史的挖掘和研究，他們推斷當年那位大智者之所以能拯救整個人類，讓人類和各種生物結合，就是使用了一枚符紋隕石。」
「哦？繼續！」
戚少言繼續道：「但是那位大智者的研究並沒能完結，他丟失了那枚符紋隕石，當時借用符紋隕石之力而誕生的新人類就是現在的非自然種，而在野外通過其他符紋隕石自然演變的人類則是現在的自然種。我父母知道這點后，就一直在尋找那枚符紋隕石，他們想要解決非自然種的缺陷，以此來解決非自然種和自然種的對立問題。後來他們聽說那枚符紋隕石很可能落在了宇宙神教手中，就去了宇宙神教……」
大媽交叉手臂，安靜地聽完少年述說。
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就好像剛才她去驗證少年所言是否屬實。
「宇宙神教這些年發展的速度確實太快，如果他們只是正經發展教徒，做的也都是對人類、對各種生物、對地球都好的事情，沒人會去管它。可如果它選擇了邪路……白色永遠無法蓋住黑色，越多的黑色會讓白色消失得越快。宇宙神教的人利用自然種和符紋隕石弄出神跡和神力恩賜已經大大違背了自然規律和人道主義，我會派人去查證宇宙神教，包括調查你說的那枚符紋隕石的下落。如果事實真的如你所說，我會通知其他六族，共同解決這個問題。」
戚少言豎起大拇指，大媽的說話腔調簡直比木城城主還要老大。
眼看夕陽就要落山，這一片成熟的孕果基本已經採下。戚少言把滿滿的籃子交給大媽，問道：「這些夠了嗎？我想儘快治療我的族人，還有木小兜。」
「等會兒。」大媽揮揮手，把籃子一個個掛在一根枝條上，那枝條咻地一下伸出老遠，等枝條再縮回來，上面掛著的籃子已經全都消失。
大媽送完孕果，走到一根連接地面的枝條旁，彎身，伸手插入土壤，掏了好一會兒，掏出一樣東西。
大媽撈起裙擺擦了擦手和那東西，把那綠色的不規則晶體遞給戚少言。
「你真的是借用？」大媽手一縮。
「我發誓！」
「接著。」一道綠色影子從空中落下。
戚少言伸手飛速接住落下的符紋隕石，他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拿到了東西，他以為還要再接受一系列考驗。
他不放心，還特地詢問了黑色光團，「這真的是那枚植物系符紋隕石？」
「是。」黑色光團蠢蠢欲動。
「停！別忘了人家說的是借用。」
大媽像是感覺到什麼一般，眯眼道：「小鬼頭，醜話先說在前頭，你借用它可以，但如果你想耍什麼把戲把它給吞了，我保證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間。」
戚少言慢騰騰道：「別威脅我啊，難道您不知道我這種年齡的少年最不能接受這種刺激嗎？我本來沒那個耍把戲的心，可被你這麼一說，如果我什麼都不做豈不是很沒面子？」
大媽：「……我以為你是好孩子。」
戚少言點頭：「嗯，我是好孩子，我還很誠實。」
大媽一巴掌拍到他腦門上，順便搶回符紋隕石：「別跟我耍嘴皮子，死小孩，一點都不可愛！」
戚少言不要自己可愛，絕大多數男孩都不喜歡在十二歲以後還聽別人說他可愛！
「你不說借用嗎？先拿一部分借用費來。」大媽伸手。
戚少言滿眼難以表述的神色：原來你是這樣的生命母樹，如此愛財！
大媽晃了晃手催促他。
戚少言不得不從腰包里掏出三瓶生命液雙手奉給大媽。
大媽呵呵笑著接過，還嗅聞了下品質，像是很滿意般，說道：「少年，你要是治不好木小兜，我就把你的頭擰下來當肥料。」
「是。我一定儘力！」少年畢恭畢敬地道。
大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大概也是篤定他跑不掉吧，就把符紋隕石放到了他手心裡——大媽表示她會全程監督。
終於拿到了這枚木系符紋隕石，戚少言深吸一口氣，下面就看黑色光團的節操了。
事不宜遲，戚少言把最先解凍的那名男子從空間里放出來，開始給他輸入屬於植物系符紋隕石的能量，隨之又灌入生命能量。
「你試著把植物系、生命系和修復系這三系的能量合三為一，再灌入病患體內。」黑色光團大約是看他浪費能量看不過眼，提醒道。
戚少言從善如流，然後他發現這麼做后，男子的身體之生機開始迅速恢復。
為什麼要三者能量混合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似乎知道少年在想什麼，黑色光團說明道：「這三者能量合一，可以轉變為生命本源能量。」
「什麼是生命本源能量？」戚少言分心問。
「就是能讓萬物復甦、讓瀕臨死亡的生物重新煥發生機，類似於讓生物重生一次的能量。」
戚少言心中再次生出：你到底是什麼的問題。但是他知道他就算問了黑色光團，對方也不會回答他。
他只知道，他在收集符紋隕石的同時，雖然他也藉此獲得了符紋隕石的能量甚至能力，但是獲得最大頭的卻是黑色光團。
有時候他會想黑色光團是不是一種大災變前說的人工智慧，但在了解什麼是生命能量后，他已經可以很篤定地說黑色光團一定也是一種生命體，只是這種生命體他還無法理解，也無法看到和碰觸到。
有了生命本源能量，男子很快就恢復生機，戚少言不再讓他繼續保持沉睡，順勢讓他蘇醒。
男子睜開眼睛，面上露出疑惑，等他坐起身，他臉上的疑惑消失，轉變為警惕。
大媽在戚少言治療男子時就站在一邊看著，看到男子從生機幾乎斷絕到重生般地健康醒來，她眼中滿是興味盎然。
「你們是誰？這裡是哪裡？」男子問。
「我是戚少言，自然種，這是生命母樹……的守護者，我把你和族人從宇宙神教帶了出來，現在我們正在治療你。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等我先把所有人都救活再說。」
大媽對男子微微一笑。
男子聽說他已經離開宇宙神教，又聽到生命母樹幾個字，表情立刻鬆懈下來。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低喃：「我不是在做夢吧。」
大媽掏出一枚果子拋給男子，「吃了。吃了就知道你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中。」
男子像是被蠱惑一般抓住果子咬了一口，可他剛咬下去就發出了被電打一樣的哆嗦，果子掉地，男子身體抖了好一會兒，那表情實在難以用言語形容。
「現在確定你是醒著還是做夢嗎？」大媽大笑。
男子痛苦點頭，「很確定，我是醒著。如果我在做夢，絕對夢不到如此猛烈的口感。」
戚少言好奇問他吃了那枚果子是什麼感覺，男子無言地看著他，從地上抓起那枚咬了一口的果子遞給他，意思是讓他試試。
戚少言真的試了，試了他才知道男子為什麼會有那麼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神情，這枚果子的口感非常刺激人的神經，汁水剛進入口中，就能讓人跟通電了一樣，最可怕的是隨後跟隨而來的牙酸、舌麻，緊接著又變得火辣。口感真正十分銷魂！
大媽看少年自找苦吃，樂得笑彎了腰。
戚少言漱口好多次，那可怕的口感才消失。不過他對這枚果子很感興趣，藥物感知能力告訴他，這枚果子雖然口感糟糕，但功效在某些病症上應該很有效，他懷疑大媽很可能是為了得了沉睡症的木小兜才弄來或培植了這種果子。
戚少言跟大媽要了一個，大媽很大方地給了他三個，然後表示這種果子她多的是，如果戚少言喜歡，她可以免費送。
戚少言看男子成功治癒，又詳細為他檢查了下，確定他是真的恢復生機並沒有任何後遺症后，這才把裝有自己母親的冰棺取出來。
大媽一看到冰棺就眼睛發亮，「等等！難道你的族人都被裝在了這種冰棺中？」
「是。」
「你知道怎麼化開這種冰棺？」
「知道。」
「這些冰你要嗎？」
「這種冰很特殊，碰到它的東西都會結冰。」
「我知道。我要這種冰，有多少要多少，我可以用草藥跟你換。」
戚少言笑道：「不用，您把那東西借給我已經是大恩，這些冰棺化作的冰水，如果您需要可以全部拿走。」
「冰水？你要把冰棺化掉？」大媽驚訝。
「對。不化掉也沒辦法把裡面的人弄出來，如果硬敲碎冰塊，我怕傷到裡面的人。」
「笨蛋！算了，冰棺交給我，只要把人好好地弄出來就行是吧。」
「是的。」戚少言忍不住好奇，「您要這種冰有什麼用？」
「用處大了。」大媽很爽朗，沒有隱藏冰塊的用途，「這種冰有個名字叫死神的棺材，意思是就算是死神也無法抵抗這種冰的威力。但是這種冰也是培育冰寒類植物的最佳材料，同時更是保存生物的最佳材料。經過處理后，比如你現在看到的冰棺，它可以最大程度保護生物體的肉體活性，並降低生物能消耗，不誇張地說，如果用這種冰棺把一個活人裝起來，等個千年你再把人放出來，他還是活的。」
戚少言心動，他想知道這種冰塊的正確使用方法，但他又不好意思開口，何況剛才他還說了把冰塊都送給大媽。
但戚少言性子還算豁達，想到既然送人了那就送了吧，就當是這種冰塊和他無緣。
大媽活了多少年？一看少年的表情就知道他經過了怎樣的心理歷程，當下就笑道：「想知道這種冰的使用方法嗎？」
少年誠實點頭。
大媽笑，揉了揉少年的頭髮，「分我一半就成，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這種冰的正確使用方法。」
「謝謝！」少年在拿到符紋隕石后對大媽的感激之心就已經突破天際，現在更是覺得大媽是個大好人。
「把冰棺放到這裡沒關係嗎？不會凍住？」
「放心，沒事。把冰棺都拿出來吧，我來打開……」大媽失聲，瞪圓了眼睛。
因為戚少言在確定大媽和周圍的樹木不會被冰塊凍住后，已經開始把冰棺往外拿，一具又一具，轉眼就拿出了上百具。
大媽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聲音都有點顫抖：「這麼多？」
「多？不，還有九百具左右，這些冰棺有上千具。」
大媽要暈了，幸福得！
「等等，等等，別全部拿出來了，先這麼多，我打開，你救人。我們慢慢來。」大媽深吸氣，整個臉龐都興奮得煥發出了光彩。
她看過太多好東西，但像這麼多的死神的棺材，還是讓她忍不住動容。
「怪不得宇宙神教要通緝你，上千具死神的棺材……這種特殊冰，據我所知並不多，開採起來還極為困難，宇宙神教大概把他們發現的這種冰全部拿來製作成了冰棺。」大媽感嘆，拍拍少年，「宇宙神教既然把這種冰製作成冰棺，顯然知道這種冰的價值，你這個仇結的大了。」
戚少言聳肩，他現在就是債多不愁，反正他和宇宙神教之間必定是要死一個的關係，仇恨再多也就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