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掠奪者
夜博這才說道：「這次病變變異鼠據說也是有人不敬先人造成，那些墳墓內雖然沒什麼東西，但還是有不少人想要挖開來看看。千墳村的人一直在保護這個墳墓群，但這次千墳村內部出現了害群之馬，有一個叫墳鮑比的人，因為賭博欠了很多能量幣，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墳墓頭上。趁守墓的人不注意，挖開了好幾座墳，結果就從一個墳墓中跑出了病變變異鼠。之後那個村莊的人就被跑出來的病變變異鼠給咬傷，再互相感染，最後一個村子的人都被禍害沒了。」
戚少言眨眼，「如果這個村子的人都沒了，那消息是怎麼傳出來的？您又是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
夜博回答：「因為當時正好有一個六星軍軍人回家探親，他就是千墳村人，他在臨死前傳出消息給他的戰友，讓他們趕緊通報上面來消滅鼠患。但是等消息一道道傳上去，再派人過去時，那個村莊的人已經全都消失。只是人雖神秘消失，病變變異鼠卻都留了下來。」
「那些村人都去了哪裡？」夜海也問。
「沒有人知道。」夜博聳肩，「有人猜測也許人都給老鼠吃了，也有人說人被老鼠拖去了地下鼠洞。但當時去救援和消滅鼠患的軍人挖地三尺也沒找到一個村人。你們現在看到的五名病異鼠菌感染者就是當時去救援的軍人。也是目前我們能見到的最早的感染者。」
夜博頓了頓，又說道：「之後病變變異鼠就突然泛濫開來，隨著病變變異鼠增多，出事的村莊也越來越多，再然後傭兵公會和軍部等組織就聯手發布了滅鼠任務。」
戚少言拿出了一個小本子，問夜博：「千墳村病異鼠第一次出現的時間是？」
夜博看他認真，也認真回答：「二十三天前。」
戚少言一愣，「救援中間隔了半個月？」
夜博無奈苦笑，「派出救援不是那麼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讓六族共同的六星軍出動。這件事後來還是我夜家攬了下來，才派出了救援隊伍。」
「那在那間隔的半個月中是不是也有其他村莊被病異鼠侵害？」
「有，就因為不斷有求救消息傳來，六族才沒有繼續磨嘴皮子。」
「那在這半個月中被病異鼠侵害的村莊感染者都去了哪裡？」
「問的好。」夜博一字一頓道：「可是，不知道。」
三人一起抬頭吃驚地看向他。
夜博神色也很無奈，同時凝重異常：「直到我們的救援隊伍出發，抵達那裡，才有看到病異鼠的活口留下。在這之前，我們雖然接到不少求救信息，但後來再去這些地方看，發現和千墳村一樣，所有人都不見了。你們現在聽到的消息都是這七天內的消息，之前的都被封鎖。」
「那這七天內發現的感染者都在哪裡？」戚少言問。
「就在病異鼠爆發區，現在那裡建立了一個臨時醫療站，收留了絕大部分病異鼠菌感染者。還有部分感染者被幾個組織分別帶走。」夜博皺眉，立刻掏出聯絡器聯絡手下。
臨時醫療站里的感染者也有不少快要接近七天，他得趕緊通知那邊，避免出現大的混亂。
在夜博通知手下期間，邵分一直在瞄戚少言。
少言轉頭看他，對他笑了笑，「您好，我叫戚少言，初級草藥師。」
邵分伸手，「你好啊，我叫邵分，三轉二級符紋治療者。我們少將說的治療大師就是你吧？」
「不，是我師父，但他今天來不了，就讓我先過來了。」戚少言謙虛地把段神醫拖出來當擋箭牌。
邵分恍然地點點頭，自語：「我就說嘛，嚇我一跳。」
夜海偷笑了下。
「我能進去看看病人嗎？另外，除了體液傳染，空氣和直接接觸會傳染嗎？」戚少言問。
邵分回答：「目前只發現體液傳染。如果空氣也能傳染，那我們就要完蛋了，看看這恐怖的樣子，這絕對是第二次大災變！你暫時不能進去，我先問問少將。」
夜博正好吩咐完，聞言就說道：「讓少言進去，你和他一起，盡量配合他。」
邵分以為少將如此看重這個少年是因為其師父，還挺友好地招呼戚少言，「行，我會照顧好他。小兄弟已經是初級草藥師？真是名師出高徒啊，這麼小就是草藥師了。請到這邊來。」
邵分看夜博夜海竟然跟著他們一起，為難道：「少將，你和夜海就在外面待著吧。」
夜博搖頭：「一起進去，如果有什麼事，有我們在也好控制。」
戚少言的價值很高，他可不想讓這個前途無量又對他們家有大恩的少年損在這裡。
戚少言進入觀察房后問邵分：「其他組織那邊的感染者情況怎麼說？你們之間有分享情報嗎？」
「沒有。」邵分苦笑，「我剛才還想讓少將問問其他組織的感染者的情況呢。」
「我等會兒就問，但你最好別抱希望。」夜博拍拍邵分的肩膀，面向戚少言說道：「有些事你們也清楚，表面上看我們這些人類組織都在互相合作，但同樣也在互相競爭，我們看似整體，其實也零散。哪怕我們六星軍內部也不是一個整體。」
戚少言年紀小，對此也不好說什麼，只笑了笑，道：「我想可能還是不重視吧，以為就是個好解決的病菌。」
「就是這個理。不到控制不住，大家也不會攤開來說話。」夜博攤手。
戚少言特別能理解。他有能力救治黑霧感染者，可他同樣以害怕為名，自私的不敢露頭。說到底不過是不信任，而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也是整個社會的悲哀，聽說在大災變前，人類彼此就互相提防，連問個路，問路的人都要擔心回答的人要錢或亂說，被問的人則害怕遇到騙子或拍花子。
不過各個組織自成勢力，甚至六星軍內部都有各自山頭，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反而有利。
其實只要你變強，不斷變強。當你足夠強大，任何陰謀詭計在你面前都是渣，那時你也將無所畏懼。
少年握了握拳頭，這段時間他腦中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念頭，他甚至知道要如何讓自己快速變強，那就是不斷吸取各種能量，符紋能量和生命能量是首選。
少年很恐懼，他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那個黑色光團傳輸給他的想法。
石頭當初告訴他的預言對他影響甚大，弄得他現在做什麼事都要先想一想會不會狂奔在變成魔頭的道路上。
在邵分引導下，戚少言走到一名身穿束身衣被捆綁在病床上的感染者。
「你要小心，他們的攻擊性很強。」邵分提醒。
戚少言問：「他們能說話嗎？還有理智嗎？」
少言注意到，在他們沒進來之前，這些病人都側著頭，似乎在互相觀察，一個盯著一個。但當他們進來后，這些人就都看向了他們。
邵分搖頭，「在他們今天發狂之前，他們還算有理智，也能聽懂我們說話。但發狂后，我們也無法判斷他們到底能否還能交流。」
戚少言低頭看病床上病人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狂暴，看到有人出現，眼中還出現了一絲貪婪。同時他體內的無影絲蠢蠢欲動，竟要主動撲出來似的。
少言懷疑地伸手靠近病人。
病人大力掙紮起來，喉嚨里還發出了野獸一樣的低吼聲。因為嘴被封住，他發出的聲音很嗚咽。而隨著戚少言手掌靠近，他眼中的貪婪之色也就越發深重。
「你說他們互相攻擊？」少年腦中驀地跳出一個想法。
「是。」
「大家後退，全都後退。」
其他三人不明所以，邵分看向夜博，夜博點頭。
等四人退出觀察室，那名剛才還大力掙扎的病人又慢慢安靜下來。
「你發現了什麼？」夜博看向少年。
「稍等。」戚少言拿出一枚二轉三的符紋結晶，對邵分說：「你能把這個單獨送到裡面嗎？靠近某個病人就可以。」
「可以。」邵分接過符紋結晶，放入一個小盒子中，操縱檯面上某個按鈕，小盒子沒入檯面，隨後觀察室內頂部打開一個方孔，一個機械臂伸出。
邵分操縱機械臂慢慢靠近一名病人，原本安靜下來的病人在看到符紋結晶后突然又開始大力掙紮起來。
而其他病床上的病人也全都表現出非常激烈的行為。
「一個個試。」戚少言道。
邵分也察覺出來了，把符紋結晶從五個感染者面前全部走了一遍。又分別拉近拉遠嘗試。
之後發現感染者對符紋結晶的感知不僅僅從眼睛上看，他們應該還有其他方法察覺符紋結晶的存在，而這個感知距離目前還無法測出，只能判斷出只要符紋結晶還在觀察室內，感染者就能感知到符紋結晶存在。
戚少言看向夜博，「我想做些試驗。」
夜博：「我也正有此意。」
邵分驚訝又佩服，問少年：「你怎麼知道他們對符紋結晶敏感？」
戚少言：「直覺。」
這是實話，他在靠近感染者的時候，心中就有種莫名感覺，似乎是一種本能的厭惡，就好像護食的遇到了奪食的。
夜博找來一支小隊，把病異鼠菌感染者全部轉移到了下一層一個極大的地下空間。
之後便是一個個進行測試，距離、範圍、符紋結晶的等級……
經過一番測試，幾人得到了第一手信息。
這種病異鼠菌感染者，在感染的第七天會開始極度渴求符紋結晶里的能量，當周圍沒有其餘符紋結晶時，他們會彼此攻擊，為的就是想要對方身上的符紋結晶和生物體能量。
可一旦周圍出現符紋結晶，包括身體中具有符紋結晶的生物，他們就會一致對外，想要搶奪符紋結晶。
戚少言得知這點時，心裡有點不對勁。這些感染者的「食譜」和他好像。
「等下我會讓邵分小組繼續測試感染者吸收了符紋結晶后的變化，你們先去休息。」夜博神色凝重地吩咐弟弟和少言。
少言心裡咯噔一下，「我個人覺得恐怕不適合讓他們吸收符紋結晶，誰也不知道他們吸收了符文結晶後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
夜博點頭：「我知道。但是就算我們不做這個測試，外面那些感染者也會想法子找符文結晶。我們做了，至少能知道他們具體會產生什麼變化。放心，我會小心。」
戚少言也知道他說的有理，沒再勸阻，但他也拒絕了休息，「分一個感染者給我，我具體查看一下他的情況。」
「好。」夜博立刻讓送回一名感染者回觀察室。
夜海也沒有休息，而是跟在戚少言身邊。
少言看他跟著進入觀察室，也沒說什麼。
無影絲特別興奮地刺入感染者體內，隨後就好像受到什麼刺激般忽然炸開。
少言通過無影絲察覺出感染者體內的能量竟然比他曾經感知過的能量不太一樣，似乎更「美味」。
奇怪，為什麼他會感知出感染者的生命能和符紋能竟然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新的能量？
感染者死死盯著他，身體用力掙扎，嘴巴里也發出嗬嗬的聲音。
「掠奪者……」
黑色光團？少言在腦中立刻道：「光團兄，你終於又肯說話了，什麼是掠奪者？」
「掠奪他人身體、能量、一切……的寄生型智慧生物。」也許是消化吸收了一枚符紋隕石，黑色光團說話流利不少。
少言心驚，「你是說這些感染者……病異鼠菌並不是一種病菌，而是一種智慧生物？被它們寄生會怎樣？」
「……被改造，成為新的掠奪者。如果你們不想被吸干再轉變成掠奪者，殺！燒光它們，摧毀它們的種子！」這是黑色光團第二次帶有強烈感情色彩的發言。
戚少言不動聲色，問：「被掠奪者寄生還有辦法復原嗎？」
「……地球時間七天內，當它們開始渴望能量，改造已經不可逆轉。」
「那在這之前要怎麼做？」
「殺死種子。」黑色光團大概對掠奪者極為厭惡，對少年提出的問題幾乎有問必答。
「種子在哪裡？」
「……自己找，地方不定。」
「如果讓掠奪者吸收了符紋結晶會怎樣？」
「升級。原感染者有什麼能力，它們就有什麼能力。原本沒有能力的，也會在吸收足夠能量后覺醒。只不過轉變需要大量能量，如果原本是符紋能力者，等級會至少倒退一個大等級。儘快找到第二枚符紋隕石，我才能開啟專門針對掠奪者的防護罩。否則遇到三轉四級以上的掠奪者，你將同樣有可能被它們掠奪能量，三轉四級以上的掠奪者將和你一樣，可以進行遠距離體外能量掠奪。」
黑色光團說完這段話，再次陷入沉默。
戚少言深吸氣，閉上眼，用心操縱無影絲仔細查看感染者體內情況。
無影絲髮出興奮地顫動，似有意帶領他去往哪裡。
少年順著無影絲，把意識順路探過去。
在這名感染者的心臟部位，他看到了一顆長出根須的種子。
這顆種子如果吸收了，對他很有好處，而且越是成長的種子對他好處越大。少言幾乎是下意識地這麼認為到。
灰色的根須蔓延至感染者的全身上下。
這是一名還沒有覺醒符紋能力的掠奪者。
無影絲看到種子，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擁而上。
等等！戚少言強行把無影絲撤出感染者體外。
他不能就這麼殺死感染者，現在知道感染者變成掠奪者的只有他，他必須讓夜博他們看到證據，否則他根本無法解釋他怎麼知道「掠奪者」的存在。
「我要見夜博少將。」戚少言對夜海道：「感染者脈象不對，我懷疑……他體內有其他活物。」
夜海嚇一跳，「是病菌嗎？」
「不，應該是比那更可怕的東西，我說不清楚，六星軍軍部有詳細的檢查儀器嗎？可以看到身體內部那種？」
「應該有吧，你等等，我聯繫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