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痛苦的感染者
夜博帶著兩小進入一棟不起眼的木屋，打開屋門，進去。
戚少言以為病人就在裡面，沒想到夜博伸手按住牆面一個符紋，符紋發出亮光。
地面無聲打開，露出一條往下的通道。
戚少言：……不愧是六星軍軍部。
從階梯一路走下去，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地下空間。
這個空間以圓形排列，中間是研究室和醫療室，靠著牆壁一圈都是病房。
圓形空間不止一個，戚少言在樓梯邊看到了一張平面建築逃生圖，這個地下建築應該要大得多。
幾人下來后並沒能立刻進入圓形空間，需要先脫衣服消毒，再換衣服。空間器具之類也被要求表面消毒。夜博還告訴戚少言，從空間器具中拿取物品，都必須經過消毒才能使用。
「這裡的病人病情都具有一定傳染性，所以這裡管控比較嚴。」夜博解釋。
「我能理解。」戚少言換好衣服，拿回自己的物品。他的東西絕大多數都裝在空間里，只有草藥師胸章和學生胸章戴在身上，進來后，他就把這兩樣東西也給扔進空間里了。
夜博看他能憑空收取物品也沒驚訝，在戚少言治好夜夫人後，夜家對他就做了一番詳細調查，自然知道他有空間異能且善毒又善治療，被冥想學院的學生稱為超級後勤的事情。
經過一扇病房門，戚少言腳步頓了下，病房門上部是玻璃窗，能清楚看到病房裡躺的病人，這間病房很大，裡面排列了約二十張床，床上都躺了一個病人。
這些都不出奇，吸引少年目光的是，這些病人的病床上都有一個透明的像是玻璃的罩子，病人就躺在罩子裡面。
突然，一名病人醒來，掙扎著慘叫起來。
病房有一定隔音效果，但也許病人發出的聲音太凄慘，病房外也能聽到少許。
有數名護士跑過戚少言身邊，打開房門，用最快速度衝到那個病人身邊，打開罩子，按住他，給他注射。
病人看到站在門口的夜博，朝他哭喊：「殺了我殺了我！少將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夜博雙拳緊握，兩眼赤紅。
護士們好不容易按住劇烈掙扎的病人，慢慢的，注射入病人體內的某種藥物起到作用，那病人面帶痛苦地閉上眼睛，再度昏睡過去。
「他們是？」戚少言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他們就是黑霧之毒的感染者，是我的戰友。」夜海語音低沉又悲傷地回答。
戚少言不語。傳言感染黑霧之毒的人會生不如死，死亡過程也非常痛苦，很多人都因為受不了而自殺，之前蛙族也有多人感染黑霧之毒，可因為他出手救治得快，蛙族倒是沒有因為熬不住痛苦而自殺的人。
「那個罩子是？」
「那個是無菌罩，無菌罩雖然比不上半冰凍療養艙，但能創造無菌環境，也能勉強延遲黑霧感染的速度，現在所有感染者都是療養艙和無菌罩輪換著用。但無菌罩不能讓感染者保持睡眠狀態，而黑霧感染產生的傷口會讓患者劇烈疼痛，就是再堅強的人也受不了，我們只能給他們輪流注射強效止痛藥和安眠藥。但這兩種葯的效果也越來越差了，病患已經逐漸有了抗藥性，而且黑霧之毒也在進化。」夜博少將恢復平靜，回答道。
「走吧，那邊是被病變變異鼠咬傷的病人。」
戚少言最後看了眼那病房裡的病人，默默跟上夜博。
夜博剛走到另半邊，就有軍中治療者跑出來向他彙報：「少將，您終於來了，您說請到一位治療大師，他人呢？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那種病菌太古怪，沒想到還會影響病人的腦細胞和腦神經。」
「別急，慢慢說，人我已經請來了。你先把情況說明一下。」夜博沉穩地說道。
那名治療者左右看看，看到夜海點點頭，看到戚少言沒在意，嘀咕一句：「人在哪兒呢？」
夜博故意沒有提醒他。
治療者邵分也沒耽擱，把三人帶到一個玻璃房外，指著裡面的病人開始有條理地交代病人情況：「這裡的五個人都是被病變變異鼠咬傷後送來。剛被咬傷，他們的傷口就開始發黑，併流出膿血。前三個小時，他們的傷口開始自動癒合，身上的病菌開始帶有感染性。前六個小時，傷口完全癒合，但傷口處的肌膚開始萎縮、內部骨骼開始變形。之後這種皮膚和骨骼的變化會逐漸蔓延到全身，主要表現在五官和四肢上，脊骨也會有一定改變。」
戚少言看清玻璃房裡的人，眼睛瞪大，倒吸一口涼氣。
夜海也是第一次看見被病變變異鼠感染的病人，當下也吃驚地張大嘴，脫口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裡面的五個病人，臉部五官朝中間萎縮下陷，五官雖然還在，但看起來就像是另一種生物。他們的四肢也變形了，變得又瘦又長，手指全都消失，手掌萎縮成一個球頂在手腕前端；腳掌也同樣沒了腳趾，後腳根卻往後延伸，整個腳掌變成了一個橢圓形的大肉墊，腿骨就插在肉墊的正中間。腰部彎曲，像是貓著腰在走路一樣。
這種變化讓你想象不到他們是在生病，簡直就像換了一個物種。
邵分道：「很驚訝嗎？現在你們看到的這五個人都是感染超過七天的人。在七天以內，他們表現得都很安靜，身體產生這樣的變化，他們也像感覺不到痛苦一樣，大多數時間都獃獃地坐著。但他們智力、聽力之類都還在，你跟他們說什麼，他們也都聽得懂。可就在剛才他們突然發瘋，不但彼此攻擊，還攻擊護士和治療者。沒辦法，我們只好電昏他們，給他們穿上束身防護衣，再把他們關進這間觀察室。」
「電昏？」夜博並不知道這件事，醫療中心這邊還沒有來得及跟他彙報。
邵分點頭：「我們試了很多種藥物，都沒辦法弄昏他們，只好找了水宿和雷想，水宿給病房內放水，雷想再把他們全部電翻。少將您知道，他們合作多次，手上都有數。」
夜博點點頭，「你們處理得很好。」
邵分驕傲地挺了挺胸膛，但很快他又縮了，苦著臉道：「我們仔細檢查了，但找不到讓他們突然發狂的原因。只能推測是那種病菌又開始進化。」
「最初的感染者呢？」戚少言插言。
「沒有。」邵分忍不住又回頭看，問夜博：「少將，您說的治療者呢？他怎麼還沒來？」
「他來了。」夜博回答完邵分，又對戚少言說道：「說起來，這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最初的感染者都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戚少言不解。
邵分懷疑地看向戚少言。為什麼少將要對這麼一個小孩詳細解釋？難道……不會吧！
「不見了就是找不到的意思。」夜博耐心回答，「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一開始出現病變變異鼠的村莊叫做千墳村。」
夜海呢喃：「這個村名可真是……」
夜博睨自己弟弟：「你覺得不好，當地人可很驕傲。他們的村莊是少數不多還能保有大災變前建築的村莊，那些墳墓群據說是大災變前的城市墓地。當時有一批人逃進那裡，後來就在那邊繁衍下來，他們視那些保留下來的墳墓為守護神，認為就是有那些前人英靈照看，他們這批人才能活下來還能繁衍至今。」
夜博隨後語氣一轉，「我下面要說的事目前還是秘密，你們聽后最好閉緊自己的嘴巴。如果不是少言需要了解情況，我也不會告訴你們。」
少言？是不是就是這個小孩，難道這小孩真的是少將帶來的治療大師？大師……天哪，少將真的不是開玩笑？
邵分盯著戚少言滿腦袋胡思亂想，但仍舊和兩少年一起表示：未經允許，絕不會亂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