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敬茶
“是。謝過蔡管家。”綠蘿既高興又痛快的答道。
韓綺羅能來給瘋婆婆敬茶是超乎展歌預料的，如他推斷，她也許並不了解中原人的規矩，敬過這杯茶，她是鐵定的展家人了。中原人的禮數大過天，將來若沒有他的休書，單單隻憑這杯茶，她就連這個家的大門都出不去。
他並不會因此竊喜，像他這種常年在江湖中打滾的人也有自己的驕傲，他最不屑的就是去偷或者去搶別人的東西。韓綺羅心裏沒有他，但如果她明知道這杯茶的定義還要留下，他無話可說；如果她不了解，這杯茶不敬也罷。
兩人一起來到廳堂，瘋婆婆早已經坐在大家長席上等候，按照禮數，展天跟展嫣然也都在。展天前幾日出去遊曆才剛回來，而展嫣然也服下張福做的解藥正在修養。
當綠蘿將茶水端在韓綺羅麵前的時候，展歌卻故意攔住她道：“你這可知敬過這杯茶之後，你就是我展家的人，從今往後你要做到孝敬公婆，照顧弟妹，相夫教子，替丈夫照顧好家庭，讓他在外麵可以安心做事，回家之後又可以安枕舒心嗎？”
綺羅看了看他，她有點似懂非懂他的意思，但還是勉強點著頭說：“我當然知道。”
“那你是真的準備忘掉過去的一切了？”他似乎要一定要問出什麽，一直揪著的她的手不肯放。但他卻始終沒有看她，他的眼睛始終看著平行的前方，似乎想要找到一個可以讓目光暫時降落的地方。
忘記過去的一切？這她可做不到。他想問的應該是焦克吧？！她猜的是，畢竟他是個男人，而且……而且還已經是她的丈夫了。“我不忘掉你就不準敬茶？就算我不敬這杯茶，你會放我走嗎？你肯嗎？”
瘋婆婆跟展天都看的稀裏糊塗，完全搞不清楚他們兩個人在說什麽，倒是展嫣然看在一邊得意至極，她巴不得這杯茶敬不下去，巴不得展歌從此之後再也不理韓綺羅。
“瞧瞧，瞧瞧，我這杯茶等了半天你們就不是給我喝，幹嘛呢這是？展歌，你身為丈夫的倒是快幫你媳婦把茶端過來啊，有什麽問題你們小兩口不能吃過早飯之後再問？”瘋婆婆也不是真的口渴，她隻想打個圓場，誰叫他們兩個人此時此刻一點也不想新婚夫妻倒像是對冤家仇人呢。
綺羅歎了口氣，她猜自己讀懂了他心裏真正擔心的問題。
“展歌，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我韓綺羅既然已經嫁進來，不論我願不願意都不會這麽一走了之，有本事你就給我休書，不然我一輩子耗著。焦克已經被你打成重傷扔出去了，我不會再給他找麻煩、更不會讓你丟人，這樣你滿意了嗎？”
展嫣然坐不住了，此時竟然如唐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個健步衝到韓綺羅麵前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她一巴掌。
這一聲異常的響亮，驚住了所有人，她是用盡了全力打的，一點情麵沒留。
“你做什麽？”展歌急忙起來站在綺羅麵前，讓自己得已擋開她們：“展嫣然你瘋了是不是？我告訴你，這個的家還由不得你放肆。快給你嫂子賠禮道歉。”
“嫂子？”展嫣然倍覺委屈，“她不是我嫂子，我也沒有這種嫂子。她既然有心上人怎麽還能嫁給你，你既然知道她心中有別人你怎麽能忍受？這種不貞不潔的女人不配進我展家的大門。”
“展嫣然。”展歌是真的動了氣，不但聲音比平時高處千倍，就連脖子以上全都如剛出爐的鐵器一樣紅，他眼底霜寒畢露，口吻森冷道：“她是我妻子，就算她了天大的錯事也有我扛著，輪不到別人說半句。你要是看不上可以滾，這個家沒有你大家都安寧。”
聽他說這些話，綺羅心頭一陣悸動，沒想到他能護她倒這個地步，就是焦克也從不曾如此袒護過自己。想起那時她跟韓堇雲起爭執，他每每他都袒護別人，如今想來真叫人不值跟心寒，就連展歌都能做到的事，焦克竟然做不到，當真是命運弄人。
展嫣然委屈至極，展歌什麽時候也沒跟她說過這種重的話，今天他不但說了，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他公然護她，不給自己留一絲情麵，他從來沒有如此失控過，沒想到就是這麽短短幾天，他竟然已如此在乎她了？看來她是小瞧了這個韓綺羅。
思及怒及，她又是委屈又是氣惱，不管對也錯也全部都堆到韓綺羅身上，隻知道是她的出現令自己在這個家中失去地位，心中對她更是憎惡至極，一氣之下她轉身便跑了出去。
瘋婆婆立即派人去追，展歌喝止家丁道：“誰敢去追就永遠也別回來。”這可把所有人嚇壞了，他盛怒之下誰也不敢招惹，隻能呆站著不動，最後由著她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內。
此時綺羅站起身來，命令老蔡派人去追，可老蔡看了展歌一眼，不敢動。展歌不解她是何用意便問道：“她如此刁蠻，你何必管她？”
綺羅道：“她到底是你妹妹，不管如何江湖人都是知道的，真要出了什麽事你該如何？萬一被仇家盯上抓她來像你威脅你又當如何？”
展歌道：“她要死就要他死，我就當從來沒有過這個妹妹。”
“說到底，你是因為她打了我一巴掌才如此生氣的，可我沒事啊。”她似沒心沒肺一般的笑了笑，“要說生氣，前幾日你也打過我，難道我這氣就沒完沒了的生了？”
他回頭看了看她，幹淨雪白的瓜子臉上還印著一塊紫紅的巴掌印，跟胎記一樣。她如何不疼？就連他的心都跟著被揪了一下。當初他也真不該叫人動手，若早知道她是這麽一個惹人憐的性子，他還會下得去手嗎？！
“如何沒事？怎麽沒事？你嫁過來之後滿身是傷，舊傷好了又填新傷，昨日我連那傷怎麽來的都不知道，如今又挨了嫣然那丫頭一巴掌。你怎麽沒事？怎麽就能一笑置之？”
偏偏綺羅就是一笑置之，轉過身去搶了綠蘿端著的茶杯過來跪在瘋婆婆麵前道：“婆婆喝茶。”
她越是這樣坦然，展歌就越是看不透她。她給他帶來的震撼簡直一波強過一波，快要把他那顆心髒震碎了。瘋婆婆感動莫名，接過那杯茶便喝了下去。展歌也不忘了自己那杯，他也走過去倒了一杯送到瘋婆婆麵前道：“婆婆喝茶。”瘋婆婆喝過之後給了兩個人一封大紅包，便笑道：“好了，總算都過去。以後你們都要好好的，可不許再這麽胡鬧了。”
展歌看了看綺羅，綺羅也看了看展歌，兩人似各自都有心事，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