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衣蒙麵女
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牧之黎依舊和北越嶺坐著馬車出了這個皇宮。
轟隆隆的悶雷突然響了起來，北越嶺吩咐車夫快點趕車，說是這天要變了，等會會下很大的雨。
牧之黎仿佛有點接受不了黑化了的商徵，那個不是鬼畜，也不是腹黑，是完全黑化了的商徵。在牧之黎的心目中，那明黃色的龍袍，就要被商徵染成黑色！
“北越嶺，你說……”
聽到牧之黎說完這五個字，好一會兒，牧之黎都沒有說出下文，北越嶺隻好開口問，“你要說什麽？”
“為了權力，真的可以自相殘殺嗎？甚至做出借屍還魂這種事情？”牧之黎說，嘴角有微微顫抖的意思，“我聽過為了皇權而手足相殘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會讓我很……害怕。”
“這就是我不喜歡戰爭的原因，隻要是有了戰爭，這種事情就會絡繹不絕，無論我在前線殺了多少敵人我的國家，我所守護的國家不會有一點點的改變。”北越嶺說，“隻是，我想要的卻和事實完全相反。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皇上也說過了，事情結束之後，就會讓你回去。”
“真的會讓我回去嗎？”牧之黎輕哼了一聲，“說到對人的感覺，你們男人一定及不上我們女人，我覺得商徵沒有那麽簡單。”
“我該說你什麽好？牧之黎，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是個潑婦，有時候，我覺得你又挺知書達理的。”北越嶺在北疆長大，那裏沒有官場，有的隻是廝殺，直來直去。北疆比京城混亂不假，但是京城有多少人能在笑鬧間，讓你死亡？
“哼，什麽叫做潑婦啊？”
“難道你這樣的還叫做淑女？”北越嶺挑了挑眉峰，大有此事還有細細斟酌的餘地的樣子。
牧之黎看著北越嶺挑動的眉峰，突然間興趣大增，“小越越，你眉毛再動動！”
此時此刻，北越嶺才不是故意跳動眉峰，而是，抽搐，“你想幹什麽？”
“呀！這樣不好！你這樣說話好像是受。”
“受？牧之黎，我好像聽你說過很多次了，何為受？”北越嶺看著牧之黎，眉頭微蹙，半個月相處的時間還不到，北越嶺已經不是很討厭這個帶著商萱身體的牧之黎了，隻是，牧之黎時常說出的東西，讓北越嶺無法了解她到底再說什麽。
牧之黎見北越嶺一臉迷惘的樣子，頓生調戲之心，“想知道什麽是受麽？”
“如果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北越嶺心下一驚，就什麽話都不說了，他知道露出這個笑容的牧之黎可能還會說出讓他更加無語的事情，另外，北越嶺也在驚訝，為什麽，會對這個女人接受的那麽快？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了，可是，每次一思考完，就會在見到牧之黎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
“怎麽突然間又不說話了？”見到北越嶺越皺越深的眉毛，讓牧之黎都替北越嶺覺得眉心在隱隱作痛，“眉毛皺的那麽深幹什麽？”
說完，就作勢要伸出手撫上北越嶺的眉心。北越嶺不自然地往後退了退，卻無奈地抵住了馬車，無路可逃。
這具身體是商萱的，是公主的，從小就被養尊處優的公主的，現在卻細細的撫著一個常年在北疆受著風吹雨打皮膚上。
滿車登時香豔了起來。北越嶺隻覺得自己的全身熱乎乎的，仿佛被拉近炭火上烤著，然後，連臉上也灼滿了熱氣。
“你發燒了嗎？”牧之黎明顯感覺到北越嶺臉上的溫度，然後摸了摸北越嶺的臉頰，接著就看見北越嶺的臉色一白，躍下馬車，然後消失在牧之黎的視線之中。
牧之黎翻開車簾，天空中的雨滴開始慢慢落了下來，緊接著就是傾盆大雨，有些雨點落在馬車車阪上，然後順著掀開的簾子，淌到車內。
北越嶺就在馬車前走著，不慌不急。馬上就被急於避雨而趕車的車夫超過了。
“停下！沒見到駙馬在雨中淋雨嗎？”
雨下的很大，牧之黎的聲音被掩蓋在雨聲之中，車夫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牧之黎狐疑之下，隻好打開車窗，大吼道，“北越嶺，你幹嗎淋雨啊？”
可惜的是，北越嶺在想著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聽到牧之黎說得一句話。
牧之黎正想叫車夫停車，卻聽見了發現車越來越快，大雨傾盆，模糊了視線，甚至連北越嶺的身影都看不大清楚。當牧之黎看清楚路的時候，發現這輛馬車卻不是在往公主府的方向走，而是往一條……
眼前一黑，牧之黎就再也沒有任何力氣想這些事了，跌在馬車內，任憑顛簸的馬車上下抖動，然後往離開北越嶺越來越遠！
到底是誰，有這般膽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挾持公主？
等牧之黎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身處一個房間裏，這個房間讓牧之黎非常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哪裏，直到門被打開的那一霎那。
“公主睡得可好？”
“連明玉！”牧之黎借著這個房間的微弱的燭光， “你怎麽在這裏？”這句話問出來之後，牧之黎就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是連明玉！
“這是連府，為什麽我不能在這裏？牧小姐？”
牧之黎的身體疲軟，要不然她也想站著和連明玉說話，被連明玉居高臨下般的看著，自己略微有些不爽，雖然他有，如水清華，似玉柔和的美譽，也是被牧之黎默默列成強受的人，但是牧之黎卻不是很喜歡他。
似乎看出牧之黎的不高興，連明玉很配合地坐到了離床不遠的椅子上，一隻手將桌上的茶杯拿起，另一隻手將水壺提起，然後倒水。
細細喝了一口之後，“牧小姐，我希望我能知道，為什麽你會上了公主的身。”
外麵又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大得可以在耳蝸處打鼓一般。
房間裏的氣氛略微有些詭譎，牧之黎摸著自己的心髒處，那聲音轟隆隆般，仿佛快的要讓人死亡一般。
“我怎麽知道？”牧之黎強撐著說，上次來見連明玉的時候，連明玉並不是這樣對她的，可是這一次見到她，他的態度已經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你以為我愛上這個什麽平成公主的身嗎？”
實際上，牧之黎已經知道了自己為什麽會上了商萱的身，這完完全全是商徵搗的鬼，他想的全是希望能借助一個平民女子之力，來扳倒連家。不過，商徵自己也說了，他牧之黎這個魂魄完完全全是招錯了，他想招的人是另外一個人！
到底是什麽人，牧之黎也不想多想，隻要她身邊不缺美男就好。
從始至終，她隻對美男感興趣。
而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也算的上是美男，但是，卻渾身上下散發出危險的味道，仿佛是帶著漂亮麵具的醜角，頃刻之間卸下醜陋的麵具，露出那張不隱藏的醜陋的臉一般。
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心驚的危險，牧之黎的心髒仿佛被震動到了。不由地，小臂發出陣陣顫抖。
惜為丞相，不為少年。
真的是惜為丞相，不為少年。
任誰都會被連明玉那張傾國傾城一般的臉蛋，勾去魂魄，但是等他卸去清雅的麵具，誰都會感歎，他怎麽會是丞相，那張傾城的臉，怎麽會是長在丞相的臉上？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離開了。”連明玉說，“反正你也隻是個冒牌的，此生我得不到公主，就算她魂魄離體，我也要用盡一切手段，讓你在我的身邊！”
牧之黎心底一驚，然後勉強張口道，“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軟禁了。”
連明玉的嘴角微微翹起，然後放下原本在手中把玩的杯子，看著上麵水潤無雙的瓷麵一會兒，然後笑著站起來，走到床邊，跪坐在床腳，由於牧之黎是半趴在床上的，所以，連明玉的臉正好對著牧之黎的眼。
看見牧之黎眼中的慌張，連明玉故意把頭與牧之黎湊得極近，“我聽說，公主還未和駙馬有周公之禮，無論公主願不願意，公主此生都將是我的人！”
商萱沒有失身給北越嶺，她牧之黎也沒有失身給任何人！這麽說的話，她牧之黎還算是吃虧了？一個沒有被玷汙的靈魂，一個沒有被玷汙的身體，一個人的身體，一個人的靈魂，怎麽著也算是兩個人的吧？
這算是吃了兩個人的虧？
連明玉如果知道此時此刻牧之黎想的事情，估計會吐血，不過，一個現代人的想法，怎麽會是連明玉這個古代人所能理解得了的呢？
不過，連明玉看著這個眉頭緊蹙的人，又道，“我不喜歡不會反抗的人，等公主殿下好些了，我們行周公之禮吧？”
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吃大虧了的牧之黎聽到這句話，馬上歎了一口氣，還好，今天不用吃虧了。
連明玉走了出去，牧之黎撐著身體的手頓時一鬆，倒在了床上，胸口上下起伏著。心裏大罵著連明玉卑鄙小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黑色的人影出現在牧之黎的房間裏。
牧之黎很快地發現了這個黑影，但是這個黑色的人影更快的將牧之黎的脖子邊重重地一點，牧之黎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即使這樣，她也清楚地看見，那個蒙著麵的女人的眼睛，那是曲格的眼睛。
“丞相命我捉你過來，但是……”這個女人一開口，就暴露她的身份，“……公主，我是來待你走的！”
曲格已經知道她牧之黎不是公主了，為什麽還叫她公主？而且，她是丞相的人，為什麽還要救她？
想問話，卻隻可惜，不知道被曲格碰到了哪裏現在的她完全開不了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