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作坊開工
作坊終於建成了, 季子仁開心壞了,買了兩個長長的掛鞭, 掛在牌坊兩側,牌匾是自家二弟幫著做的, 上面寫著 「季家粉條」, 四個大字,牌匾上面還掛了一個紅花綢子布, 是喬月跟阿奶一起合作完成的。
村裡難得會有這樣熱鬧的事情,村裡人早早的就守在了季家的作坊旁看熱鬧, 季子仁選了個吉時, 點燃了鞭炮,放完鞭炮之後,還剪個彩,把紅綢布拽了下來, 大家非常捧場的還給鼓個掌,喊了幾聲好。
這樣一整, 氣氛立馬就上來了,果然生活要有儀式感啊。
作坊的名字起得非常的接地氣, 對於喬月來說,這樣的名字其實特別的復古,但是對於這些真正的古人, 這個名字起得有點太隨意了。
季子仁開始是沒打算用這個名字的, 好歹也算是個讀書人, 開個作坊, 起名字咋能這麼隨意呢,為了起一個大氣蓬勃又文雅的名字,起名的時候還特意把弟弟跟小舅子給接回來了。
三個人坐在小五的書房裡翻閱了不少資料,文縐縐的名字起了十多個,覺得哪個都挺好的,哪個都想用,磨磨唧唧的沒完沒了,後來喬月被他們仨給念叨煩了,直接就「欽定」了這個大俗的名字。
「你們仨起的名字,好聽歸好聽,咱村有幾個能認識的,咱這個是開作坊做買賣的,又不是給書房起名,不要拗口的,要好記的,有辨識度的,一聽名字就知道你是幹啥的,懂了嗎?」
喬月舌辯三人,最後成功的說服了這三個讀書人,把自家作坊從各種齋啊,堂啊、軒啊中拯救了出來。
這三個人也真是的,也不想想一個作坊起個書房的名字,以後還讓它在商業街咋混啊,多丟臉啊。
作坊開張,季子仁宴請了村裡的男女老少,本來隨禮是一件讓大家不樂呵的事情,畢竟要花錢嘛。
但是一聽說要來季家隨禮,大家還是非常開心的,就算花錢也樂呵了,吃了這麼多年的宴席菜,就屬季家的菜最好吃,而且還管飽。
村裡蓋房子、娶媳婦、嫁閨女都是要擺宴席的,但是通常宴席上的菜都是簡單的可憐,一盤豬肉酸菜湯就佔了小半個桌子,裡面肉更是又小又少,要是能夾到一個就跟撞了大運似的。
季家則不一樣,不管葷菜還是素菜,指定能看到豬油的影子,只要是菜就放油,味道特別香,花上個十文二十文的,帶上全家老小來吃飯,就跟下了館子似的,還能難得開回葷,越想越覺得這錢花得值。
這種宴席,喬月是不敢做大肉菜的,這要是做了,桌子上的人為了搶口肉,都得打起來,這還真不是假的,喬月是親眼見過的,李家老太太跟張家婆娘為了一個肥肉片子,兩人罵的吐沫橫飛,各自問候了一下祖宗十八代,要不是有人拽著兩人,指不定就動起手了。
為了村民們的安全,也為了自己的腰包,喬月可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裡,再有人打起來,所以每次擺宴席時,都會根據大家隨禮的錢數,來決定該做的菜色。
不過這次喬月打算不像以前那麼「大方」了,要好好整治一下某些嘴欠的人。
有些人再席上吃得香了,但是回去的時候都會貶損一下喬月,說她這個女人不會過家,就連喬家阿奶也是,每次吃得滿嘴流油,然後擦擦嘴巴子,回身就開始孫女敗家,喬月也是無語至極。
喬月自覺得自己過得已經很節儉了,雖然家裡總吃肉,但是可勁吃的大肉還是很少做的,平時都是小打小鬧的,做個肉末茄子,整個魚香肉絲這種。
真正的硬菜,都是家裡頂樑柱哪天心情好了,一開心買了幾斤肉,才能吃得上,一個月能可勁吃肉的次數,也就兩三頓而已。
日子過得這麼節儉還要被說,想想就不開心。不是說自己不會過家嘛,這次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啥叫裡子面子都賺了。
說喬月敗家的人,一看就是數學水平次,而且生活經驗少,就算喬月做得菜讓大家吃得直呼過癮,但是說實話,接的禮錢還是有不少富餘的。
誰家辦宴席不是為了收錢啊,喬月又不是施粥行善,辦個宴席還得提前準備,很累的好不啦,自然是有錢賺才會辦宴席啊。
擺宴席的菜,都是自家菜園子里的,基本上就不用花錢,至於肉方面,家裡會殺一隻雞,唯一需要花錢的就是,買上三五斤豬雜和兩個大骨頭,再加上幾塊大豆腐,全部花銷也就100文錢左右。
當然大公雞也值不少錢,但是大公雞卻不是全部都拿去擺宴席的,所以可以不算上在支出裡面。
三菜一湯是宴席菜的標配。
第一個菜是雞血燉豆腐,先把大公雞殺了,接上新鮮的雞血,在裡面打上一個雞蛋,再加上澱粉和麵粉,上面撒點蔥花,放在鍋里蒸。
把雞血蒸成雞血糕,要硬一點的,之後跟大豆腐一起切成塊,做雞血燉豆腐,這樣第一道菜就完成了。
第二道菜是湯,喬月打算做雞豬雜冬瓜湯,這個季節家裡已經沒有酸菜了,不過菜園子里的冬瓜有都是,正好用來做菜。
雞腸子洗乾淨后,跟買來的豬雜一起剁碎,用蔥花熗個鍋,然後下點調料爆炒,炒好了之後放上一大鍋的水,之後就放入切好的冬瓜,燉上整整一大鍋的湯。
要是不夠,可以隨時添水添冬瓜,無論擺放多少桌,都足夠吃了,喬月大方地表示,這個湯是可以無限續盆的,絕對管夠。
第三道菜就是所謂的硬菜了,雞肉燉土豆,確切的說,應該叫雞骨架燉土豆。
做這道菜的時候,要先把雞皮都剝下來,切成稀碎的小塊,雞肝、雞心、雞爪子、雞胗等也要切成小塊,尤其是雞爪子,一定要切了,不然一整根上去,真的會引發搶奪。
雞胸上的肉全部都踢掉,留下雞骨架和零星的一些肉,剔下的雞胸肉和雞大腿則收起來,留著家裡人吃。
把這些「雜肉」放到鍋里炒,畢竟是硬菜,豬油還是要多放點的,等把這些肉炒的糊巴巴的,雞身上的油基本上都炒下來了,然後就可以放上一大鍋的土豆。
象徵性的翻幾下,放上一大鍋的水,直接燉上,等開了鍋,還是有點肉香的,比別人家的酸菜湯強多了。
最後一道菜,就是大骨頭涮蔬菜,大骨頭熬了一晚上的湯做鍋底,放上大半鍋的水,菜園子里的菜有啥放啥,一股腦的都放入骨頭湯里,涮上幾分鐘就能出鍋了。
大骨頭熬出的骨頭油都沾在了菜葉子上,瞅著油汪汪的,煞是好看,就著大骨頭的湯底,就算是普通的蔬菜,聞著也是香噴噴的。
主食是不可能用大米飯的,要是大米飯可以隨便吃,那可真就要賠死了,不過季家最不缺的就是糧食,去年剩下的土豆渣粉,配上一點點麵粉和苞米面,蒸出來的雜糧饅頭,味道可是相當不錯了,還可以隨便吃管飽。
饅頭配上湯,想吃不飽都難。
擺宴席重點是盆要大,三菜一湯足夠了,而且季家宴席菜的這四個大盆里,哪個都有葷腥,大家吃得老開心了,都誇季家大方,這頓宴席菜大家吃得賓主盡歡,也算是作坊開張的好彩頭了。
收完了大家的禮錢,減去花銷,剩下將近一兩銀子呢,這可算是大賺了,別人家擺宴席,就算在菜上各種摳,也賺不到這麼多。
數完錢,喬月一臉傲嬌的,在心裡鄙視了一下那些說自己敗家的人,自己這不叫敗家,這叫大智若愚好不好。
就因為自家宴席給人的印象是大方,所以隨禮的人也大方,就算是普通村民來隨禮也是十文錢打底,一些親戚和鄰居,基本上都是十五文或者二十文的給禮錢,就算帶上全家老小來吃,家裡的菜也是足夠用的,所以說,算來算去,還是喬月贏了。
不過宴席擺完了之後,季家三兄弟的菜園子算是徹底的空了,菜葉子都給摘禿了,不過這些很快都會長出來了。
為了表達感謝,喬月用剩下的雞胸肉和雞大腿做了點好菜,晚上給大家做了點好菜,雖然談不上多硬,但是好歹能讓每個人都吃到實打實的肉了。
作坊建成之前,家裡的土豆就已經收上來了,再加上村裡人送來的,還有表姐夫幫著收的,今年的土豆都收的差不多了,倉庫里都快要堆滿了。
已經有一批土豆被製作成粉條和粉皮,剩下的土豆渣粉,則跟白面一起混合發酵,製成大饅頭賣給碼頭上的工人和船員,價格低廉但是味道卻是軟綿可口,非常受歡迎的。
不過老天不知道是善待季家,還是故意逗著玩,這作坊剛剛用上不到七天,就開始接連不斷的下雨了,好像要把春天沒下的雨都下完似的,喬月來到這邊這些年,從來沒見過夏天下這麼多的雨。
村裡的老人都開始念叨「大旱之後必有大澇」,有經驗的老把式也開始挖排水溝了,要是真的發大水了,起碼能留下個高地的糧食,讓大家糊口。
晴朗的天氣比較少,大部分的粉條都要靠烘乾了,家裡的柴火肉眼可見的減少,幾個屋子都是連在一起的,這回屋子也不用放風了,直接就徹底的烘乾了。
雖然大雨綿延,家裡的作坊倒是一點都沒被耽擱了,雇來的工人幹得熱火朝天的,粉條和粉皮也在烘乾室里完成最後的烘乾。
跟人商量好交貨的日期也快到了,季子仁就盼著趕緊晴天吧,不然還得冒雨去送貨,雖然家裡的船都已經改造成有篷的了,但是難免會有被打濕的貨物,這要是返潮了,可真就壞菜了。
夏天的雨往往帶著強烈的打雷聲,雖然家家戶戶的房子上也是安裝了類似避雷針的裝置,但是真正的大雷還是防不住的,大風大雷的天氣,把村口的大樹都給折斷了半邊,其他的果樹因為瘦弱,更是折損嚴重。
小米粒這個娃真的是睡眠質量極佳啊,半夜的大風把家裡的窗戶都給刮開了,醬缸也被掀翻在地,喬月跟自家男人忙活了半天,終於讓一切恢復了平靜。
喬月本打算去安撫一下兒子,畢竟娃娃一個人住,這樣的天氣容易讓孩子害怕,誰知進去一看小米粒正睡得香甜,均勻地呼吸著,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可愛死了。
半夜幹了點活,早上季子仁小倆口都起晚了,早上起來一看,發現村子一片狼藉,竟然還有人家的屋頂被風給刮飛了,畢竟是茅草屋,夏天的屋頂也沒有加厚,碰到這樣的天氣確實容易出現問題。
房子的問題還可以稍微搶修一下,但是莊稼可就慘了,玉米已經長得一人高了,這場大風過後,玉米杆子倒了一大片,水稻也都趴在了稻田裡。
為了以後的糧食產量,必須快速的把莊稼立起來,不然今年是真的沒有產量了。
這場大雨之後終於放晴了,但是地裡面實在是太泥濘了,根本就下不了腳,村裡人就只好再繼續等等,等地干點了再去把莊稼扶起來。
季子仁一大早就起來去老丈人家看了一圈,發現沒啥問題,就幫著族裡親近的人家,修了房子,捯飭捯飭院子。
入夏以來,臨河村總共下了三場大雨外加是十多場淅瀝淅瀝的小雨,天空終於放晴了,不過莊稼地里已經慘不忍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