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匯的線

  這天周末，水悠然照例將睿睿送到培訓班後趕至A大開始本周的課程，可是毫無疑問地，她還是遲到了，雖然極為不情願，但她也隻是無奈地笑笑，想想曾經年少輕狂她每每頂著扣分的壓力依然倔強地將遲到進行到底，看看今日中年求學她非常想按時到達卻因與孩子的時間衝突而不能把握。輕手輕腳地推開教室的門，目不斜視地溜進，覓個無人的位置端正坐好，拿出課本，將手機調成震動，“Thehardestlessonwehadtolearnwastobelieveinourselvesandthatwasbasic。。”忽地，她聽到講台上的話筒裏傳來的聲音有點。。。熟悉，狐疑地迅速抬頭，“是他，餘青唯，怎麽會是他？！”直直地，她迷惑茫然的雙目撞入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刹那間的兵荒馬亂使得水悠然迅速移開視線。自她進門，餘青唯便任由注意追隨而動，與其說是極為意外不如說是極為驚喜，世界上有千萬般機緣巧合，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設想，在此時，在此地，他們竟再次相遇。看著她緋紅滿麵印著無盡的尷尬，動作極輕地走進後選擇了不影響他人的位置，他竟有片刻的微征，幸而憑借多年的教學經驗適時地繼續進行課堂，目光卻沒有移開，他在等待，果然那適度放大的音量讓她望向他，瞬時，錯愕與震驚交疊出現在那張娟秀的麵孔上，一抹不宜察覺的笑漾自他的唇角，而她卻旋即猛然低頭從背包中尋出一張A4紙，仔細查看後，再度驚詫地望向他。。。“天呢，課表下麵明確地寫著授課教師餘青唯，我四隻眼睛居然都沒看到，誰說世界那麽大，原來其實居然這麽小。”水悠然不斷感歎並反射性地晃晃自己的頭，似要將所有的紛繁複雜全部甩到腦後，整理情緒，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翻開教材。。然而，從未有過的，書本上的字透過眼睛卻一一繞過大腦。。


  終於熬到休息時間，水悠然急急地隨著三三兩兩的人群走出教室她需要一杯咖啡，她感覺頗為萎靡，可是一樓的coffeebar沒有準時開門。。。沮喪返回，意外地，在樓梯的轉角看到了他。。。“想喝咖啡還是茶？”這口吻聽來仿佛很——輕柔。“嗯，，，”頓了頓，“有綠茶嗎？”她說。“跟我來”於是，一前一後，她隨他走進辦公室。一個不大的房間，室內有兩張辦公桌均擺滿書籍和紙張，一組文件櫃，簡單清靜，水悠然駐足門口環視周圍，“坐這裏吧”餘青唯指指他對麵的位置，“哦，不了，上課時已經坐了很久。”她禮貌地回答。“你是這期的學員？”注意到她沒有帶茶杯，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未拆包裝的青花瓷杯邊洗邊問。“嗯，是的。”除了簡單應答她竟不知該說什麽。“餘老師，還是我來洗吧。”雖然遲疑但還是用了這個稱呼，是的，他們之間從這次再遇從這個稱謂開始，便又多了一層-——師生關係，她對他更是多了一絲-——敬重成分。“沒關係，已經可以了。”刻意忽略她小心翼翼的雙手，餘青唯將泡好的茶遞給她。“謝謝，謝謝”艱難地咽下“老師”二字，代之以另一個“謝謝。”“走吧，回教室。”“好”於是，依然是他在前麵，她在後麵，未再多言。緣，妙不可言，困頓已久的兩條平行線注定相交於命運的十字路口，此時的他們怎會想到那錯綜複雜的情感正似噴薄爆發的火山般，洶湧襲來。。。


  上午的課程在一片混沌中結束了，水悠然略有些無精打采地整理思緒，整理物品，一邊思考接下來的午餐種類，食堂的飯她著實不敢恭維，遊移不定之際手機適時地響起來，迅速一瞥-——是他，餘青唯，她不禁抬頭望向講台，果不其然，他正在示意她接電話，下意識地四下環顧後，水悠然按下了接聽“喂，”音量刻意放低，“想好吃什麽了？”他的聲音低沉。“嗯，你怎麽知道？”她不由詫異。“你再繼續折飯卡它就斷了。”他竟語帶笑意。“哦，”她暗自一驚，居然沒有察覺這個動作，一時赧然，低頭淺笑，麵色些許泛紅，還是糯糯回答“隻是還沒想好。”“我帶你去個地方怎麽樣？”看著她揉搓書角，故作鎮定的動作，他情不自禁發出邀約。“嗯，”她抬頭看了看他，稍作思考，“不要太遠吧。”遲疑地還是應承了他。“那就出來。”“嗯”切斷電話的他們仍舊一前一後地走出寬敞明亮的教室。不知不覺間，來到一家茶座門口，在服務生的引領下，一路沉默的水悠然擇了一處臨窗的座位，點了幾種小食以及一壺花茶。隨著茶水的到來，她幹涸已久的喉嚨終於可以得到滋潤，把玩著手中白瓷為底，印著簡單的類似花瓣形狀的圖案的茶杯，斂神靜氣，茉莉花裏加了些微的冰糖，味道香醇馥鬱，甜蜜滿溢。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然而此時此刻，她竟委實不知如何引出話題來打破這無邊的沉寂，唯有繼續不遺餘力地端詳手中的茶杯。。。“沒想到會在學校遇到你。”他輕咳一下淡淡開口。“我也是，鬱悶的是，我居然幾次偶遇我的老師卻沒近水樓台地要點考試題。”她胸中長舒口氣，終於找到切入點去調節這詭異的氣氛。“嗬。。”他忽然笑了，露出了腮邊的酒窩。“看來上天也眷顧我這數十歲的老學生的，多年來也終於走一次運氣，算是和自己的老師有點熟悉。”她故作深沉狀。“哈哈。。。”他終於沒有忍住地大笑起來，“幽默是吧。”他說。“嗯，是，作學生的最好讓老師開心，否則自己的成績就會比較傷心。餘老師辦公也在心理係？”“哦，我常來這裏上課為了方便就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到同事的一張桌子裏。”他呷了口茶淡淡地說。“那個杯子。。”“他送給我用的，隻是我用慣了原來的也就一直放在那裏。”“可是。。”她遲疑著“我用過了”。“沒關係，你用著，不必介意。”“這樣的話，我就不客氣嘍。”水悠然不露痕跡地看向他的眼睛，那深邃的黑似一片汪洋炯炯地與自己對視著竟讓她莫名地有種沉醉其中的錯覺，於是迅速地移開視線繼續尋覓無關痛癢的話題。伴著茶香，伴著愉悅，伴著絲絲雀躍，結束午餐，再度回到教室的二人即將順行命運的軌跡，書寫他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