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瓦解
“你胡說!”向文彬瞪大了眼睛,踉蹌著退後了兩步,他緊緊的扶著一旁的座椅,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沒有胡說,”尚弘毅從辦公桌裏抽出一份文件,向他走近了幾步,攤開了裏麵的內容,“你看,當年方靜雪得病的時候,你爸爸有找牙醫補過牙齒。而他的牙醫,正是我大學裏的教授兼導師。”
“這又能說明什麽?”向文彬似乎找到了底氣,不以為然的反問道。
尚弘毅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歎了口氣,有條不紊的答道:“你可能不知道,牙醫這個職業,有很多時候,是會聽患者說說心裏話,來緩解他們對器具的不適的。而我的導師,常常會把當時他和患者談話的主要內容記錄下來,以便下次再見時可以更便捷的溝通。隻不過,這些事關患者的隱私,我的導師一直都是把這些文件鎖在櫃子裏。”
“所以現在,你對我說的隻是空口白話?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相信你?”向文彬冷笑一聲,裝作滿不在意的輕哧一聲,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
“信不信便要看你,我要做的,隻是把我知道的告訴你。我曾經看過導師的那份談話記錄,裏麵記述著你的父親從反對、猶豫、到最終妥協,雖然經過了糾結的心理過程。可是最後,他明明白白的說了一句:‘既然是兒子喜歡的人,於情於理,我們都做不到見死不救。’然而說了那句話的幾天後,你父母就出事了。”尚弘毅一絲不苟的回憶著,把當年的一切娓娓道來。
向文彬的臉色蒼白,渾身顫抖,額頭竟滲下豆大的汗珠。他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深吸了幾口氣,說道:“如此,便真是太可惜了。可是,這又與我的複仇有什麽關係?”
“你到現在,還不願意承認你當年犯下的過錯?”尚弘毅見他心如鐵石,一陣無力感油然而生。
“請你注意你的措辭。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告訴你,我,沒有做錯其中任何一件事。真正錯的,是那些把我人生搞亂的人;是那些為了自己,不顧別人死活的人;是那些把自己愚蠢的愛,強加在別人身上的人。”開玩笑,向文彬怎麽會承認自己做錯過些什麽。
人生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突然迷失了方向。即使真的誤入歧途,那就按照自己認為對的道路走下去,哪怕是錯,也是徹底的,無怨無悔的。
“你既然這樣說,那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好說。”尚弘毅有些喪氣的擺了擺手,不打算再和他無意義的爭辯下去。
“你最好什麽都不要說。這世上的事,知道的越多,往往越痛苦。”向文彬撇下這句,便起身離開了牙科診所。
尚弘毅將身上的白大褂脫掉,暴躁的甩到一旁。
向文彬坐上車,並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先去了父母所葬的墓地。
波士頓的天氣,總是變化無常,前一刻,明明還是萬裏無雲,這時,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他冒著零星小雨,坐在父母的墓碑前,靜靜的凝神細思了一會兒。直到他的頭發已經快要濕透,他才摸了摸石碑上的名字,低聲說道:“爸,媽,你們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
他低下頭,隱忍中卻還是難掩淚意:“求求你們告訴我,那不是真的。你們一直都反對我和靜雪在一起,不是嗎?你們一直都希望我拋下重病臥床的她,再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小姐,不是嗎?怎麽會,怎麽會啊……”
向文彬抱著那座墓碑,竟然開始嚎啕大哭:“爸,媽,你們告訴我,我這雙手究竟都做了什麽啊……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墓園的管理員經過時,微微的愣了愣。親人剛去世時,他見過許多放聲大哭的親屬。可是,他記得那座墓都已經建成八年多了,他們的兒子竟然還會如此傷感,想必一定是個孝順的兒子吧。
尹維琪這天正和沐翊楓在辦公室裏工作,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仔細看了看來電顯示,對沐翊楓做了一個手勢,隨後走進了他的休息室,接通了電話:“喂,尚伯母,我現在在美國,你的個案我已經轉交給另一位同事暫時代理了。”
“我知道,我打電話來並不是想說這個。”於瑩冰的聲音有些焦急,她喘了幾口氣,這才問道,“我聽說,向文彬那小子想要把承宣踢出董事局?”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以沐翊楓的手段,這些事情根本算不上是秘密,所以尹維琪有一搭沒一搭的聽過一點。
“能出那裏便出了吧,反正也是一種解脫。”於瑩冰釋然的喃了一句,突然把話鋒一轉,“你幫我問問翊楓,能不能幫幫承宣?”
“這並不是問題,可你希望他怎麽幫呢?”不知不覺的,尹維琪已經把自己當成沐翊楓的另一半了,所有與他相關的事情,總是忍不住想要關心一下。
“算了,這件事我還是再考慮一下吧。”於瑩冰似乎有什麽顧慮,並不打算草率的作出決定。
尹維琪掛了電話,仔細的琢磨著於瑩冰究竟想讓沐翊楓做些什麽。
這時候,沐翊楓推門走了進來,見她皺著眉頭,便伸手替她揉了揉眉心,關切的問道:“有什麽難辦的事?”
尹維琪老實的點了點頭,答道:“其實,我在瑞典遇到尚家伯母了。說起來,她還是我的客戶,隻不過,現在尚承宣的事,她好像需要你幫忙。”
沐翊楓愛憐的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微笑道:“這事,即使我們不出手幫忙,遲早也會波及到我們的。”
“向文彬的野心,我還是知道的。即使我們躲在一旁,麻煩也遲早會找上我們的。”尹維琪點了點頭,擔憂的看了眼沐翊楓。
他拍了拍尹維琪的頭以示安撫,從她手中把手機拿過來,按下了回撥鍵。
“喂,尚伯母,我是沐翊楓。要對付向文彬,我倒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