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噬毒(二)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驁義低咒一聲,已經是很不耐煩了。
“你就這點能耐?”輕聲譏笑,視線冷淩地掃向已經近在眼前的第三批黑衣人。
“咦!?他們好像不是一夥的!”驁義愣了愣,驚道。
這次圍上來的黑衣人並未馬上的就向我和驁義動手,而是直逼比他們先到一步的黑衣人。兩隊人馬不分上下,但是因為頭一批已被我和驁義鏟除了不少,即使留下的也是筋疲力盡或身受傷的,所以勝負很快就已經分了出來。
正在我和驁義都暗自揣測時,第三批的刺客突然幾人朝我們這邊攻來。
“看來也非友!”驁義握了握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刺客手裏搶來的劍。
“……”我挽了挽手裏的長鞭,靜靜地瞅著直擊而來的刺客。
隻是……呃?!就在近在咫尺之處,直擊而來的劍卻轉了方向,幾把劍紛紛向驁義刺去。
為…什麽?我驚愕得險些失神,轉臉向被幾人圍攻的驁義。隻見招招狠毒,直擊驁義死穴,分明了是要置驁義於死地。
還有這混亂的場麵,他們似乎也不像‘鍋裏反’呀。從剛才他們的反應看來,絕對不是一夥兒。可是也不像是來幫忙的,因為從他們對驁義動手來看就可以看出。但,為什麽他們看起來又沒有要對付我的意思呢?難道他們的目標隻是驁義嗎?是驁義的仇人?
“肅!”
“呃!?”思索中被驁義突然一聲叫喊驚醒,錯愕的朝他看去,隻見他卻是一副想要擺脫圍攻急於向我過來的樣子。
“小心!”
“嗯?”見驁義驚恐的盯著我的身後,詫異的回頭看去。
“哈哈……”
不知為何,我竟不禁仰天長笑。為何此時的宇文邑會讓我覺得就像是在看另一個自己呢?
到底是他瘋,還是我…瘋呢?或許我和他都早已變得不再正常的吧?我和他,我們所同樣憧憬的…就像毒物侵入人體般,一點一點的…產生變化。在完全被充滿之前,都不會發覺。直到不夠了才會發現。自己就…非常非常的饑渴……
發現事情真相的他,就好像中毒者一樣,因饑渴不滿足而不斷受傷……
那麽我呢?發現事情真相的我呢?他的眼瞳有著黑暗的絕望……
感覺上…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燃燒,在我的身體裏,在我的胃裏燃燒……
久久不停的笑聲震動了我的胸膛,震麻了我的耳膜,劃過天際,久久回蕩在天空。回響而來的聲音像哭般的淒冷、絕望。
“那你就死吧!”淒美的眼睛望向同樣絕望的眼睛,仿佛血液相溶般的糾結在一起。
血液在沸騰,焦躁的身體被烘烤得快要脫水,連血管裏滾燙的血液幾乎都要燒幹。反手一奪,驁義手裏的劍快速搶過。腳尖一登,舉劍飛刺而去。
‘唆’正正地刺入心髒的位置,腥紅的液體如泉水般湧出。再一頂劍柄,劍又深入血肉裏,鮮紅的血液流過銀色的劍,流過劍柄的液體是熱的,幾乎要燙傷了我緊握劍柄的手,心口燃燒起來。
嚇!一支冷箭如電光般的朝我直直地飛射而來,速度快得即使是我也似乎來不及揮鞭抵擋,甚至來不及躲閃。難道這一次,真要躲不過了嗎?
“肅!”
耳裏傳來仿佛是歇斯底裏的呐喊,腦裏卻一片空白。可是我卻還不想就這樣結束了,因為不甘心啊!
雙腳像灌了鉛似的重得抬不起來,感覺到身體裏的那顆激烈鼓動著的心仿佛要從嗓子眼冒出來。
是的!我不想死在這裏!至少現在還不想死啊!誰來?誰來……
“嚇!?”
“沒事兒了!沒事兒啦!”
“嗯?”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地獄,而是會鼓動、能聽到心跳的胸膛。
背上的一隻手掌像是在安撫似的輕拍著,耳裏清楚地請見溫柔的話語。
“別怕!沒事兒了!”
“放開他!”
呃!是驁義!
有些顫抖的推了退前麵的身體,拉開空間朝驁義看去。
神情防備充滿著威脅氣息的驁義手持利劍指向那個安撫我的人。
“你根本就沒有能力保護好他,不是嗎?”耳邊傳來低沉且不屑的冷笑。
“……”驁義皺了皺眉,更是握緊了手裏的劍,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他可不似看起來那般的軟弱!”
呃!驁義的話讓我驚訝了!他是這樣看我的嗎?
“哼!隻要無能的人才會用如此蹩腳的借口為自己解嘲!”一聲冷嘲,顯得相當的不把驁義放在眼裏。
“他是個男人!”驁義沉聲道。
“可在我的眼裏,並不因為他是男人還是女人!”
什麽?他是……驚愕中我轉身向身後的黑衣人看去。雖然全身裹著黑衣,臉上罩著黑紗,但是那說話的口氣,還有那雙眼睛,他那輕視人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仿佛就是個已經習慣使用權力的人,讓人有壓迫感的語氣……使人無法招架。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唔?”眼前的黑衣人低下頭,一雙茶色的眼眸像是缺少了什麽,毫不容情的投射在我身上。
“咦!?”一個踉蹌,沒意料的被驁義一把拉了過去。
“做…什麽?”不悅的瞪向驁義,卻見他表情凝重的直視對麵如冰原上狂奔的凶猛荒狼那道駭人的眼瞳。這樣的眼神看起來如此的陌生,會讓我誤以為認錯了人。
“我跟閣下似乎沒有什麽過結吧?”驁義久久地開口道。
“……”對麵的黑衣人目光一凜,沉聲道“沒有!”
“嗬!”驁義昂頭短笑一聲,目光移向對麵,一字一句道:“那是因為他嗎?”
呃?我轉臉看向驁義,正好對上他那雙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眼睛。
“你也似乎已經知道了他是為你而來?”驁義錚錚地盯著我,就像要從我的眼睛裏摳出什麽來似的。
“……”我靜靜地盯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從他的眼神裏我知道,他已經得到他的答案了。
“即使你不說話,我還是能從你的眼神裏看出來!掙紮、無奈、矛盾、甚至還有忍受,原來你的眼睛也會有這麽多複雜的東西存在!這些都是因為站在對麵的這個讓你難以抗拒又讓你害怕得想拚命逃開的男人嗎?”
“夠了!”我大聲吼道。
“夠了!不要再說下去了!”別開臉,聲音顯得無力。
“這…都是你做的嗎?”雖然沒有看他,但是這句話自然是對他、對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那個人說的。
久久地,他沒有說話。但是我卻能感覺到那道依然炙熱的視線正緊緊地盯著我,而且像是多了些什麽,讓我有種被炙烤的錯覺。
“不是說過,不準再我麵前出現了嗎?”慢慢地轉過臉看向他,雖然我知道會在他的眼裏看到那一閃而過的痛楚,但是我寧願自己沒有看到。
“你做了一件讓我不得不在意的事兒!”冰錐般的視線足以擊破他最後的那道護盾,仿佛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已經成了我與他見麵唯一能做的事兒。
“我隻是想……”本是一雙目空一切的眼眸此時卻變得灰暗,想說什麽卻顯得吞吐。
“你知道的!”
“嗯?”
“你知道,大齊對我有多重要;他…對我有多重要,可是你竟然想要破壞這一些。”我抖聲低吼道。
“不是的!我隻不過想……”
“你以為沒了大齊就會如你的意嗎?”我打斷他的話吼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成為你的所有物嗎?”
“不是的!我沒有這樣想!我……”
“可你卻這麽做了!”
“肅!”
“我…不想再從你的口裏聽到這個字!”
“……”他似乎已經被我逼得難以招架了,緊閉的唇顯得那麽的…無奈!
“如果你還有這樣的企圖,我會殺了你!”無情的目光毫不容情的射向他,也是對自己的心口狠狠地重擊了一下。
“嚇!”一聲重重的抽氣聲從他微啟的嘴唇發出,一雙難以相信的眼睛灰暗而渙散。沉重的身體因為難以置信而顯得有些搖搖欲墜,踉蹌一步。
“你……”他自嘲的笑著,“你會….殺了我!?啊?”渙散的目光似乎又匯聚成一條光束直直地射向我,“真會如此嗎?啊?”
他還在僥幸什麽嗎?明明如此的憤恨了,何況還要留戀呢?為何不能幹幹脆脆、幹幹淨淨地斬斷呢?
“會啊!當然會這樣!因為,對我來說…重要的隻有他!即使大齊不在了,隻要他在,隻有他是最重要的!”理所當然的直視他,雖笑卻看不見眼裏有半點的笑意。
風在吹,衣擺在拂動。他抬了抬手,又停了停,再抬起手伸向臉部狠狠地扯下麵上的黑紗,手指鬆開,黑紗隨風吹走,眼珠隨著黑紗飄移,直到被風吹到半空的黑紗飄落在地上,從地上移過來的目光又變得尖銳起來。
“那他消失就好了!”“隻要他消失就行了,這樣就可以了吧!”
他…瘋了!猙獰的眼神,映著紅色的火焰!激烈舞動著紅色的地獄之火,就像直到那火焰…把一切全部燒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