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白思遠不解。
陸春禾隻是為了安撫傷兵的情緒,自己一晚上說了什麽都不記得,自然也沒有將這個十七歲少年的話放在心上。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後,桃瑞已經準備好了沐浴的水,她泡了一會兒便躺在床榻上睡了。
這場仗足足打了三月有餘,直到第一場雪落在邊關各城,兩方才暫時休戰。
陸玨手裏的兵已經不足五萬,他的軍隊折損過半,顧景明那邊卻是源源不斷的援軍趕來,隻怕用不了多久,鎮北王府就會從此灰飛煙滅了。
陸玨不甘心,他去了一封信給南沙國,奈何那邊也是自身難保,根本無法遠征顧及到他。
陸玨想到了他身後的大祁,這個國家與大楚可是有著深仇大恨的,當年他親眼見證了那場慘無人道的戰爭,大祁邊關,無論是將士還是百姓,都被屠殺殆盡。
陸琛被奪妻的怒火燒到了大祁的三座城池,大祁百姓對他可謂恨之入骨。
陸玨心想,如果他求助於大祁,再將當年的仇恨提一提,隻怕大祁一定會派軍相助。
一念及此,陸玨立刻手書一封,著人送去大祁。
陸宇飛在書房外靜靜地看著,見他送信離開之後,便立刻將這個消息飛鴿傳書給顧景明。
這麽長時間,他一直隱藏在陸玨身邊,若不是他提供的消息,隻怕陸玨也不會敗得這樣快。
陸玨曾經也懷疑過自己身邊有奸細,隻是因為上次陸宇飛救他一命,便忽略了這個最有可能之人。
顧景明得到消息,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他想要去追已經是來不及了,陸宇飛身處敵營已經是危險,更不可能去追,唯有做好最壞的打算。
當下,顧景明也寫了一封信給大祁,為他說明當下的利害關係,如果大祁出兵,那就是與大楚為敵,以後幾年都會戰火不熄。
大祁的皇帝獻了個公主陸琛,那公主也不知是不是身體弱,不幾年便香消玉殞了。
蕭義同卻龜縮不出,甚至都不曾為自己這個妹妹質問陸琛一句。
顧景明相信,這麽懦弱的皇帝,一定是懼怕打仗的,他隻要這麽一分析,想必蕭義同就又會縮在自己的烏龜殼裏,繼續裝“王八”。
可他也得防著大祁會在他們這場仗打完之後,突然跳出來做個撿漏王,那大楚邊關難保。
他又去了一封信給張誠,讓張誠盡快解決掉南沙國的麻煩之後,帶兵前來與他匯合。
陸玨與顧景明的兩封信一前一後落到了蕭義同的手中,他登時一個頭兩個大,不知該信誰的。
蕭靖躍看過信之後,說:“父皇,既然如今他們還處在內耗階段,我們就繼續保持沉默,倒時收拾殘局就好。”
蕭義同也想,可若是沒能收拾殘局,反而丟了陸琛許給他的六座城池,那可損失大了。
蕭義同再度將內閣大臣與武將都召集起來商議:“如今他們已經打得差不多了,若是再不去,到時陸琛反悔,咱們可什麽都得不著了。”
丞相裴恩想了想,的確是這個理兒,可太子明顯不想出戰,他也不想得罪儲君,隻好沉默著裝聽不懂。
蕭靖躍瞥了一眼沉默的裴恩,在心裏罵了一句“老狐狸”。
一整個書房的人沒人說話,蕭義同覺得自己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忍不住又對自己兒子說:“靖躍,父皇老了,這江山遲早是你的,到時父皇為你多留一些疆土,父皇能為你做的不多。”
這次,蕭義同不再是商議的口吻,他直接說:“擬旨,朕這就命白將軍跨過邊關,準備將大楚邊關收入囊中。”
蕭靖躍知道,父皇平日裏一副看似萬事好商量,一旦認定了某件事,任誰都無法勸阻,他沒法子,隻好默認了。
隻是,他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後,立刻給白思遠去信一封,跨過邊界可以,但先別急著動手,取得陸玨的信任,先聯手幹掉顧景明,再回頭收拾了陸玨。
信和聖旨幾乎同時到了白思遠的手中,他是太子的人,自然是聽太子的話。
於是,他隻身一人去了廣城,單刀赴會陸玨,商議好一些事情之後,他便讓自己的十萬大軍過了邊關,在楓城的一片廢墟上,安營紮寨。
大祁的軍隊從廣城背後堂而皇之地進了大楚的地界兒,顧景明立刻將此事宣揚地天下皆知。
鎮北王這“清君側”的借口還沒站住腳,就先背上了“不忠不義”的罪名,被天下人唾棄。
如今陸玨主動出擊不占理兒,他卻也顧不得這些了,他隻要拿下寧遠城這根難啃的“骨頭”,就能深入大楚腹地,從此大楚任由他的鐵蹄踏過。
奈何白思遠帶著十萬大軍在楓城安營紮寨,卻不帶糧草,就等著廣城供應。
陸玨不得不從牙縫兒裏省出糧草給白思遠,將十萬大軍暫時穩住,待過兩日便開始攻城。
這邊,顧景明也迎來了更多的援軍,此刻城中已有五萬大軍之多,守城足夠,可要拿下這場仗,他還得多拖一些時日,待張誠帶兵前來才是。
城中將士都知道顧景明的意思,自然也暫時不去與大祁養精蓄銳的軍隊硬碰硬,隻當對麵那黑壓壓的軍隊都是烏鴉一般,選擇無視。
白思遠不解,自己都這麽光明正大地進了大楚,對麵的將士不是應該對他與陸玨都恨之入骨,恨不能飲血啖肉嗎?
怎麽偏生顧景明不一樣?他的兵也將他們當空氣一樣無視。
白思遠有些不淡定了,他便將陸玨叫來問了問。
陸玨冷哼一聲:“那顧景明不過是不得已才來的,他一向手段狠辣,就算是舍出幾座城也不是不可能,也許寧遠城此刻已經沒有人了,他早帶著人跑了。”
白思遠皺眉,如果顧景明跑了,一旦寧遠城被攻破。大楚的大好河山就等於被他收入囊中,那姓顧的,當真甘心?
就算他隻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那也得有天子有諸侯,如果國破家亡,他也隻是亡國奴罷了。
白思遠不解。
顧景明:你不解的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