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知人知麵，難知其心（七）
真正珍貴的藏品，可不會這麽大大咧咧的擺在花廳的。這些不過都是沈歸上次送給甄喬的東西裏，比較普通的一些玩意兒罷了。
高氏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原本對甄喬的輕視倒是減輕了不少。她怎麽忘了，就算甄喬不受寵，那也可誥命在身的侯夫人，不像普通人家，後院妻妾的地位全靠夫婿的寵愛。沈歸縱然對她沒有情愛，但表哥表妹這層關係，也不會讓甄喬過的不好了。
高氏和小丫鬟沒說幾句話，甄喬就到了。
“二嬸，”甄喬客氣的打招呼，“你單獨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
若是單純的做客，來正院瞧瞧，高氏不可能不帶上沈玉她們。
高氏讚道：“喬喬真是慧眼，我來，的確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在某些地方，甄喬和高氏倒是非常契合。一個直接問，一個直接說，都沒繞彎子浪費時間，讓直播間的觀眾們觀賞體驗非常好。
“之前也是我不好，把太多心思都放在你行堂弟身上了，忽視了玉兒。這幾日突然發覺玉兒有些悶悶不樂，找丫鬟來問，才知道，原來她看著尤姑娘的親事，擔憂起自個兒的了，在生悶氣呢。”高氏搖頭歎氣，“我這當娘的真是不盡責。”
高氏的來意，甄喬懂了。
對上高氏那雙等待回應的雙眼，她頗有些敷衍的安撫道：“家裏孩子多了，總是會有所疏忽的。而且二嬸你會忘記，也是因為玉堂妹還不著急，慢慢挑吧，不用擔心的。”
高氏不認同的回道：“都十六了，不小了，喬喬你在她這個年紀都嫁給仁澤了呢！”
【每天都在等男主：可是主播現在十九了還沒動房呢！從本質上來說，和沈玉並沒有什麽區別甚至還不如……】
【顏值即正義：姐妹快閉嘴吧！】
【寶貝兒：哈哈哈哈哈哈哈樓上胡說什麽，主播不要麵子的嗎？】
甄喬：“……”
高氏還在滔滔不絕，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甄喬的笑容變得僵硬，趕緊回憶自己方才的話，誤以為是自己哪裏戳到她的傷心事。
但她剛才沒說什麽忌諱的事啊！
甄喬偷偷摸摸的對著直播間瞪了一眼：一群母胎單身狗沒資格嘲笑她好嗎？她想元房，分分鍾的事！
轉過身又對高氏露出親和的笑容，說道：“二嬸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過，尤姑娘可不能和玉堂妹相提並論，尤姑娘的親事好找，玉堂妹的親事卻是……我年紀輕，也不知道能不能擔得起這個重任。”
雖然甄喬話裏有推脫的意味，但這早就在高氏的預料之中，況且甄喬的有一句話甚得高氏的認同，尤憐兒和沈玉可不是一個檔次的。
甄喬也抬舉自己女兒，高氏底氣就更足了。
高氏道：“二嬸既然來找你，便是放心你辦事。”
“再者，”高氏話音一轉，“其實也不用你直接幫忙去打探，若是你出門赴宴，方便的時候就把玉兒帶上就行，看她能不能找到自己的緣分吧。”
甄喬端著茶盞的手停滯在半空了，眨巴眨巴眼，她怎麽有些聽不懂高氏的意思了呢？
高氏意味婉轉，樂嗬嗬說道：“你玉堂妹自個兒的主意也大，咱們家不求高攀富貴，隻希望能找到一個玉兒喜歡的夫家就行了。”
哦，甄喬懂了。
難怪高氏不去找老夫人，而是跑來找自己。
按理說，對京城的權貴圈子了解，麵子比較大的人，自然是非老夫人莫屬，幫沈玉找夫家，當然讓老夫人出馬更有優勢。
但甄喬的優勢在於，她會經常出入宴會，或許麵子沒有老夫人的大，但交際圈子卻比老夫人廣啊！
甄喬慢悠悠的抿了口茶，看來高氏倒是個有主見和算計的，並不打算把沈玉親事的主動權放在侯府手上。
老夫人年紀大了，幫沈玉相看的模式隻會和尤憐兒一樣，直接派下人去打聽哪些府中有合適的兒郎，搜集好情報後，再交給高氏她們去挑選。高氏她們所知道的一切，都隻能是老夫人願意告訴她們的，甚至可能某些老夫人覺得不滿意，徑直剔除的人選，恰恰是二房心儀的。
而找甄喬，讓沈玉自己跟著甄喬出門赴宴，主動權起碼有一半是在沈玉自己手上。
沈玉自己可以用耳朵去聽，用眼睛去看，去搜集信息，去打探消息，可能這種方式會比找老夫人慢很多，但選擇權在她自己手上。
同時，還能借著定北侯府的名聲，在京城的貴婦千金們麵前混個眼熟。
這個時代的民風較為開放，寡婦再嫁的例子都比比皆是，未婚的兒女一處玩鬧，互相看對眼再讓家人去提親，更是常見。
高氏覺得，依照沈玉出色的容貌，定能引得不少世家公子為之傾心。
她期待的等著甄喬的回複，她的要求不算太過分，甄喬沒理由會拒絕。
甄喬恍然大悟的“呀”了一聲，對著高氏明知故問的說道：“二嬸，你要在京城給玉堂妹挑選夫家，是打算以後一家人都留在京城了嗎？”
沒想到甄喬會突然提到這一茬，高氏有些措手不及，“啊？這、這個還沒想好呢！”
甄喬擰著細長的柳眉，語重心長似的說道：“二嬸，若你們沒有留在京城的打算，卻讓玉堂妹嫁來京城，這樣對玉堂妹恐怕不太好吧。若是有個什麽事兒，雖說我們能幫幫忙，但玉堂妹應該會更希望二叔二嬸你們在她身邊。”
“這件事，二嬸你不妨回去再仔細想想吧。”
高氏麵容有些抽搐，“不，不用了，我都想好了。”
她忙擺手道，“我說的是老爺與我是否留在京城尚要考慮，行兒這次進京便是準備參加春闈的，行兒中榜後會留在京城，他們兄妹自然能互相照應。”
甄喬挑眉：“不知道行堂弟當初鄉試排名多少？春闈中榜何其難，二嬸這麽肯定，想必行堂弟才華橫溢，最次也是前三甲吧？”
高氏尷尬的笑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還沒回話，甄喬已經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不過就算中了榜，會試之後還有殿試，中了進士的幾百人裏，唯有頭一名的狀元能夠以庶吉士的身份進翰林院，其他進士由吏部安排，或進六部，或到地方任職。”
說到這裏，甄喬又搖了搖頭，“不對，今年春闈六部估計不會留人了，應該都會安排到地方任職為官。”
朝廷官員也是有人數限製的，趕上好時候——缺人的好時候，哪怕是舉人，花點兒銀子能跟吏部的人遞上話，都能被安排在地方上當個小官；但不缺人的時候，就算是進士，也有大把大把的坐冷板凳，遲遲等不到吏部的分配。
如今在位的皇帝剛登基有幾年了，已經度過了最初在朝廷上清洗異心官吏，急需招攬人才的時候，有關係的人都已經把京官的位置占滿了，更別提炙手可熱的六部；新科的進士們也隻能從地方上開始發展了。
甄喬感歎道：“看來，行堂弟對狀元誌在必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