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知人知麵，難知其心（六）
沈玉冷哼，並不將高秀雲的提醒放在眼裏，她的氣還沒消呢！
昨天在甄喬眼裏是沒有發生什麽事兒，一切都很順利，二房一家人也非常配合，但在沈玉心裏，甄喬可是惹到她了。
不為別的，就為馬車分配一事。
沈二爺和高氏同乘一輛，沈行和妻子小高氏同乘一輛，沈玉則和打醬油跟著去的高秀雲同乘一輛，給他們安排的馬車雖然是普通馬車，但舒適度也不錯，坐兩個人也不算狹窄。
但和甄喬乘坐的馬車比起來，就黯然失色的多了。
而且甄喬還是一人獨享。
沈玉眼尖的提前發現了不同，特地跑去找甄喬說了好一會兒話，結果等上車的時候，甄喬毫無表示，並沒有邀請沈玉和自己同乘，這讓沈玉覺得憋屈不已。
出城之後的路異常顛簸，到達目的地時，大家一個個都腰酸背痛，麵色疲憊，就甄喬神采依舊，說是在車上睡了一覺，一路上還有丫鬟在旁邊伺候著，羨煞了一群人。
沈玉想到高氏之前對自己說的話，暗自忿忿不平，憑什麽呀！
回想了一番昨日發生的事，沈玉的火氣不減反增，再看唯唯諾諾，怕事膽小的高秀雲，便忍不住道：“你也不用太怕她，她也就隻有老夫人一個依仗了。”
高秀雲一怔：“何出此言？”
高氏對娘家侄女兒還是很關心疼愛的，就連現在成了高氏出氣筒的小高氏，在沒嫁給沈行之前，那也是高氏的“心尖兒”，故而沈玉對高秀雲也沒有什麽防備，高秀雲討好幾句，便一股腦兒的將高氏給她說的話悉數交代出來了。
在最開始見到甄喬，並且知道甄喬是老夫人娘家侄女兒的時候，她的身份還是唬到了高氏的，存了跟甄喬交好的心思。
但慢慢卻發現了不對勁，甄喬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幾乎很少提沈歸，就連她們一家來了，沈歸沒有出來和他們見麵，也沒有主動解釋一下原因。
當時隻以為甄喬他們心高氣傲，看不太上她們，懶得跟他們解釋。
但是跟著又聽說了甄喬教訓前院的護衛一事，以及沈歸因為緊急公務早就出了門，所以才沒來見他們，高氏察覺不太對，便花銀子打探了一二。許是下人覺得自家夫人訓斥前院護衛的事不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反而驕傲甄喬的威懾力，大大咧咧的就說了出來。
前院的護衛沒有及時匯報沈歸離府的事，被甄喬冷落教訓了一通。
表麵看上去，甄喬好像是挺威風的，可高氏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單指沈歸出門這一件事，公務再急，出門前自己來和甄喬說一聲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就當是真的擠不出來時間，隻能讓下人轉達，聽說甄喬的懲罰，也隻是自己跑到鬆柏院，和老夫人與她們待在一起，把那個護衛晾在正院等了好幾個時辰，就啥事兒沒有的讓他回去了，高氏忍不住撇嘴，這事兒若是放在她身上，那下人不挨一頓板子她就不姓高！
再加上一些道聽途說來的消息，高氏吧唧吧唧嘴，心裏有了定論，看來這沈甄氏並不受寵啊！和沈歸的感情並不好。
連教訓一下前院的下人都沒膽子，晾個下人坐冷板凳，還得來鬆柏院借一借老夫人的名頭。
——當然，高氏並不知道於秀成這個護衛，可不是什麽下人。在她心裏，護衛不就是家丁嘛，比下人的名頭好聽一些罷了。
所以等到幾日後，甄喬再通知，沈歸有事耽擱，不能如期回來的時候，高氏非常通情達理的接受了，沒有為難甄喬，她又做不了沈歸的主。
說完這一切之後，沈玉感慨的總結：“堂嫂和你姐姐倒是同病相憐。”
同樣的和夫君是表兄妹，是婆婆的侄女兒，也同樣的不被夫君喜愛。甄喬唯一比小高氏好的一點就是，老夫人比高氏慈祥厚道多了。
高秀雨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從沈玉的角度望過去，看見她修長的頸項和柔和的側臉，很是溫順乖巧。
高氏那麽潑辣的一個人，娘家侄女兒卻全都是文靜可人，逆來受順的性子，不得不說也是奇怪。不過，沈玉收回視線，在心裏撇嘴，若高秀雨和高秀雲倆姐妹沒這麽溫馴，她們也未必能跟著她家來到京城。
其實在二房一家來京城之前，高家是當地的一個小家族，沈二爺的祖上沒出什麽大本事人，否則早打回京城去了，隻有和定北侯是親戚這一個噱頭，讓大家略給了他一些薄麵。
小高氏之前會嫁給沈行，是高氏想拉近沈家二房和娘家的關係，以便日後能繼續從娘家拿到好處；現在會繼續帶著高秀雲來京城，不乏提拔娘家的想法，但歸根究底還是為了自己。
所以真說起來，沈玉比小高氏、高秀雲姐妹也高貴不到哪裏去，半斤八兩罷了。
……
老夫人當甩手掌櫃，把事情推幹淨了之後，甄喬無奈的隻能自己頂上了。
不過雖說之前她頭疼嫌麻煩，不太願意自己開口讓二房搬走，但事情真臨頭了，甄喬也全然不懼，對高氏並不慫。
就在甄喬琢磨著，自己怎麽起頭比較好的時候，高氏倒主動把話茬遞給她了。
——沈玉的親事。
高氏來了定北侯府也好些日子了，之前天天都往鬆柏院跑，這還是頭一回來正院，打從進了門，高氏的眼睛就像不夠用似的四處打量。
甄喬和原主都不是愛侍弄花草的人，但絕對是對附庸風雅情有獨鍾的人，想當初甄喬可是自詡文藝少女呢！所以正院種了不少花花草草，其中不乏珍品，左右有專業的人來照料，她們隻需要欣賞就夠了。
花草還算不得什麽，等高氏進了屋子後，八寶格槅扇上擺滿的古玩，牆上掛著的前朝名畫，角落擺放的西洋座鍾，等等等等，看得高氏眼花繚亂，險些忘了自己的正事。
“二夫人請用茶。”
小丫鬟的聲音將高氏的神魂拉回來，她趕緊把笑掛上麵皮，試探的問道：“沒想到喬喬還喜歡收集這些，藏品挺多的呀！”
小丫鬟撲哧笑出聲，“這算什麽藏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