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白馬虎豹初交戰
皎潔的月色下,一支黑色的騎兵隊伍幽靈般從樹林中竄了出來,他們黑巾蒙麵,戰馬的嘴上也戴著大小適中的竹籠子,除了腳步聲和盔甲兵器碰撞聲之外沒有別的聲響。他們陸陸續續出了林子,來到了一條小河邊上,月色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河中水底的石頭,由此可見河水並不是很深。
這正是張郃率領的先鋒隊伍,人數有一千零二人,除了一千名精銳騎兵和張郃之外,另外一人正是公孫續的貼身侍衛公孫甲。
公孫續擔心自己麾下的驕兵們不服張郃的管束,故而讓公孫甲隨張郃一起行軍,白馬營人將士們都知道公孫甲是公孫續最信任的侍衛,有他在張郃身邊就絕對沒人敢胡亂鬧騰。
張郃抬頭看了看圓盤般的皎潔明月,回過頭很客氣的問道:“公孫侍衛,今天是什麽日子?”
“三月十六。”公孫甲一口給出了答案,還是像往常那樣惜字如金。
張郃恍然道:“吾最近忙的昏了頭,都忘記什麽日子了,原來都三月十六了!難怪今晚的月色如此明亮!”
公孫甲默然不語,他並不喜歡和人聊天,更何況和張郃並不熟悉。
張郃也不以為杵,指著三四丈寬的河流,笑道:“過了這條河之後,再向前走七八十裏就到了河內郡城下。公孫侍衛,過河之後是否歇息一下,一來恢複一下體力,二來等候公孫將軍隨後趕來。”
公孫甲看了看河對麵的茂密樹林,悶聲道:“將軍做主就是。”
張郃點點頭,忽然莫名的有些感動,自己和公孫續將軍並無交情,而且又是剛投靠過來的降將,沒想到公孫續將軍卻對自己如此信任!再對照一下袁紹的那些做法,張郃不禁暗下決心,除了攻打袁紹之外,對於薊侯父子的其他命令自己一定會堅決執行,哪怕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這支先鋒隊伍已經在崎嶇難行的各種小路上行走了五六十裏,此時已經人困馬乏、口幹舌燥,看見河水就恨不得上去痛飲一番,然後再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下。隻是白馬營軍紀嚴明,主將沒有下令之前,沒有一個人敢擅自跳下馬去飲水。
張郃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對公孫續更加欽佩,如此軍紀嚴明的隊伍,正是自己一直以來最想率領的隊伍啊!以前張郃還以為白馬營的名頭是吹噓出來的,這一路行來他已經完全相信傳言非虛,十分慶幸自己及時投奔到了薊侯麾下,幽州有這樣強悍的隊伍,何愁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張郃向前麵的樹林張望了一會,並未發現半點異常,他一揮手道:“交替飲水進食。”
將士們聞聽十分喜悅,輪換著跳下馬來到河邊飲水,然後把空空的水囊灌滿。在這個過程中,還是沒人開口說話,一切都顯得沉默而有序。
張郃不禁對公孫甲歎道:“公孫將軍真乃非凡之人也!如此精銳,真不知他是如何練出來的!”
公孫甲冷峻的黑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白馬營的籌建和操練都是公孫續親自所為,他也跟著出了不少力氣,如今張郃誇讚公孫續,他很是有些與有榮焉。
片刻之後,將士們吃了幹糧,飲了水,順帶著還給戰馬也喂了一些食物和飲水,人馬都恢複了一些精神。河水的深淺也已經探明,最深處隻不過能到戰馬的大腿部位,甚至不需要下馬就能安然渡過河去。
“渡河!”張郃大手一揮,策馬率先向河水中奔去。
河對麵兩三裏開外的密林深處,一支同樣穿著黑色盔甲,人馬嘴上都蒙著東西的騎兵隊伍正緊張地盯著張郃一行渡河,這支隊伍正是曹純率領的虎豹騎。
小半個時辰前,曹純派出的斥候在三十裏開外發現了張郃帶著的先鋒隊伍,由於張郃沒想到虎豹騎會如此巧合也在今夜出動,根本就沒有像虎豹騎這樣把斥候派到而三十裏開外,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虎豹騎的斥候悄悄退走之後把消息傳給了曹純,於是曹純決定在此處伏擊敵軍。
曹純手持長槍,銳利深寒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前方大旗下的張郃,他已經確認來的是敵人,不過這支隊伍打著的是白馬營的旗幟,他根本無從猜測張郃的身份。
曹純看著對麵的敵人一個個開始渡河,不禁暗自思忖道:‘敵軍人數不多,似乎是一隻先鋒隊伍……這支敵軍忽然出現在這裏,卻又不見樂文謙回轉,莫非正如孟德兄長所猜測的那樣,樂文謙一行遭遇到了不測?看來等下要抓幾個俘虜好好審訊一下了!’
“將軍,可要趁機衝殺過去?”一名曹氏族人湊到曹純耳邊,躍躍欲試的悄聲低語。
曹純搖搖頭,敵軍在河對麵飲水進食,恢複人馬體力之後才開始渡河,由此可見敵將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將。若是敵軍一到河邊就開始渡河,他絕對會馬上下令衝殺出去。虎豹騎藏身的林子距離河邊還有兩三裏遠,而且敵軍已經恢複了一些體力,此時殺出去的話並不能占到什麽便宜。曹純決定再等等,敵軍渡過河之後發現沒有什麽異常,心情肯定會放鬆下來,到那時才是最佳的出擊時刻!
渡過河之後,張郃抬手止住隊伍,目光向前方掃視起來。
曹純吃了一驚,還以為敵將有所察覺,趕緊向周圍的人做個手勢。
虎豹騎的將士們紛紛伏下身子,同時盡力安撫戰馬,生怕發出什麽聲響被敵軍發現。
張郃瞪大眼看了好一會兒,由於虎豹騎離得很遠,藏身之處又是密集的林子,他並未發現什麽異常,於是一揮手道:“繼續前進!”
曹純輕輕吐了口氣,看來敵軍並未發現虎豹騎,盡管他有信心正麵解決這支敵軍,但是如果能忽然伏擊殺出勝算會更大。他舉起手做了個手勢,虎豹騎的騎兵們紛紛悄然爬上馬背,準備隨時聽令殺出去。
其實張郃已經算是很謹慎了,深更半夜下的荒郊野地,此前又沒泄露行軍路線,按理說根本不可能有敵軍出現。隻可惜世事無常,曹操偏偏在今夜派出了虎豹騎,偏偏虎豹騎的斥候又提前發現了張郃一行的行蹤。
這兩支堪稱當今天下數一數二的強軍,就這樣陰差陽錯碰到了一起。
張郃並未下令加速行軍,一千人不快不慢順著一丈來寬的小路向著虎豹騎的埋伏之處接近。
曹純的目光一直隨著對方而動,等到白馬營的大旗到了二三百步開外的時候,他猛然暴喝一聲:“虎豹騎戰無不勝!殺!”
大喝聲中,曹純提著長槍一馬當先殺了出去。
“虎豹騎戰無不勝!殺!”兩千名虎豹騎的紛紛高聲呐喊,跟著曹純衝出了林子,沉悶的馬蹄聲和高昂的喊殺聲瞬間打破了靜謐的林子。
張郃大驚失色,沒想到在這個鬼地方也能遇見敵軍,而且是曹操麾下最精銳強悍的虎豹騎!隻是此時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其他,高舉兵器大吼一聲:“白馬營的勇士們,殺過去,擊潰他們!”
相比起張郃的震驚,白馬營的將士們反而震驚很多,因為公孫續在操練的時候就經常故意用一些意外情況來刺激他們,久而久之將士們已經處變不驚了。此時聽到張郃的號令,他們在今夜的行軍中第一次發出自己的聲音。
“白馬無敵!殺!”
‘竟然是白馬營!’曹純也吃了一驚,沒想到在這裏會遇見幽州最精銳的白馬營騎兵!
吃驚過後,曹純心裏不禁湧起一股豪情,暗道我曹子和倒要看看傳言中精銳無比的白馬營到底有何過人之處!看到底是白馬營厲害,還是我一手操練的虎豹騎更精銳!
兩支強軍麵對麵發起了衝鋒,隻是數十個呼吸過後,雙方就接近到了二三十步左右。
“弩箭,放!”幾乎在同一時刻,曹純和張郃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沉悶強勁的弓弦接連響起,烏雲一般的弩箭刺破夜空,向著彼此的頭上傾瀉!
虎豹騎裝備的是擘張弩,威力更加強勁,不過每次隻能發射一支弩箭,在這麽近的距離上,也隻有發射一支弩箭的時間。反觀白馬營,他們使用的連弩的威力比擘張弩略小一些,但是可以連續發射,不但彌補了威力上的少許不足,而且單從弩箭的總體威力來說,白馬營占據了絕對上風。二十幾步的距離,虎豹騎每人發射了一支弩箭,白馬營卻是他們的三倍,也就是說就這眨眨眼的時間,白馬營已經向對麵發射了三千餘支弩箭!
刹那間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於耳,無數人被射落馬下,隨即被身後的馬蹄從身上狠狠踏過。虎豹騎人數眾多,白馬營弩箭更強,雙方落馬的人數大致相當,白馬營在這一輪弩箭對射中損失了三百餘人,虎豹騎的損失也在四百多人以上。
張郃揮舞兵器連番擊落射向自己的弩箭,除了幾支弩箭擦著戰馬身體而過之外,人馬都未受到什麽大的傷害。弩箭紛紛落地的時候,張郃已經衝到了曹純麵前,他來不及看清對方的相貌,暴喝一聲挺槍就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