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朝她心口開一槍
溟煞的話很輕亦很重,在夜風裏,聽著異常幽冷。
肖逸南眉頭緊蹙地看向白子鳶,他以為白子鳶好歹會猶豫一下,可沒想到,白子鳶竟然隻是略一眯眸,就突然抬起另一手的手槍,接著,直直地抵上了雲薇薇的心口。
肖逸南眸子一瞠,“白子鳶,你真的要殺雲薇薇?!”剛不是還護著嗎?不惜讓自己的手下都死了,也要演場戲保住雲薇薇嗎?可現在,卻能在頃刻間無情,這是要多冷血。
白子鳶幽幽一笑,“逸少換做是我,難道還能為了個女人放棄自己的權位?”
肖逸南一噎。
如果是他,他壓根就不會去護個女人,護著雲薇薇是看在墨天絕的麵子上,他才沒那麽蠢在自己和女人間選女人。
但知道取舍是一回事,真要他看著雲薇薇死那是不可能。
肖逸南上前,還想說什麽。
砰!
猝不及防的震響!
誰都沒有想到,白子鳶竟然隻一句話,就真的朝著雲薇薇的心口開了一槍。
沒有任何不舍。
沒有任何猶豫。
女子孱弱的身軀因為爆破而震了震。
那胸口在大力的彈起後震落。
一汩汩的血,從她的胸膛裏流出來,將肖逸南之前包紮上去的繃帶都染紅。
“雲小姐!”李朗第一個無法承受,幾乎是立即的衝上去。
砰!
白子鳶往他的大腿直接開了一槍。
李朗栽到在地。
“白、子、鳶!”
肖逸南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雙目猩紅地抬起了手裏的槍。
“砰!”這次是溟煞,對著肖逸南執槍的手臂開了一槍。
肖逸南手槍落地,保鏢於大驚中奔至肖逸南的身前做保護,然後紛紛執起了手裏的槍,對準了溟煞和白子鳶。
“嗬,有種開槍,放心,既然雲薇薇死了,我自然會放過你們。”
白子鳶輕笑著,單手拖著雲薇薇的屍體往溟煞的方向走,接著諷刺道,“溟老現在滿意了?可以走了麽。”
溟煞看著雲薇薇身上不停流出的血,還有那由白轉青灰的麵色,笑了,“少主能想明白那是最好,少主也別怪主教,主教隻是不想你有弱點。”
白子鳶冷笑一聲,上了停在麵前的車。
溟煞也上車,卻是在關門時,對著車外的幾個黑衣人睇了個眼神。
黑衣人會意,突地神色一肅,扣動了手中的板機。
砰!
砰砰!
護在肖逸南身前的保鏢還來不及反應,就都被射成了馬蜂窩。
刺目的血,在空氣裏噴濺。
肖逸南眼眸如刹,扶住身前倒下的保鏢。
白子鳶眉頭緊蹙,厲眸下車,“誰讓你們開槍的!”
溟煞亦下車,冷聲,“少主,肖逸南終是個禍患,主教叮囑了,要把他除掉。”
白子鳶麵上閃過陰鷙。
肖逸南陰冷著眼,冷冷地笑,“好啊,要小爺我死是吧,那小爺在死前,還非要拉個墊背的了!”
肖逸南說完,猛地撲地,用盡所有的力氣,抬起地上的衝鋒槍,朝著白子鳶的方向掃射。
“立即保護少主!”
有黑衣人立即當肉牆擋在白子鳶的身前,而其他黑衣人,則全都朝著肖逸南同樣掃射。
肖逸南眼眸赤紅,也不躲,因為他知道自己躲不過,他冷著笑,扣著扳機隻剩血紅。
他等著下一秒自己被射成馬蜂窩,卻不想,身前突然撲出一道黑影。
砰砰砰!
砰砰砰!
黑影腹背都中彈,清瘦的身軀在震耳欲聾的子彈聲中震顫著。
肖逸南瞳仁劇縮。
“逸少……快逃……”
李朗嘴角輕輕地掀動,像一片殘葉,渾身是血地顫栗著,他的身軀似是馬上就要倒下,卻又強挺著,不願倒下。
他想等肖逸南趕緊逃。
誰不怕死。
可他做不到看著肖逸南死,因為剛剛肖逸南,也舍生救了他,在黑衣人掃射的時候,肖逸南抱著他在地上打滾,然後挨了一槍。
那一刻,他知道,肖逸南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是死是活,就像救他是一種本能。
而他救他,也是一種本能。
他想到自己這36年,認識了肖逸南和墨天絕30年,甚至比認識茶茶更早。
墨天絕從小冷酷,從不和他說話,倒是肖逸南,常來找他。
嘿,溫瓶子,今天又在彈啥曲兒。
嘿,溫瓶子,今天天氣不錯,我們捉知了去。
嘿,溫瓶子,聽說今天你生日呀,小爺我給你挑了份禮物,你敢說醜小爺我揍死你。
肖逸南的嘴賤就像是天生的,從小那樣,但他畢竟年長,從不計較,也漸漸習慣了肖逸南的嘴賤,甚至覺得,肖逸南其實也挺可愛。
他其實一直把肖逸南和墨天絕當自己的弟弟,一個調皮,一個冷酷,但在他孤兒的生命中,卻是像親人一樣的存在。
所以他怎麽可能看著肖逸南死。
可他又真的好怕死,他死了,他的茶茶怎麽辦……他要怎麽照顧她……
他以為自己隻是不能陪茶茶到老,他怕自己比她大十歲,會比她先走,可原來,他連她的一半人生都陪不到……
茶茶,對不起……
李朗唇瓣掀動,最後溢了一聲“茶茶”,轟然倒地……
“溫瓶子,溫瓶子!”
肖逸南眉眼猩紅,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扶住他倒下的身體,低吼,“誰特麽要你衝上來的,誰要你裝英雄,你特麽給小爺把眼睛睜開!”
“嗬,沒想到倒是挺情深義重。”溟煞有些譏諷地看著,將自己的槍指向肖逸南,“不過他身上的子彈,好像有一半是逸少你射的?親手殺了自己朋友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那不如就讓我送你和朋友一起。”
“你特麽才去死!”
肖逸南眸底戾氣叢生,抓著手裏的衝鋒槍,就也朝著溟煞指,可他的手臂畢竟中彈,衝鋒槍的重量根本不是他此刻能抬起來的。
“嗬,連槍都抬不起來,還想給你朋友報仇嗎?”溟煞嘲謗一笑,食指扣向扳機。
白子鳶瞳仁一陰,掌心的槍管舉起……
卻是在此時!
轟!
轟轟轟!
突兀的爆炸聲,從地平線的某端,震懾,連帶的他們腳下的地麵,都在震動。
所有人都驚然扭頭。
就見幾公裏外的某片土地,殘煙彌漫,無數的殘骸爆破在空氣裏。
而那,是酒吧基地的方向!
“怎麽回事,為什麽基地會爆炸!”溟煞瞳仁一緊,下一瞬麵色一白,如果基地爆炸,那、那教主他不就……
“立即趕回基地!”
溟煞立即拉開車門。
有黑衣人問,“那溟老,肖逸南還殺嗎。”
溟煞麵色一陰,基地爆炸絕對不會是意外,肯定是墨天絕搞的鬼,而肖逸南,也必定布謀其中。
溟煞原本被打斷的殺意再次凝起,凶狠著眼,朝著肖逸南再次舉槍。
“砰!”
子彈的爆破聲卻比溟煞更快一步。
溟煞微怔,朝著白子鳶看去,隻見白子鳶正陰冷著眼,麵無表情地朝著肖逸南舉槍,那槍管上,白色的煙霧繚繞。
而肖逸南的腦門上,一個醒目的血窟窿刺目。
“溟老要殺人,需要費那麽多時間嗎。”
白子鳶一聲冷笑,坐進車內。
溟煞眉頭微蹙,很快也笑了,少主,果然還是少主。
隻是,此刻主教的安危……
麵色凝重,溟煞同樣快步上車。
引擎聲呼嘯而去。
而天際,那爆破的聲響,卻愈來愈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