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倉庫
聽了老板的話，李思也放心下來。隻要這批貨的來源沒問題，那麽質量肯定是不用擔心的，畢竟是趙嫣給他指的地方，想來不會出什麽問題。
於是他在這庫房裏挑揀了一會兒，很快便對照著小本，選齊了所需的東西。這倉庫雖然看著不大，不過東西卻很全，李思原本看著小本上有很多隻是聽說過的稀缺物事，還以為此處沒有，沒想到在問過老板之後，最後也總能找到。
李思暗自點頭，果然趙嫣還是靠得住的，不會讓他白跑一趟。想起種種事端，麵色忽然溫柔起來。
過了一會兒，李思把東西歸類好之後，突然犯起了愁。
雖然趙嫣在小本上列出的清單，不過是短短一兩頁，但是變成實物，就成了不小的一堆。放在角落裏，摞成了小山，也不知道該如何拿回鏢局。
“難道還要租一輛馬車？”李思暗自嘀咕道。
老板見狀，微微一笑，從邊上的櫃子中拿出一個碩大的深灰色帆布包，遞給李思說道：“把東西都裝起來吧。”
李思先是道謝，然而很快就發現，這個帆布包應該是裝不下那麽多的東西。李思試著裝了一會兒之後，看著塞得滿滿的帆布包和仍然剩下不少的的物資，尷尬的笑笑，便想再去拿一個包裹。
邊上一直看著的老板略微搖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麵帶懷念之色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啊……我們年輕那會兒，可比你們強多了。”
一邊說著，一邊把帆布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去，分門別類之後，又替李思裝了起來，還不時替李思指點著什麽。
“大件的不常用的東西要放到地下，小件東西要放上頭，零碎東西要單獨放。”
“你看啊，這是打火石，輕輕一擦，就能生出火來。雖然不如內功那麽方便，但是關鍵時刻也很有用的，記得要把他放到這邊的小包裏麵。”
“看好嘍，這是雪蛤寶片，以雪蛤血為主料，老山參為輔料，加了幾十種滋補藥材才製成的，哪怕是重傷垂死，隻要吃上一片，也能生龍活虎。不過這藥是虎狼藥，隻能救急，不可治病。在病危之時，用它延續生命還可以，但之後病情便會變本加厲，神仙難治了。即便是好人吃了，藥效在時自然功力大增，但藥勁一過，也要傷筋動骨。若非到生死時刻，還是不要吃的好。”
李思在一旁聽著，笑著點頭，不時誇讚上幾句他的博學，很是瘙到了老板的癢處。
老板笑道：“你這小子可比小秦那老小子會說話多了，嘴這麽甜，平常很討女娃兒歡心吧。”說著，他把帆布包裹往地上一方，原來那一大堆東西竟是都被裝了進去。
老板接著說道：“我跟你說啊，這討媳婦還是要趁早，不要挑三揀四。我隔壁鄰居家那孩子，當年也是一表人才，就是因為年輕時候挑花了眼，結果拖到現在，三十好幾了，也沒婚配，每年都要額外多交一大筆稅哪。”
李思點頭，大唐初年，民生凋敝，人口稀少。前代皇帝曾經有赦令曰：“男年十五，女年十三，聽婚嫁。”後來更是下令，如果男子到三十歲還沒有婚配，農人要交三倍的人頭稅，市中人口要交四倍的戶稅。
雖然這些年來，大唐人口快速增加，已經不是開國初年人煙稀少的時候了，不過這項法令也沒有被廢除。
李思笑著搖頭，心中為那位鄰家大哥略微默哀，然後說道：“老板，我還年輕著呢，不著急。”
老板嗤笑一聲，說當年他剛認識老秦的時候，也勸老秦趕緊找個老實女人過日子，當時老秦也說不著急。一轉眼過了許多年，老秦身邊女人換過不少，還是沒碰上個老實女人。
“哪兒來那麽多合適，到最後還不是湊合著過？當然，最好還是找個看的順眼的……”
老板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李思靜靜聽著，想起了鏢局裏那綽約的身影，突然說道：“老板啊，這事兒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有的女人我看得上，她卻未必看得上我啊。”
“你這個年輕人，怎麽那麽死板呢。隻要死纏爛打，還有拿不下的女人？”說著，老板壓低了聲音，指向了一旁的一個貨架。“實在不行，我這裏還有些上好的藥水……”
李思嚇了一跳道：“老，老板，這賣春藥可是犯法的！”
老板一擺手，一副為老不尊的樣子說道：“看你那個沒見過世麵的樣子！什麽春藥啊，欲火焚身啊，都是編出來糊弄人的，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小年輕。”
“那您說的藥水是？”
“你自己過來看看嘛。”老板一擺手，示意李思湊過來，拿起一個小瓶子遞給他看。
“這是從南方天涯城弄來的上好貨色，說是各種香料用特殊的方法調製，然後混入酒精之中。噴在身上，很是好聞，女人聞了，便容易心動。”
“不過有一點你可得注意，這玩應裏麵的酒精勁道可挺大，一不小心接觸到火種，瞬間就會燒起來，比起火油也不差了。”
“這是……香水？”李思遲疑道。
“什麽香水兒？”老板一臉疑惑，“這明明叫潘安水……算了，你願意叫香水兒也行，這名字還挺貼切的。這玩應兒最近銷量特別好，據說是很有效，你要不要買點試試？”
李思搖頭道：“還是算了吧，這玩應要真是好用，東城的房子也不會一日賽過一日的漲價了。”
老板嘿嘿一笑說道，還是你這小子看得現實，這世上最好的春藥還是錢啊。接著又感歎起來人心不古，說起自己年輕時一挑雞蛋就討到了老婆的事情。
李思也沒接話，拿出趙嫣給的銀票，跟老板付了帳。老板拿著銀票，看著上麵的數值，微微皺眉道：“你們這次還真是接了個大活啊。”
接著便拿出幾張小麵額的銀票，給李思換了零錢，然後帶著他走回小店。
此刻李思身後背著碩大的包裹，在這促狹的小店裏麵便騰挪不開，於是也不好和老板再聊天，隻好趕緊告辭。
老板也不留他，隻是意興闌珊的揮揮手，又躺回他那躺椅裏，悠然自得起來，就好似李思沒有來過一樣。
外邊的雨還在下著，冷風順著門縫吹進小店裏麵，帶動了許多貨物的擺動。
李思看著這畫麵，覺得很有意境。某幾個瞬間，升起了心向往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