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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溪月只是溪月

  兩日後,楚訓帶著前去隨州賑災的軍隊返回上京,入城門時,數口大箱子被齊齊綁在一起運回。圍觀的百姓們紛紛傳言,說那幾口大箱子里實則是裝載了此次在隨州繳獲的無數兵器,至於那位懷有異心的隨州府尹,卻並未隨著隊伍一起被押解回來。


  楚訓回朝的消息一早便傳入了大街小巷,朝廷之中更是對此次前往隨州賑災,卻意外繳獲的無數兵器而鬧了一個人心紊亂,眾朝臣被齊齊召入太極殿中商議此事。


  夕若煙收到消息時楚訓已經進了宮,至於會在太極殿中商議什麼,結果如何,她管不了,也沒有那個心情去理會。而且早在兩天前,溪月便已飛鴿傳書回來,說今日下午便會回到上京。


  多日不見她,又如此巧合的與楚訓一前一後的回到上京,夕若煙心中也是免不了有一番擔心。故而趁著前朝正在商議隨州城一事,她也便帶著慶兒趁著無人注意急急出了宮。


  這一次溪月離開上京的事情柳玉暇並不知情,所以此次的會面地點也並非是在醉仙樓,而是在與醉仙樓生生隔了兩條街距離的太白樓。


  夕若煙按著早前便商議好的在天字第一號房間等候,不多時,溪月也來了,因為趕得匆忙,一路風塵僕僕的,竟是連衣裳也來不及換下。


  「一路辛苦你了,沒出什麼事吧?」夕若煙親自倒了一杯水遞給溪月,比起那件事的真相,此刻她倒是更加關心溪月這一路來的情況。


  溪月早就渴的不行,一把接過夕若煙遞來的茶水「咕隆」一聲全部喝下,又覺得不夠,自己又連連倒了好幾杯,茶水相繼入腹后,原本已是幹得生疼的喉嚨才總算是舒爽了不少。


  「你慢點喝,別嗆著了。」夕若煙遞去一方乾淨的絲帕,溪月卻並未接過,擺了擺手,只胡亂用衣角擦拭了嘴角處殘留的茶水。


  「這一次去隨州總的還算是順利,你給我的商鋪還有茶園的地址我都一一去過了,也再三的詳細詢問過,我把得到的消息寫在了紙上,你看看吧。」溪月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來,伸手遞到夕若煙面前。


  夕若煙微微一躊躇,終還是伸手接過。


  錦囊里薄薄的一層,似是只有一張紙般的厚度,她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有那個勇氣當場打開,只妥善地收到了懷中,再不提這事。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上京沒有出什麼事吧?」許是在路上溪月也聽到了一些事,但畢竟道聽途說的也沒個確切的消息,故而才有此一問。


  「倒是沒有別的什麼事情,就是南詔使臣來了,宮裡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玉手執起桌上的茶杯放至唇邊淺嘗一口,夕若煙淡淡說著此事,極是雲淡風輕,卻絕口不提近幾日與那十三公主發生的一些誤會。


  溪月點點頭也不問了,左右這外邦來的使臣也與她這個小老百姓無關,只要天下太平,便就是極好了。


  「噢對了,此次在隨州,你沒有遇見什麼人吧?」夕若煙望著溪月,清明的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溪月靈敏的覺察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竟繃緊了身子,抬眸間頗有些警惕的望向夕若煙:「你指的是什麼?」


  「楚大將軍,楚訓。」料想她已經猜到了自己想要問的了,夕若煙也不隱瞞,徑直了當的道出了那人的名字。


  左右她今日出宮,除了想知道讓溪月去隨州調查的結果以外,更多的,也是想要知道溪月此行可曾順利,又是否,發生了其他的什麼事情。


  對於夕若煙的直言不諱溪月早已有所領教,所以在聽她提起這事時,倒也沒有太多的意外,反而是有了鬆一口氣的感覺。


  「師叔慧眼如炬,看什麼都如此通透。」溪月嘆道:「是,這次在隨州城,我確實遇見了楚訓,甚至,還發生了一些誤會。」


  「哦?」夕若煙饒有興緻。


  反倒是溪月回想起那日的事情來,倒是頗有一些慚愧:「當日在城外,我並不知他是在緝拿犯人,我還以為他又是來故意找麻煩的,所以我就誠心和他作對,放走了那個人。」


  「你說什麼?」夕若煙聞言「蹭」一聲站起,不可置信的望著溪月。


  溪月也是自知自己理虧,趕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後來進了城我才知道那是逃跑的隨州府尹,楚訓奉旨緝拿。可我事後也彌補了,我原本是想出城去抓回那隨州府尹將功贖罪,沒想到又巧不巧的與他遇見了。不過那一次我沒有和他動手,反而與他聯手抓住了那隨州府尹,這樣,總算是我將功補過了吧。」


  原本那次她也不是想要故意與楚訓作對的,可是之前的事情至今都讓她不舒服,她也只是想藉機教訓一下他,可是誰知道,放走之人,竟然會是朝廷欽犯,還險些為了一己之私闖下大禍。


  「溪月啊溪月,你究竟讓我說你什麼好。」夕若煙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臨行時我不是對你千叮嚀萬囑咐嗎,這一路只要小心行事就好,切不可因莽撞而引出不必要的事端來。」


  夕若煙急得不行,來回踱步在房中,終還是氣憤難消:「你知不知道,那隨州府尹是朝廷下了通緝令要捉拿的,楚訓是職責在身,你阻撓他就是阻撓官府辦事。可你倒好,不但阻撓了,甚至還放走了犯人,這可是殺頭的死罪啊,出了事,連我也救不了你的。」


  「對不起啊師叔,我真不是有意的,後來為了彌補,我也幫著楚訓抓住了隨州府尹。只是後來,出了一點兒小小的差錯。」溪月起身解釋,可越解釋到後面卻越是覺得心虛,漸漸地也就垂下了頭去。


  夕若煙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中那一句「小差錯」,一顆心也不由得揪了起來:「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不是啊師叔。」溪月面色一變,躊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道:「那天我追著馬車到了懸崖邊的時候,楚訓帶著軍隊也趕到了,可是不知是誰放出了箭,駕車的車夫被一箭射死了,馬車也失去了控制,直直往著懸崖邊沖。」


  「後來呢?」夕若煙面色驟變。


  「後來馬車掉下了懸崖,我情急之下用長鞭圈住了隨州府尹,再後來楚訓趕到,這才將他救了上來。可是,馬車內其他人卻……」溪月搖了搖頭:「除了隨州府尹,他的一家老小全死了,一個都沒能救下來。」


  一番始末交代下來,夕若煙的臉色已經變的愈來愈差,但轉眼一看到一臉愧疚之意的溪月,她便又忍不下心再多加責怪什麼了。


  拍了拍她的手背,夕若煙淺淺一嘆:「算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以至於才會報應在他親人的身上。這件事就此作罷,不過以後你得答應我,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後行,需得步步小心謹慎,你明白了嗎?」


  溪月連連點頭:「我知道,師叔在宮裡也不容易,我以後會收斂脾氣,不會再任性了。」


  這一次她確實是因為任性才會惹出這樣的事端來,如果不是因為私仇,那天她也不會刻意阻撓,說不定,隨州府尹舉家老小,也就不至於命喪崖底,連個完整的屍身都沒能保全。


  那麼多條人命,雖不直接是她害死的,但到底也有她的責任在,溪月心中到底是有些不大痛快。


  夕若煙知她是個嘴硬心軟的,也不願讓她如此悶悶不樂,拍了拍她的手背,拉著她復又坐下:「好了,先別去想別的事情,你且先告訴我,這次在隨州城,你和楚訓,究竟還發生了什麼?」


  這話夕若煙問得十分的有針對性,倒是叫溪月一怔,半晌了卻支支吾吾的什麼也說不出口。


  原本夕若煙還只是有些懷疑,可如今看她的反應,她心裡倒是跟明鏡一般了:「行了吧,你什麼脾氣性格我會不知道?從前你稱呼楚將軍可從來不會稱呼名字,這次去隨州城才短短多少日子,你便直呼其名了,而且在提到他時,這反應也不大一樣,還說你們之間不是發生了什麼。」


  溪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看向夕若煙的目光中滿滿皆是震驚,頗有一副「師叔你真英明」的模樣。


  這事溪月原本也是不打算說的,可夕若煙如此直截了當的問出來,她若不說,恐怕也會傷了彼此之間的情誼,猶豫不決之下,方才道:「好吧,既然師叔也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說了。是,此次去往隨州,我是遇見了楚訓,也對他之前的一些想法有所改善。雖然我之前是挺討厭他的,但不得不說,他的的確確是一個心繫百姓的好官,從前被隨州府尹欺壓的百姓,他也願意費心思為他們重審冤案,願意開倉放糧,以慰百姓多年被貪官欺壓的苦楚,而且、而且他武功確實也在我之上。」


  從前這可是溪月一直都不願意承認的事情,此刻說出來,倒是也不見得就有半分強迫之意,如此,夕若煙便也懂了。


  她莞爾一笑,看向溪月的目光中也頗有幾分深意,只故作評價道:「嗯,這楚將軍是不錯,為人正直,武功又高,最重要的,還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這別的不說,單他這樣貌哪怕是在整個上京里也是排得上號的,倒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夫君人選。」


  通過這幾日的相處下來,溪月也頗覺這話在理,故而也贊同的點了點頭。可再一思慮,忽然便覺得哪裡不太對,抬頭望向夕若煙,只見她滿含深意的笑望著自己,一瞬間便急了:「師叔胡說什麼,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我說過你們有什麼了嗎?」夕若煙單手支頜,望著溪月微微笑著,倒是一句話瞬間便將溪月堵住,再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來。


  「我只說楚將軍人不錯,可沒說你倆有什麼,對不對?」


  「對。」溪月低了頭,聽著像是這麼回事,俏臉不禁一紅。


  「那我說楚將軍條件不錯,值得姑娘嫁也是對的洛?」


  「是。」


  「那你是不是喜歡楚將軍?」


  「是,噢不,不是。」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溪月連忙糾正,待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套話了,便有些心裡悶悶的不太舒服:「師叔你就別瞎猜了,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發生。之所以會對他改觀,無非也就是他不計較我阻撓他抓欽犯,又一路護送我回來,我感激他,所以才會將從前之事一筆勾銷,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溪月說得篤定,可夕若煙卻從她的話裡面聽出了另外一個訊息,不禁訝異道:「你們,是一道回的上京?」


  之前她就覺得奇怪,這隨州城不大,會遇到也不算太過驚奇,可這一前一後的進城,便就有些不同尋常了,原來,他們竟真是一道回來的。只是不知何故楚訓會早半日進城,莫不是溪月這丫頭怕她看出端倪,所以故意的?


  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溪月趕緊閉了嘴,索性一個字也不說了。


  可她不說,夕若煙便更加覺得這其中有事,由不得多番打量她幾眼,見她真不願說了,也就不再勉強:「好吧,這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過分插手。溪月,我只提醒你一句,楚將軍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夫君人選,倘若你……」


  「不會的。」溪月回得乾脆利落,望向夕若煙的目光中更是十分堅定,卻也帶了幾分方才不曾有的冷漠:「他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而我只是一個無名無利的江湖女子,他高高在上受人敬仰,我實在般配不起。更何況,溪月只是溪月,不是誰的替身,更加不會做任何人的替身。」


  「你都知道了?」夕若煙微微有些意外:「誰告訴你的?楚訓?」


  溪月沒再說話,心中卻氣憤非常,雙拳緊握,儼然是動了真怒。


  是,她什麼都知道了,原來從頭至尾人家都只是把她當做了另一個女人的替身而已,而卻她從始至終都傻傻的毫不知情。


  這麼多年了,他還對那個女人一直念念不忘,雅晴流殤是么,竹林小屋是么,楚將軍,還當真是一個情種啊!


  溪月眼眶微微泛紅,卻更氣,氣自己竟莫名其妙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替身,還是一個死了那麼多年的女人,這個楚訓,簡直可惡至極。


  「溪月。」


  沒想到溪月會對這事有這樣大的反應,夕若煙一時間竟是有些手足無措了,不過之前她瞞下楚訓到處拿著雅晴的畫像尋她的事,此時看來卻是一點兒都沒有做錯。


  「師叔也知道這事,對嗎?」


  夕若煙一愣,倒是有些心虛了:「我是知道,可我沒想過你倆的發展速度會這麼快。至於你和那位雅晴姑娘長得那麼相似的事,我也是在你出發去隨州的前一日才知曉,瞞著你,只是不希望你多心,也不希望再有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出現。」


  她初心的確是好的,只是沒想過他們之間竟然真的會有些什麼關聯,更加沒想到這一趟隨州之行,竟是將兩個原本就沒有任何交集的人牽扯在一起。好像,事情已經脫離了原本的軌道,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而去。


  半晌,夕若煙仿似明白了一事,抬眸望著溪月,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表情的變化,問:「你已經對他動心了,是么?」


  溪月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再問出這個問題來,原本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放鬆,心卻微微有些亂了:「我不知道,可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做別人的替身。我雖不知道我與他從前的心上人究竟長得有多相似,可我到底不是她,也絕不會成為第二個她。楚訓若是想要以這個理由來接近我,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對他不客氣了。」


  見她如此,夕若煙不禁微微嘆了口氣,心中頗有幾分無可奈何。


  如今溪月這般模樣,簡直是與她師兄玄翊的脾氣一模一樣,難怪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人,這死心眼兒的怪脾氣真是誰都說不動。


  其實在她看來,楚訓與溪月倒是極為般配的,溪月性子急,楚訓卻是個沉著冷靜的性子,兩兩倒是也互補。倘若他倆真能成其好事,溪月嫁給楚訓,有了將軍府這樣一個保障,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看如今這局面,楚訓也不知是不是只因為溪月與雅晴有幾分相似而產生了吸引,再加上溪月這死心眼兒的性子,兩人若真想要在一起,只怕還不知道得經歷多少事情。


  黃昏時分,溪月率先出了太白樓,緊接著夕若煙帶著慶兒也相繼離開,兩人一個朝著醉仙樓,一個卻朝著宮門口的方向背道而馳,分道揚鑣。


  殊不知,角落處一雙眼睛正緊緊地盯著這一幕,將面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然後轉身,快速朝著一個方向而去——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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