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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交易

  如上官語寧所料那般,宮門處,一輛極具富麗堂皇的馬車正在靜靜等候,徘徊在馬車旁的儼然正是北冥祁的心腹,尤冽。


  尤冽已在此等候了許久,遠遠瞧見了上官語寧的身影,當即便迎了上去,抱拳道:「王妃總算是出來了,屬下早已在此等候了多時。」


  言語間,尤冽半句不提北冥祁,可這話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訴她,王爺已經在宮門處等了不少的時間,她要是再不出來,指不定就該發怒了。


  上官語寧卻只作恍若未聞,目光悠悠轉向不遠處的馬車,沉聲道:「王爺呢?」


  「王爺在馬車內。」


  得此消息,上官語寧是再也不看尤冽一眼,徑直繞過他便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馬車旁早已備好了矮凳,銀漪小心扶著自家主子登上了豪華的馬車。挑開車簾入內,北冥祁正坐在其中靜靜的看書,身下墊著一張純白色的狐狸皮,那是雪山深處極難狩獵到的雪狐,如今卻被用來當成坐墊,可見其極盡奢侈。


  上官語寧進入了車內,只隨意尋了一旁的位置坐下,然北冥祁卻從頭至尾連眼皮也不曾抬一下,仿若眼前無人般。


  一時間馬車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尷尬無比,可自從有了腹中孩子后,上官語寧的傲氣也逐漸尋了回來,也漸漸地想通了一些事。縱然北冥祁待她一如往常的冷漠,她卻已不似從前那般整日費盡了心思的去討好他,所謂吃力不討好,便是如此。


  「尤冽,回王府。」素手纖纖挑起車簾,上官語寧探出頭對著馬車外的尤冽喚了一聲。


  尤冽應了聲「是」,與銀漪一左一右的坐在馬車前頭,朝著祁王府的方向駕車而去。


  馬車離開宮門漸漸進入了鳳凰大街,不斷有嘈雜之聲傳入車內,吆喝之聲不絕於耳,實在聽得人心煩。


  上官語寧倒也沉得住性子,只獨自坐在一旁安靜的等待著回到王府。縱觀北冥祁卻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幾次三番抬了眼皮,用餘光悄悄朝著邊上一瞟,每次瞧見身側之人淡定自若,仿似無事般,他便越發的覺得不舒服,心口有些堵,身子更是覺得到處都不爽。


  終於,他終還是耐不住性子,刻意咳嗽了兩聲,狀似隨意般問道:「剛才,你去了景祺閣?」


  「是。」上官語寧淡淡回應,心中卻不禁暗自思忖:明知故問。


  只一個字,上官語寧便再次陷入了沉默,北冥祁等了許久不見她再次開口,心中一惱,用力將手中書籍擲在了身旁的矮桌上,不禁震得桌上的茶杯也跟著顫了幾顫。


  突來的聲響自內而外傳出,尤冽與銀漪相視一眼,再默默地轉過了頭,恍若未聞。


  然上官語寧卻依舊淡定,雙手撫上平坦的小腹,唇邊掀起淺淺一抹弧度,淡淡道:「王爺這是生得哪兒門子的悶氣,平白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這話分明就是在揶揄他的,北冥祁聽罷不禁怒火中燒,猛然起身,卻不料這一幅度過大,再加之馬車正在行駛的路上,這下冷不丁的便撞到了隔板上,登時便疼得他大吼了一聲:「停車。」


  馬車應聲而停,諾大的馬車就這麼毫無徵兆的停在了路中央,來來往往的百姓好奇的看了又看,卻無一人敢上前來一問究竟。


  上官語寧掩著嘴輕笑,這一舉動無疑是碰到了北冥祁的逆鱗,只見他氣得一把提著上官語寧的衣領迫使她站了起來,橫眉怒眼的道:「你找死。」


  「王爺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可不是一般的普通婦人,我雖是你的王妃,但我也是平南王府的郡主。」上官語寧抬眸直視怒火滔天的北冥祁,眸中一絲凌厲劃過,哪怕對著面前這個向來以心狠手辣著稱的祁王,卻也絲毫沒有半點兒懼意。


  「你別忘了,我腹中還有你的骨肉,難道,你要殺了自己的親生孩子不成?」


  若說方才上官語寧的話僅僅只是激怒了他,那麼最後一句話,無疑便是徹底勾起了他的恨意。那種被人算計,事後還作可憐人的模樣實在是叫他惱恨。


  有力的大掌突然一把握住那纖細的脖頸,北冥祁一點一點地將手收緊,卻更是恨得咬牙切齒:「你別以為本王不知道,那晚若非不是你刻意扮成她的模樣,本王會碰你?那晚的酒宴是你刻意安排好的吧,上官語寧,你可真是好心機,好手段啊!」


  「我所做的這些,還不都是為了你。」他的話,一字一字都好似利刃一般直直刺入上官語寧的心口,她的心在滴血,可在他的眼前,她卻不過只是一個毒如蛇蠍的女人罷了。


  「為了本王?」北冥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冷聲一哼,一把厭惡地甩開了手,臉上儘是嫌棄之色:「你少拿本王當借口,本王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從一開始本王想要娶的人就不是你,若非不是你李代桃僵,此時此刻的祁王妃,就不該是你,而是她。」


  大婚夜的事情北冥祁至今都還恨著,一個個的真把他當成傻子好欺負了是么!

  上官語寧失去平衡摔倒在軟座上,右手小心翼翼的撫上小腹,心卻猶如萬剮千刀一般疼痛難忍:「果然,我做了那麼多,到底在你的心裡就只有她。」


  北冥祁冷聲一哼背過了身去,卻是連看也不肯再看她一眼。


  上官語寧抬起一張精緻的小臉來,上面兩道淚痕依稀可見,只聽得她痴痴笑了兩聲,下一刻,已是冷冽了語氣:「既然你我之間全無夫妻情分,我也深知是比不過她在你心裡的分量了,不如,我們來談一筆交易吧,王爺意下如何?」


  「本王與你,有何交易可談?」


  「若是為了王爺的千秋大業呢?」上官語寧冷冷的道,聲音不大,卻也足夠令對方聽清。


  上官語寧撐著車壁緩緩站起身來,也不去看北冥祁臉上詫異的神色,只淡淡道:「我知道王爺在想什麼,區區一個親王的位置,怕是滿足不了王爺你的野心吧。」


  北冥祁聞言面色登時一變,上前一步逼近上官語寧,刻意壓低了嗓音在她耳畔說著,語氣中無不是帶著凌厲之氣:「你胡說什麼,這可是在大街上,要是被旁人聽去了,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他心裡雖是有這個想法,這麼多年來也一直不曾放棄過那個位置,可大事未成,這樣的話一旦傳揚出去,哪怕他是親王,也會被強行扣上一個謀朝篡位的罪名,屆時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些事情他從未在上官語寧的面前表露過,王府的事情也從不讓她插手,雖頂著祁王妃的頭銜,卻並無任何實權,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抬眸正正對上北冥祁幽深的墨瞳中,從那裡面,她看到了戾氣,看到了殺意,甚至也看到了一絲慌張,上官語寧突然勾唇一笑,言語間無不暗藏著挑釁的意味:「怎麼,王爺是怕了?」


  「你……」


  「外面有銀漪和尤冽守著,誰會聽到?況且,雖然是在大街上,可人人皆知這是祁王的馬車,又有誰敢靠近?」上官語寧一字一句說著,那麼近的距離,她甚至能夠感受到對方因為氣憤而愈漸濃重的呼吸。


  她知道,北冥祁恨她,恨不得想親手殺了她,可他不敢,因為她不但是祁王妃,也是平南王府的郡主。倘若她死了,平南王府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他北冥祁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莫說皇位,只怕想要保住如今的榮華都是難的。


  明知自己是不可能得到他的真心相待了,上官語寧也不傻,哪怕是為了孩子,她都必須要爭上一爭。否則,這王妃的位置她能做多久誰也不知道,孩子的未來更是沒有保障。


  既然得不到愛情,那麼,她就一定要得到權利,一個,可以將萬人踩在腳下的權利。


  不同於從前,上官語寧可以為了愛情低聲下氣,可是如今,愛情上她已看不見曙光,便只能轉而攻向權利,只有權利在手,別的,又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北冥祁微微眯了眼,眼中迸射出的精光仔仔細細的將上官語寧打量了一遍,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個王妃,似乎真的與從前不一樣了。


  要說從婚禮那晚她替人上了花轎,嫁給了他,那個時候,他只覺得她是一個有手段的女人,後來的委曲求全,他又覺得她是個會做戲的女人,而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極其討厭她在人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甚至已經到了厭惡的地步。可如今,他對她的看法,似乎又隱隱發生了改變。


  這個女人,或許不但有手段,有心計,甚至,還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


  北冥祁微微退後了一步,雙手交叉環於胸前,心中倒是突然來了幾分興趣:「看來,這些話你早已暗自籌謀了許久啊,本王今日就給你一個機會,來談談你那所謂的交易吧。」


  一轉身,北冥祁已是瀟洒落座。


  上官語寧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衣角,喚了尤冽繼續趕馬車回王府,這才極其優雅的落座:「皇位爭奪戰中,皇上表哥得了丞相府以及我平南王府的支持成功登上帝位,而原本有望的祁王殿下,卻被發配到了千里之外的塞外,與這大好的錦繡河山失之交臂,實在是可惜。」


  「所以呢?」北冥祁好整以暇的望著她,靜靜等待著她接下來那所謂的交易。


  「就今而言,當今聖上是我表哥,而你是我夫君,不管這江山是誰做了皇帝,我爹平南王也終究也只是一朝王爺,而這唯一的區別……」上官語寧刻意一頓,目光悠悠望向此刻正緊緊盯著自己的男子,輕輕一笑,道:「而這唯一的區別,就在於這坐上皇位之人,到底是我爹的侄子,還是他的女婿。」


  這話無疑是已經將上官語寧的立場表明清楚了,這當皇上的,可以是她的表哥,也可以是她的夫君,而這選擇的權利,無非也就是在他北冥祁自己的身上。


  要說這話不誘人是假的,北冥祁明顯已經有了動容,只見得他微微猶豫了片刻,才勾唇一笑,道:「本王竟是不知,本王的王妃,竟然還有這樣大的志向。」


  「不是我的志向大,而是王爺你的志向大。」上官語寧也索性將話挑明了:「如今丞相府已倒,雖說各地藩王手中均有可以談判的籌碼,但相比起來,我平南王府不論是所處地勢、財力,甚至是兵力,都是王爺成就大統上的不二人選。當然,王爺也可以不必在乎我平南王府,可若有一日王爺起事,只要有我平南王府在,只怕,都不會輕易成功吧。」


  若說方才是在利誘,那麼此時此刻,上官語寧便是真的將話挑明了。


  這擺在眼前的無非就只有兩條路,要麼大家合作,開創新的盛世繁華,要麼,魚死網破,索性大家都不要討著好。


  都說這女人狠起來是真狠,北冥祁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


  「說說你的條件吧。」


  見一切都往著自己預想那般走,上官語寧心中歡喜萬分,面上卻不露聲色,仍舊淡淡的道:「三個條件。其一,若來日王爺大事可成,必許我皇后之位,而我所出之子,必是太子無疑。」


  「好。」


  「其二,大事已成之後,王爺可不必封賞平南王府什麼,但只一點,永不可妄動平南王府之人,王爺必定許諾,永保我平南王府上下,人人一世平安。」


  第一個條件自是在北冥祁的意料之中,只是第二個,確也微微叫他有些詫異。


  這個時候,旁人無不是想法設法為自己母族求得榮華富貴,偏偏她上官語寧卻是反其道而行之,足可見,她倒是有點聰明的。


  未雨綢繆,為自己母族求得一絲保障,就連他日後想要藉機剷除的心都被直接扼殺在了襁褓之中,上官語寧啊上官語寧,確實聰慧。


  北冥祁狀似思慮般,手指輕輕轉動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片刻後方道:「若來日真的大事可成,平南王便是大功臣,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你的要求,本王也允了。其三呢,也說來聽聽吧?」


  得了前兩個條件的應允,可真到了第三條,上官語寧卻並不著急說出口:「第三條可能對王爺來說不是特別容易辦到的,我只是擔心,王爺,會做不到罷了。」


  仿似聽到了偌大的笑話一般,北冥祁低聲一笑:「這天下間,還沒有本王會做不到的事情,你但說無妨。」


  「好。」上官語寧微微一笑,目光直直望進他漆黑的眸中,只聽得她道:「我的第三個條件,是你今生今世,都不能夠娶夕若煙。」


  一句話,彷彿重重一塊石頭砸進北冥祁的心裡,他竟一時間忘了,因為他,上官語寧心裡可是十分忌諱著夕若煙呢!


  明知他會猶豫,可真當自己看見了,上官語寧心中仍舊是覺得萬分不舒服。


  想想自己的丈夫無時不刻不在思念著另外一個女人,她又怎能不妒恨?而他越愛一分,她便更恨一分,夕若煙啊夕若煙,你果真是個最大的麻煩!


  「不行,除了此事,其他都可以。」良久,北冥祁總算是下了決定,要他就這麼輕易放棄,他做不到。


  「王爺應當見好就收,以如今的形式,我沒有說要取她的性命就已經是念在往昔情分了,又如何能夠將她留在你的身邊,阻了我的皇后之路?」上官語寧恨恨的說著,對於這件事,她亦是半分不肯退讓的。


  兩方一時間僵持不下,北冥祁不願意放棄,可依著上官語寧如今的性子,他又擔心她會就此狠下殺手,到時候,只怕更加是將夕若煙陷入了險境之中。


  也罷,暫且答應她又有何妨,來日他若真是登基大統,上官語寧縱為皇后,又能拿他如何?屆時,一朝貴妃之位,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如此想著,北冥祁便也釋然了:「好,本王答應你便是。只不過,你又如何能夠保證,平南王一定就會站在本王這邊,畢竟,他可是皇上的親舅舅啊!」


  「這你大可不必擔心,父王最是疼愛我,由我去勸說,父王一定會同意的。更何況,誰當皇帝他不都是王爺嗎,與其讓侄兒做了皇帝,倒不如讓自己的女婿來做。」上官語寧鳳眸一挑,眸中一絲狡黠迅速劃過:「不過王爺要保證,事成后絕不可傷我表哥性命,隨意找處地方讓他過完一生便是。」


  到底是至親,若非不是形式所迫,她是斷斷不想反的,可縱使如此,她也希望表哥能夠平安無事。


  「說來,我與他也是至親兄弟,也無意傷他性命,若來日兵戎相見,他若願意交出皇位,我可考慮留他一命。」一個無權無勢,手上又無一兵一卒的廢人一個,他留他一條殘命,讓他苟延殘喘又有何妨?


  兩人一時間達成共識,可心中各懷鬼胎,生死一線,不過只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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