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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暴斃

  「還真是個小笨蛋,這麼多年來,咱們不一直都是這樣的嗎?」北冥風笑笑,親昵地將夕若煙攬入懷中:「好了,別為了一些不重要的人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值得。」


  夕若煙連連點頭,這次也不反駁了,老老實實在他懷裡享受著溫暖。只不過這溫暖尚未享受得了片刻,卻突然想起一事來,連忙問:「對了,楚昭儀的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你覺得應當如何處置才最為妥善?」北冥風望著她,溫柔的眸中似能滴出水來,那模樣,真真就像是在詢問她的意見一般。


  夕若煙默了默,斂目沉思。


  北冥風倒也不急,就這般靜靜地望著她,左右也玩不出個花樣來,但若是說得合情合理,就算依了她倒也無妨。


  其實在去找他之前夕若煙心中便已經有了打算,但在想法還未成型之前,她也不便提前告訴。


  抬眸瞧見某人正頗有興緻的望著自己,夕若煙靈眸一轉,忽然側望著他嬌俏一笑:「我就納了悶了,你說這後宮女人給你戴了綠帽子,你怎麼就不生氣呢?難不成,後宮三千,竟無一人得享龍心?或者,還是……」夕若煙狡黠一笑,清澈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北冥風,其中意味更是不明而喻。


  北冥風被她看得周身汗毛直立,再一看她這笑意盈盈的模樣,瞬間便已知曉了她話中的意思。劍眉一豎,當即一個打橫抱起她,大步便往裡屋走去:「膽兒倒挺大,朕今兒就讓你好好瞧瞧朕的厲害。」


  「我開玩笑的,你別……」


  餘下話語皆被盡數以唇截去,夜幕涼涼,然滿室春光,旖旎無限。


  翌日,天剛剛泛起魚肚白夕若煙便已經醒了,慶兒帶著盥洗用物推門入內,遠遠瞧著她心情似是頗佳,也忍不住打趣:「難得陰了幾日的天放了晴,真真是叫人頓覺心情愉悅,神清氣爽啊!」


  昨個兒她被玄公公喚去了太和殿,說是皇上召見,可是左等右等都仍是不見皇上的身影,直到臨近後半夜了她越想越深覺奇怪,玄公公便也不瞞她,索性便告知了皇上去了景祺閣的事。


  因著這事是個隱秘之事,北冥風雖是做的不露痕迹,但也難保會有疏漏的時候,所以以往每次去景祺閣,總是悄悄的去,四更天剛到便又悄悄的折返。反覆如此縱然是個極麻煩的事,但索性兩人樂在其中,倒也是件美事。


  昨晚她不敢前來打擾,今早原本也只是想在屋外探探裡頭的情況,剛到便聽見裡頭有細微的聲響,估摸著夕若煙是已經起床了,這才敢推門進去。


  慶兒一番話自是在揶揄她,但勝在今天心情不錯,夕若煙也省得與她一般計較,佯裝著發怒般瞪她一眼:「小妮子大清早的再胡說,看我一會兒怎麼罰你。」


  「是是是,奴婢認罰。不過若是主子高興,可得手下留情一些。」慶兒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放下盥洗用物,伺候著夕若煙梳洗。


  「主子今日心情不錯,看上去也格外的容光煥發呢!」慶兒靈活地手指有條不紊地穿過那三千髮絲,極其熟練的為夕若煙梳了一個往常的髮髻。


  聽慶兒這般一說,夕若煙這才認真的打量起銅鏡中自己的容顏來。


  眉目如畫,眸若星辰,膚如凝脂,巴掌大的小臉精緻完美,若說是上天精心雕刻的一件藝術品也絲毫不為過。


  其實她倒也並不十分在乎外貌,再美,也不過一身皮囊罷了。不過想想昨日,北冥風伏在耳畔低聲訴說的蜜語甜言,夕若煙心中頓覺溫暖,俏臉也不覺一紅。


  慶兒眼尖兒的發現了,卻難得一次的沒有調侃,但心裡也是真正的為主子高興。別的她倒也不慎在乎,只要主子開心,這便是於她而言最好的事。


  「慶兒,一會兒你抽空出宮一趟,幫我帶一些話給楚大將軍,順帶著去醉仙樓看看溪月,別讓這丫頭又給我惹出什麼禍端來。」好幾日不曾去醉仙樓了,夕若煙倒是有些擔心,以溪月這丫頭的性子怕是被拘束在那兒也不會安分守己的,讓慶兒去看看也好,她也放心一些。


  慶兒點頭應下:「一會兒交代完景祺閣中事務我就去。對了主子,楚昭儀那事該要如何解決?」


  「這事我已有想法,你不必擔心。」夕若煙微微暗沉了臉色,細長柳眉微微皺起:「這事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結果如何,且看她自己造化。」


  索性昨夜北冥風已答應了她,只要楚玥的事情還沒有傳揚出去,他便放手讓她做,而唯一的條件,便是不可有失皇家體面惹來諸多閑言碎語,至於其他的,她有權全權做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是生是死,只看楚玥自己的造化了。


  兩日之期轉瞬即過,在此之間夕若煙未曾離開過景祺閣一步,期間也不過是差慶兒出宮過一次,別的,便再無任何消息。


  雖說是不曾出景祺閣,可絳雲殿的事情夕若煙也一直著祁洛寒格外的留心一些,好在這兩日楚玥也算是安分,沒有再惹出什麼亂子出來,倒叫她舒心不少。


  第二日黃昏時分夕若煙準時出現在絳雲殿中,楚玥早早的便撤下了殿中伺候的宮人,唯留了采荷一人伺候。


  夕若煙款步入了殿中,楚玥早已在殿內等候,見了她款款而來的身影,也不過微微一笑。


  縱觀夕若煙卻沒她那樣好的心情,一路走來面色凝重,目光只在觸到楚玥一身裝扮時有所停留。


  素日里的楚玥不喜裝扮,雖不至於過於樸素,卻也不盡奢華。縱觀今日一襲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勾勒金絲邊的玉帶束身,完美的襯托出其曼妙無雙的身姿,頭上三千髮絲綰成雲髻,珠釵翠環雖不盡繁多,倒也與其相得益彰。寶華齋的胭脂色正而輕薄,略施脂粉,更襯得其膚如凝脂,唇若櫻桃,姿色無雙。


  夕若煙緩緩走近,終在離楚玥不過三四步遠的距離處停下,她靜靜地瞧著今日一番精心妝扮的楚玥,心中忽然有種道不清的滋味:「你知道我今日來的目的,如此盛裝,是為何意?」


  楚玥聞言莞爾一笑,明眸皓齒,笑容靚麗,雖不至絕色無雙,卻也別有一番風味:「盛裝不為別人,只為自己。人生漫漫長路,終有一死,生前妝扮是為搏人讚賞,死前妝容,是為自己心安。」


  楚玥字字說得淡然平穩,絲毫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心,而這一點豁然,也正是夕若煙對她僅有的好感之一。


  「廢話不多言,我讓你好好想清楚,你可打算好了給我的交代?」


  楚玥突然沉默下來,臉上笑容不復存在,卻不過一瞬間,待再次抬起頭來之時,眸中流光溢彩,淺淺笑容盡顯溫婉大方。只見她側首望向身側佇立的采荷,采荷會意,雙手舉了托盤上來,上頭遮布被掀開,露出下頭的東西來。


  「匕首,白綾,鶴頂紅,東西我已備齊,只待夕御醫一句話,不勞你動手,我方可自我了斷。」楚玥聲音淡淡,望著夕若煙毫不避諱,亦是將自己的心意盡數表明。


  死,她並不怕,只希望不要再連累自己至親之人,否則,她將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你倒是一人做事一人當,挺有骨氣的。」夕若煙舉步走向采荷,纖纖玉手一一滑過托盤裡的東西,喃喃道:「匕首見血,白綾留痕,倒是這鶴頂紅見血封喉,一點下去怕是神仙也難救,只是仵作驗屍之時,輕而易舉便會發現端倪之處。東西是好東西,可是都不適合你,也都盡不可用。」


  素手拉過遮步擋住托盤裡的東西,夕若煙一揮手,采荷猶豫片刻,才雙手舉了托盤躬身退了下去。


  楚玥聞言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望向夕若煙的目光中滿是不明其意:「夕御醫有何話不如直說,楚玥愚昧,實不知其意。」


  「我的意思你不會不知道,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夕若煙一個漂亮的轉身,清澈的眸中光華流轉,她輕啟檀口,道:「如你所想那般,在事情尚未鬧得人盡皆知之前,皇上已經答應讓我全權處理此事,對你而言,這當是一個莫大的好消息。來之前呢,我已想好了對策,全看你願意與否。」


  「但請夕御醫直言。」


  「第一條路,你打掉腹中骨肉,自此斷了與聶辰的一切塵緣舊事,不過從今往後,你需請旨遷往別苑,一生青燈古佛,以償還你所欠下的孽債。如此,我可保說服皇上,絕不再此事上繼續追究,楚將軍也定不會受此牽連。」夕若煙柳眉輕挑,望著楚玥只靜靜等著她的回復。


  楚玥略一思量,抬頭略有擔憂的問:「既然我哥不會受此牽連,那聶辰呢?他可也會安然無虞?」


  夕若煙搖搖頭,語氣肯定:「不,他會死,一定會死。」


  楚玥犯的是足以誅九族的死罪,混亂皇族血脈,不死已是天大的恩德,又怎可奢求保得周遭人同樣安然無虞?

  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可乍一聽來,楚玥心中仍舊還是免不了疼了一下。良久,她方才勉強擠出一抹笑來,輕聲道:「第二條路呢?」


  夕若煙搖搖頭,輕輕一笑:「楚昭儀突然暴斃,皇上下旨葬入妃陵。雖如此,但為了皇家聲譽著想,自此之後,世上亦再無聶辰這個人。」


  「所以,不管是哪一條路,他都必死無疑,是么?」楚玥霎時間斂下眸中光彩,饒是再過精緻的妝容,此刻亦是難以掩飾她愈漸蒼白的臉色。


  其實這樣的結果她早就應該猜到的,聶辰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為了皇家聲譽,犧牲他也是在所難免。只是他明明是可以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若不是她太過自私,也不至於會將他捲入這場風波之中,白白丟了性命。


  楚玥沉沉呼出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眸。


  夕若煙凝視她半晌,才輕聲問:「所以,你的選擇是……」


  「我的選擇,正是夕御醫心中所想那般。」楚玥睜開明眸,似已經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眸中反倒再無更多的情緒波動:「我選第二條路。」


  「你既知他必死,又何故還要白白的搭上自己的性命?」是,來之前她便已經想好了楚玥最後的選擇,可真到了如此地步,她卻仍是忍不住想要開口勸一勸。


  「別的人或許不會懂我,夕御醫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嗎?」楚玥淺淺一笑,繞過夕若煙踱步至殿門前,遙遙望著天邊即將落下的雲彩,心裡此刻反倒是舒心了不少:「這樣美的景色,今日一過,怕是再無緣得以望見了吧。」


  「其實你可以選擇第一條路的。」


  是,她其實可以選擇不必死的,一生常伴青燈古佛雖然顯得格外的寂寞許多,但至少她保住了命不是么?人但凡還有一條生路可活,便不該急於求死。


  楚玥搖搖頭,緩緩轉身望向夕若煙,臉上反倒無了將死之人的絕望,只見她莞爾一笑,回憶間,竟滿是掩飾不住的幸福之感。


  「你不知道,哥哥出征的那幾年,他就好像是我的陽光,把我原本覺得灰暗,覺得毫無生機的人生照亮。我認識他的那些日子,是我覺得最快樂的時光,愛上他,我從來都不後悔,哪怕為他去死,我也甘之如飴。」楚玥舉步上前,頓了頓,才又道:「我並不怕死,可我怕寂寞。深宮大院,金絲牢籠,看著富麗堂皇,可裡面的人又有幾個是真正過得開心的?我犯下彌天大錯,皇上仁慈不連坐我哥,我已是感激涕零,聶辰為我而死,我又怎能苟且偷生?」


  父母早亡,長兄如父,連累楚訓身死是為不孝;聶辰對她情深意重,她若一人苟且偷生,那便是不義。皇上仁慈寬恕了哥哥,她最大的顧慮也沒有了,如今,是斷不會再做那薄情寡義之人。


  楚玥的態度已經表明得很是堅定,夕若煙自知自己再勸解已是毫無意義,況且這事如果換做是她來選擇,也不過是重蹈覆轍,再來一次罷了。


  夕若煙深深嘆一口氣,自袖中取出一個瑩白的玉制小瓷瓶:「這葯無色無味,喝下去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也就去了,在外人看來就像是突然暴斃一般,饒是仵作驗屍,也斷然查不出半點兒蛛絲馬跡。不過有一點你得有個心理準備,這葯毒性極強,一旦入喉,你將會感到萬蟻噬心之苦,甚至更加痛不欲生。你,現在還有機會反悔。」


  最後一次好心的勸告,奈何楚玥自下定了決心起便沒想過要再改變主意。她接過夕若煙手中的瓷瓶,默了許久,才仿似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般,道:「有些話,我怕是來不及當面告訴哥哥了,還請你幫我轉告他,當初他強行送我進宮一事,我知道他事後也曾後悔,不過,我從來沒有怨過他。就算最初有過,可他到底是我哥,我知道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弄成今日這般局面,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會幫你轉告他的,還有一件東西,我想,也是時候該還給你。」夕若煙將手中一直拿著的小錦盒放到楚玥手中,望著她,頗具意味深長的道:「保重。」轉身,再無猶豫地決絕離去。


  楚玥站在原地,久久望著手中的錦盒出神,片刻後方才將其打開。裡面,那曾丟失了許久的那半枚平安扣正安靜的躺在其中,這赫然便是她之前不慎丟失的那一塊。


  楚玥驀然抬首遙遙望著殿外,心中忽然百般不是滋味。原來她丟失的東西一直都在夕若煙的手中,也難怪曾經她不管如何去尋也尋不回來這塊,可如今東西回來了,卻是永別。


  人的一生悲歡離合,酸甜苦辣,犯下滅族大罪后能有這樣的結局已是上天恩德,她怪不得旁人,怨只怨自己。但願她與聶辰在另一個地方,萬不要再如今生這般傷情了。


  平平淡淡,才是最好!

  當夜二更天左右,宮中傳來消息,楚昭儀突染疾病,待太醫紛紛趕來之時,楚昭儀已暴斃於宮中,香消玉殞。


  突來的事情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原本應出於安靜祥寧的宮中夜晚,一時間變得格外的嘈雜起來,絳雲殿更是聚滿了人,殿中宮女跪了一地,嚶嚶哭泣之聲綿延不絕,饒是遠遠站在大殿之外亦是聽了一個清清楚楚。


  照宮中規矩,後宮妃嬪歿了,需在殿中停靈三日,由高僧日夜誦經超度,三日後才可葬入妃陵之中。


  只因楚玥的死來得突然,諸位太醫聯手亦是無法查出其死因,有人妄傳,說楚昭儀死於惡疾,一時間宮中人心惶惶,唯恐惡疾會傳染牽連自身。未免夜長夢多,也為堵住悠悠眾口,北冥風已下旨第二日入殮,對外稱,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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