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吹捧
「那又如何?」咬了一口桌上的一塊糕點,秦樺隨手扔回桌上,聽著夕若煙的話卻是滿不在意。
強忍下要罵人的衝動,夕若煙深吸一口氣道:「本來也的確是沒什麼的,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嘛,要生要死的也是別人的自由。不過……」夕若煙話鋒一轉,「倘若現在我用浸有相思子的針那麼輕輕地扎你一下,在不給你解藥的情況之下,你會是我的對手么?換言說,你會不來找我求葯么?」
「開什麼玩笑?」秦樺翻了一個白眼,大概也就只有傻子才會願意被人用毒針扎一下。
若煙這丫頭現在可真是越來越無情了,不就是小小的頂了她幾句,竟還想要毒針來對付他了。看來啊,這女人,還真不是就可以輕易得罪的。
「那就對了。」夕若煙一拍手,轉身回頭對著北冥風道:「我曾讓洛寒暗地裡替我去找過那個女子的蹤跡,雖然人沒有找到,卻是讓我發現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見她目光炯炯,北冥風也突然來了興緻。
「倘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女子背後一定有著一個高人,而那個高人,興許還是咱們的故人。」露出深意莫測的一笑來,夕若煙突然有些期待,期待見到那故人的那一刻。
「是誰?」北冥風與秦樺異口同聲的道。
「我的師兄,玄翊。」
……
翌日清晨,夕若煙起了一個早,簡單的用了早膳之後便讓慶兒收拾好細軟出了宮。
只因夕若煙平常也是三天兩頭的往著宮外跑,手中又有著皇上親賞的出宮令牌,故而宮門口的侍衛從來就沒有認真的檢查過,知道是夕御醫的車駕,便急忙放行了。再加上這次出宮更是有了聖旨在手,出宮更是名正言順,就算是在路經御花園時不期碰上了夢妃,也只是聽著夢妃那麼不冷不熱的諷上幾句,一路倒也還是暢通。
馬車出了宮門就一路直往祁府而去,來時夕若煙並沒有通知任何人,故而祁府之人並不知道她今日會出宮。待至馬車停在府門前那一刻,守門的小廝一個忙著上前來恭迎,一個又趕緊跑進府中去通傳。
不消片刻,祁洛寒便聽見了通傳疾步來到了府門外,遠遠瞧見一抹淡藍色身影在小廝的攙扶下小心下了馬車,心中欣喜之餘,也快步上了前,「長姐今日出宮,怎麼也不先提前使人出宮傳個話,我們也好來接你。」
穩穩下了馬車,夕若煙收回搭在小廝手背上的纖纖玉手,對著祁洛寒莞爾一笑,「怎麼,回家還需提前通知一聲嗎?」
一句打趣,卻頓時叫祁洛寒漲紅了臉。剛才他那一番話,活就像是在迎接一個不常來的客人一般,竟是忘了,他們與長姐本就是一家人,回家,哪兒就還需要提前使人通知了?
見他窘得紅了臉,夕若煙掩唇一笑。身後慶兒也下了馬車,上前便對著祁洛寒俯身行了一禮。
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慶兒手中挎著的一個包袱上,祁洛寒突然有些不明所以,「這是……」
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慶兒手中的包袱,夕若煙突然暗沉了臉色,少不得有些凝重,「聽說義父病情加重了,我在宮中坐立難安。所以,這幾日,要多多麻煩你了。」
「長姐說的是哪裡的話,你能回家來住,爹要是知道了還不定有多高興呢!」祁洛寒笑了笑,伸手自慶兒的手中接過包袱,再示意身後的小廝上前來,吩咐道:「把東西送去渡月軒,命丫頭們好好再打掃一番,從今兒起,大小姐就住在這裡了。」
「是。」小廝歡快的應下,雙手接過那粉色錦緞的包裹,像是捧著一件什麼珍貴物品一般,應下后便忙著辦事去了。
望著那小廝一溜煙兒的跑進了府中,夕若煙頗有些無奈,「其實不用大張旗鼓的,我住不了幾天。」
「那可不行,長姐好不容易回家來住,當然是得住得舒舒服服的了。」雖然渡月軒每日都有丫頭去打掃,但終究不論是如何乾淨,那裡無人居住總歸還是空蕩蕩的沒有人情味。眼下聽著長姐要回家來住,祁洛寒自然是高興的。
除了是真的有點想念了,也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相處這些日子以來,他突然發現長姐其實有膽有謀的,枉他身為堂堂七尺男兒,有些事情,只怕還沒有長姐一人做得妥當。所以,長姐身上還有許多是值得他虛心去請教還有學習的地方。
同樣,夕若煙也是能感覺到來自祁洛寒身上的那份熱情善意,便也沒有過多推辭,就由得他去找人布置擺弄了,「我這趟出宮就是為了來照顧義父的,快帶我去吧。」
「好。」祁洛寒正了臉色,一說到祁零的病情,臉上也少不得露出了一抹擔憂的神色來。但為了不讓夕若煙見了也跟著擔憂,硬是強忍下了,親自領路帶著往迎輝堂去了。
迎輝堂是祁零的住所,就在府中的東院,坐北朝南,論裝橫和位置都是府中最佳的一處院落。
因為祁零病了,這兩日府中之人做事都比平時小心謹慎了許多,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留在迎輝堂等候吩咐的僕人也各自尋著事情做,人多卻不雜亂。
見著祁洛寒與夕若煙相繼而來,門口的小廝丫頭都恭敬行了一禮,聲音卻不大,只恐驚擾了屋中正在休養的貴人。
對著一路行禮問安的下人們夕若煙都是頗有禮貌的含笑一一點頭過,半點兒沒有大小姐那高傲的脾氣,頓時叫闔府上下的人對她的印象都好了不少,心中的尊敬更是比之從前更勝。
來到祁零房間的時候,管家正在外間焦急等候。裡屋中,祁零躺在床上,面色明顯比前兩日見時蒼白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嘴唇蒼白,就是夕若煙見了也是免不了一陣心疼,更是將那北冥祁在心中問候了無數遍。
聽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走近的聲音,正在為祁零診脈的李御醫回過頭來,見是夕若煙,也只微微點頭算是見過。因著兩人的官位同等,夕若煙無須行禮,但也還是禮貌一笑,也算是給了李御醫的面子。
等到李御醫替祁零診脈完畢,祁洛寒已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李御醫,不知家父的病情如何,可有好轉?」
昨日爹在宮裡的荷花池落水,他匆匆趕到宮裡,就是這位李御醫奉了皇上的命令替爹診脈的。當時李御醫說爹是因為風寒侵體,再加上之前就有受寒,舊病未愈,又添新病,已有了高熱的跡象。
昨日他守了爹整整一夜,按照李御醫的法子替爹降溫,又按照藥方煎好了葯,這高熱是退了不少,但爹就是沒有清醒的跡象。昨個夜裡只說兩句胡話,還沒來得及聽清就又昏睡了過去,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祁洛寒的一顆心也就這麼一直懸挂的。
夕若煙寬慰他:「別太擔心了,李御醫是太醫院中醫術拔尖的,有李御醫替義父看病,沒有問題的。」
雖說同行如敵國,但她管轄的是御藥房而非是太醫院,與太醫院的人也沒有多少交集,所以夕若煙從未與太醫院的人做個什麼比較。
這李御醫是北冥風派出宮替義父診病的,就算是沒有什麼交情,但這表面上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再說了,夸人兩句自己也不會缺了什麼,少了什麼,倒還在李御醫的心裡留下了祁府的好印象,又何樂而不為?
果然,在聽了夕若煙這一番吹捧之後,李御醫的臉色當真便溫和了許多,在對著夕若煙時,眸中也少了方才的那許輕蔑之意。
他的想法夕若煙看得真切,卻也不甚在意。無非就是因為她是一個女子,不但與他們這多年兢兢業業才坐上御醫這個位置的人平起平坐,甚至還比他們更受皇上的器重。說白了,也就是心裡不服氣罷了。
她不在意,自然也就不會去計較,只當是沒看懂,仍舊對著李御醫笑顏相對,「聽說李御醫的醫術是極好的,有您為義父治療,我們都不擔心。只是我這才出宮,還不甚清楚情況,望李御醫能詳細說明一下義父的病情,可有大礙?」
李御醫四十齣頭,留著一個山羊鬍,因世家都是行醫的,自有文人那一股儒雅的氣息。聽了夕若煙這一番吹捧,原本大清早就出宮的煩悶心情,此刻也都削減了不少,認真道:「祁大人並無什麼大礙,高熱也退了,就是身體還有點虛,服幾劑葯也就沒事了。」說罷,目光看向夕若煙,頗有些深意在裡頭,「不知夕御醫是想親自為祁大人診脈一次再下藥方,還是李某這就寫了藥方,命人煎去?」
若說是她自己為義父重新再診一次脈,那就明顯的是不相信李御醫,也就是當面打了李御醫的臉,只怕日後都會記恨上她與祁家。但若不診脈就由著他去,且不說這李御醫是否是有上了心替祁零認真看病的,就說這一舉動,只怕就是會讓李御醫更加自大起來,將來當著她的面走路都會橫著走了。
果真是在宮裡待得久了的,滿腦子想的不過都是些功名利祿,是些看不見,更加摸不著的虛榮。
夕若煙笑了笑,也就隨他去了,「李御醫這是哪兒的話,算起來你是長輩,我是晚輩,豈有晚輩在長輩面前賣弄的?請。」
夕若煙讓開一條道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笑靨如花,卻絕口不提是因為認同李御醫的醫術而放手的。
撇開年紀不說,若單單隻是真的論著醫術本領,這李御醫,根本就不會是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