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警告
三人苦口婆心的一個勁兒的勸著,夕若煙本就在氣頭上,本來滿腔的火氣就未消下,眼下卻更是聽得煩了,由不得回頭去一一瞪了她們一眼。
玄公公和喜兒都被唬住了,垂下頭去不敢再勸。倒是慶兒了解她的性子,這三人中夕若煙又是最疼她的,便鼓起了勇氣再次勸道:「主子再生氣也得三思啊,別還沒給祁大人出一口氣,自己倒是給搭進去了。」
這話實則也說得不假,不慎落水,這種名頭在宮裡是最慣常用的,只需要靜下心來細細一想便能夠將其中的那些貓膩給摸透清楚。倘若真的是有心而為之,那主子這個時候再不顧阻攔硬闖大殿,只怕是出氣不成倒還連累了自己,那豈非不是雪上加霜么?
夕若煙聽了這話由不得就多看了慶兒兩眼,慶兒目光炯炯,裡頭的含意更是表露得分明,縱然未及多說,但也足夠令人深深明白了她眸中所暗藏的含義。
也怪她太衝動了,就連慶兒都能夠明白的道理,她竟是疏忽了。
於是便只能夠深深吸了一口氣,待至平復下了心頭的那股怒火,才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焦急佇立的玄公公身上,盡量溫和著語氣道:「勞煩公公替我通傳一下,就說夕若煙有事求見。」
玄公公一愣,猶豫著看了眼慶兒與喜兒,見她倆都不停地朝著自己使眼色,便只好硬著頭皮應下,「奴才這就進去通傳,還請夕御醫在此稍後。」說著,便真的疾步朝著殿門而去。
見此,慶兒與喜兒都不禁鬆了一口氣,目光竟都不約而同的朝著夕若煙看去。
緊閉的殿門打開,玄公公疾步進入,不出片刻便又折了回來,來到夕若煙的身旁頷首行了一禮,「皇上宣召,請夕御醫隨奴才前來。」
目光輕飄飄落在那兩扇大開的殿門之上,夕若煙頓了頓,隨即舉步入內。慶兒與喜兒正要跟隨,玄公公卻攔下了她們,自己也隨著她們留在了殿外。
夕若煙舉步入了太和殿,北冥風與秦樺正在內殿說著什麼事情,見她進來就都不約而同的住了口,相視一眼后,便將目光齊刷刷地投遞到了夕若煙的身上。
「你怎麼來了?」隨手丟下手中的一份奏摺,北冥風抬眸看著夕若煙,問道。
看一眼殿中站著的秦樺,夕若煙這才收回了目光,朝著北冥風走近,「義父落水,外邊都傳言是不小心的,你告訴我,事實並非是如此,對不對?」
北冥風與相視一眼,起身踱步朝著夕若煙走去,「這件事情確有蹊蹺,但苦於沒有證據,也無從查證。你也別太擔心了,好在祁少卿沒事,朕也在第一時間派了御醫過去瞧他,相信回府養幾天就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了。」
「到底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皇宮下手?」夕若煙被氣急了,想到那人竟然能夠在戒備如此森嚴的皇宮裡對義父狠下毒手,她便不寒而慄。
「還能有誰?」秦樺冷冷一哼,雙手負於胸前,一臉的不屑,「能夠在宮中橫行無忌,還敢暗地裡下手的,除了他,還會有誰?」
他?夕若煙怔了怔,突然似想起了什麼一般,猛地抬頭,「是北冥祁,是他要害義父。」
她險些忘了,在宮中能有這個本事,又恨她之人,除了夢妃王夢璐之外,就只有一人,那就是北冥祁。
夢妃再討厭她,也不至於就敢公然在皇宮裡對義父下手,義父是朝中之人,只一條後宮干政便夠得她受的了,可據她了解,夢妃沒有那個膽子。如此一來,便就只剩下了北冥祁一人。
「可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害義父?」北冥祁恨她無非就是因為大婚夜新娘調包一事,可那件事情與義父無關啊!
「看你平時挺聰明的,怎麼這會兒就笨得跟個傻瓜一樣了?」秦樺冷不防來一句嘲諷,繞著夕若煙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個遍,「認識你這麼多年了,臉蛋是越長越精緻了,可這腦袋怎麼就越來越不中用了呢?」
「胡說什麼呢你,信不信我……」
「好了別鬧了。」一把抓住夕若煙抬起就要落下的手,北冥風摟過她纖細的腰肢借著勁道帶入懷中,再回頭瞪一眼笑得一臉狡黠的秦樺,「好了你就別逗她了,不然待會兒挨打了,朕可是不會幫忙的。」
先說斷後不亂,否則一會兒吃了虧,還得怪他這個兄弟袖手旁觀。
秦樺聽完輕飄飄丟去一個白眼,高傲地抬了抬下頜,那模樣儼然就是在說「你就護短吧,總有你求我的時候」。
北冥風卻根本懶得去搭理他,趕緊安慰著懷中不安分的人兒,「外面還有那麼多侍衛守著呢,當心隔牆有耳。」
方才也是被秦樺給刺激著了,此刻聽著北冥風如此一說,夕若煙警惕的朝著外殿看了一眼。縱然是知道門外有玄公公以及慶兒守著,輕易是不會放人進來的,卻也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我現在該怎麼辦?他都已經開始對義父下手了,我擔心,會不會連累到洛寒?」
突然想起今兒上午在醉仙樓時,她那麼頂撞北冥祁,還當眾給他難堪,只怕北冥祁都快恨死她了。若只是恨她一人那倒也無所謂,可如今都已經連累上義父了,那下一個,會不會是洛寒?
夕若煙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什麼,更害怕身邊的人會因為自己而受到牽累,就連拉著北冥風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擔憂盡顯。
感受著抓著自己大掌的玉手在不斷地收緊,北冥風的心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似的,執起她的手包在掌中,柔聲道:「你也不用擔心,料想他也不是真的想要祁少卿的性命,不然,祁少卿也就不會單單隻是落水受寒那樣簡單了。可能,這只是一個警告罷了。」
一時間北冥風的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透出一股子森冷的寒意,如一把利刃,鋒利無比。
秦樺遠遠見了只當做沒看見,自顧自走到圓墩子上坐下,伏在案几上挑起了上頭的糕點來。
「可我還是擔心。你不知道,今天上午我出宮的時候遇見他了,不但不給面子,還帶著洛寒揚長而去,他肯定是在報復。」報復她的無禮,報復她的傲嬌,報復她那夜的李代桃僵,偷梁換柱。這個男人,心機城府都深沉得厲害,實在可怖。
夕若煙的臉色有著絲絲的蒼白,北冥風見了不覺有些心疼,也不管此刻還有一個人在旁邊看著,上前去徑直就將她摟入了懷中,「別怕,萬事有我。」
一句「萬事有我」,彷彿是給夕若煙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整個人都放鬆了一些。
「對了,」突然想起一事,夕若煙推開北冥風,道:「義父受寒生病,我想出宮去陪他兩天,還希望你能夠下旨,這樣,也就不至於受人詬病。」
雖然她有出宮令牌可以隨意進出皇宮,可如今是多事之秋,還是多加謹慎一些才好。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出宮嗎?」北冥風不太確定她的意思,畢竟出了祁零落水一事,之後的日子顯然是過得不如從前那般安逸了。從此事就可以看出,宮中顯然是已經有了北冥祁的耳目,就連宮裡都不安全了,宮外豈不是更加的危險?至少在宮裡,還有他護著。
夕若煙點了點頭,態度堅定,「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義父待我很好,他生病了,我這個做女兒的理應回去探望照顧。再者,倘若這只是一個警告,那又難免不會讓有心人拿出來大做文章。」
倘若她不去,只怕不出一日,宮裡宮外就該傳遍了她是如何的不孝順,如何的不將與自己已是同一宗譜的義父放在心上。
流言雖是可畏,但她向來不怕。只是如今卻不一樣了,她已然與祁家,與義父和洛寒融為了一體,她也再不能夠隨心所欲的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凡事還得多多為義父還有洛寒著想才是。如今義父已經遭了毒手,她再不能將整個祁家推至風口浪尖之上。
雪上加霜,她做不得。
「就單單隻是為了這個嗎?」彷彿是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一般,秦樺冷不防的來了這麼一句,目光帶著戲謔,口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夕若煙也是不得不佩服他了,「這次算你厲害。我這次出宮除了去看望義父之外,還有一件要緊事要辦?」
「哦?」北冥風有些訝異,但這份訝異落在夕若煙的眼中,卻是怎麼看怎麼覺得虛假。
這秦樺整日的在宮外溜達,她讓洛寒去幫忙調查那紅衣女子的事情顯然也是瞞不過他的,也從不指望就能夠瞞過他。不過她也不怕,畢竟都是打小就認識了的,彼此性格秉性如何,那都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若秦樺知道此事,憑著他與北冥風那鐵打的關係,告訴他也無可厚非。可如今聽她這麼一說,北冥風卻是露出了訝異的表情,這就不得不讓人有些懷疑了。
然而是真的毫不知情,亦或是故作姿態,夕若煙都已經沒有那個心情去追究了,收回了探索的目光,低低的道:「還記得上次在城外,我們遇見的那個紅衣女子嗎?」
北冥風稍一細想,便就回憶了起來,「怎麼了?」
「那女子之前在鳳凰大街我就見過一次,不同的地點,不同的時間,但她為難的,卻是同一個人。」都是那個倒霉又的確是很可惡的梁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