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一言不合就開砸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套頭面上的金珍珠,是他和老東家一起拿的。一批貨里,還有一些沒鑲嵌的裸珠擺在店裡。
問題到底出在哪呢?
掌柜走到放金珍珠的地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十幾顆珠子錯落的擺在珊瑚發簪旁畔的琉璃盒子里,仔細一看,裡面混了差不多近十顆赤金珠子。
掌柜的身子微不可見的抖了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小的汗珠。
他惶恐不安的看了顏玉清一看,覺得眼前的姑娘深不可測。
她怕是早就看出那金珍珠頭面有問題了吧。不對不對,那頭面放在了庫房裡,她應該是在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珊瑚發簪旁的那些金珍珠,裡面混著的赤金珠子!
好犀利的眼神。
掌柜來到顏玉清身邊,態度由剛剛的諂媚變成了恭敬,從敷衍吹捧的心境變成了發自內心的佩服。
他謹小慎微的先朝著顏玉清行了個禮,遂又謙卑的說道:「姑娘眼光廣博,小的實在佩服。這金珍珠頭面確實不是之前那一套。小的目光拙劣,還望姑娘包涵。」
說著,就是長長的一揖。
畢竟是長輩,雖說兩家之前存在了些問題,可這麼一個年長的人給自己下大禮,顏玉清還是不敢受的。
她忙起身避開,又給掌柜回了個禮。面上雖不顯什麼,心裡卻暗暗佩服這個掌柜的為人。
臨危不亂,勇於承擔,這個掌柜還是不錯的。
就在顏玉清思量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鄭堅領著一群人回來了。
他看著掌柜身旁的顏玉清,上前調笑道:「喲,顏家姑娘前來,是為了柳氏金樓的事嗎?」
掌柜見鄭堅回來,怕他衝撞了這位姑娘,忙給他使眼色。
奈何鄭堅一向狂妄,何曾把誰放在眼裡過。加之這次又接管了柳氏金樓,風頭正盛,說話行事更無忌憚。
顏玉清聽了他的渾話,冷哼一聲。
本來看著掌柜人不錯,還不忍為難,現下她可管不得這許多了。
她把那金珠頭面往鄭堅面前一推,問道:「這是郎君的貨?」
鄭堅仰著脖子,張狂自負的回道:「整個福瑞軒的貨,都是我的。姑娘若是喜歡,我可待鄭堅贈予你。」
顏玉清不等掌柜打斷鄭堅的話,從殷風手裡拿過收據道:「送我就不必了,我在前幾天已經付了定金準備買下。只是這貨有問題。」
「不可能。」鄭堅擺手,斷然否定。
顏玉清看了眼雙目有些發怔的掌柜,笑著說道:「我買的是金珍珠頭面,你們給我一整到赤金珠頭面。價格差了十倍有餘,還說這貨沒有問題?」
鄭堅飛快的看了眼還在發怔的掌柜,他心下不信顏玉清真的可以看出這珠子有問題,又嘴硬道:「金珍珠難得,姑娘不識得我不怪你。但你不能污衊我們福瑞軒。」
鄭堅說的陣陣有詞,義憤填膺。兩人的對話,早已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
此時的掌柜已經不知道這事該如何挽回了,事情的發展如此之快,快的他都來不及想好應對之策。面對眼前的情況,掌柜深知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他原本蒼白的臉,已經泛著死沉的灰色。
他現在腦子空空的,只覺得對不起老東家,枉費了他多年的栽培與信任。
顏玉清見鄭堅倒打一耙,就是不肯承認,也不氣惱,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鄭堅,就是這樣的人。
顏玉清也不和鄭堅再多費唇舌,她早已把事先請好的女官請進來,當場檢驗金珍珠的真偽。
鄭堅沒想到顏玉清會把事情弄得這麼大,他現在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確實是赤金珠子,不是金珍珠。
「一個騙子還想搶蕭家的金樓。」顏玉清對著前來看熱鬧的人說道:「蕭家在隴郡為我們抵禦外敵,你卻在這裡覬覦著蕭家的金樓。何其涼薄?要是讓爾順心遂意,哪還有將士肯為我們保衛家園。」
周圍人聽了,紛紛點頭,指著鄭堅開始責怪,怨氣越積越大。
早有顏玉清的人混在人群中喊道:「砸了他的福瑞軒!」
鄭堅一聽,厲色道:「誰敢!?」
話音還未落,人群中又有人喊「砸了他的店!」
說著,還沒看清人,那金珍珠的五件套就被摔在了地上。有人開了頭,那些長期被鄭氏部曲打壓的百姓和普通商販也開始跟著砸東西。
一時間,亂做一團。
殷風寸步不離的挨著顏玉清,生怕她被人誤傷了。其他幾個部曲早已混在人群中,狠狠的砸店裡的東西。
鄭堅開始時還喊著「要把人都抓去官府」的狠話,可隨著參與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聲音早就被淹沒在了嘈雜的人群中。
顏玉清見狀,滿意的笑了。
看他還敢不敢再打柳氏金樓的主意。
這次的事,對鄭堅來講應該是個不小的打擊,他損失了賴以紙醉金迷的來源,一時半會恐怕都緩不過來。
原本金碧輝煌的福瑞軒,一日間變得殘破不堪。
鄭堅看著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金銀玉器,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他的心很疼!
福瑞軒雖然是幾個老闆合開的,可也是他花了心思,投了金子的。往後該怎麼辦,他該如何向鄭堅他們交代。
那些貴重的珊瑚發簪也被砸的稀碎,連顏玉清看得都有些心疼。
可望見鄭堅那愁苦和絕望的表情,她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次若不給鄭堅一個教訓,下次他恐怕就要把手伸到太子或者皇後身上了。他真的該收斂收斂了。
就讓我替太尉管教管教他這個兒子吧,顏玉清暗想。
太子府中。
軒轅珏坐在椅子上,聽著總管章達彙報著福瑞軒的情況,在聽到顏玉清請女官驗貨時,他的眉毛挑了挑。後面聽到福瑞軒被砸時,他嘴角上揚,眼裡有道光閃過,轉瞬即逝。
「她惹不得,你們以後小心著點。」軒轅珏聽完章達的彙報,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
章達一時摸不清軒轅珏的意思,不知道回什麼,只能垂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