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疑點重重
對於曾經玩過九連環的褚雲, 這對她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雖然這樣並不算公平,但是為了幫尉遲善她必須這樣做。看著她解開的九連環,褚秀在一旁拍手道:「表姐你真是厲害, 能否告知秀兒這是如何解的?」
褚雲放下了東西,目不轉了地說道:「這個並不重要,若你答應雲兒所求,雲兒就告訴你破解的方法。」
「朕這就下道旨意, 讓表哥去徹查真兇。」以聖上的脾氣,若不是有關於尉遲善的事, 她必然不會答應,解九連環不過只是一個由頭, 若她反悔也不會有人不答應。
聖上給了尉遲善機會去調查這件案子, 而褚雲卻見他怡然自得地坐在涼亭下喝茶,少女皺了皺眉, , 她為之奔波而這個人卻絲毫不放在心上, 「此事你可有頭緒?」
尉遲善淡淡一笑,說道:「沒有。」
「我好不容易求得聖上給你一個調查的機會,你還有心情在這喝茶。」她從未見過有人遇到麻煩還如此鎮定的。
「不然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尉遲善只能坦然面對,更可況有人已經先他一步去調查, 他又何樂而不為?畢竟他也是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 有人可以利用, 又是如此有能力之人,他反而樂得其所。
這時,明崇隱向不遠處走來,「我為你們找來了一個人,或許對你們有些用。」
她的身後站著一個年歲不大的女孩,見到尉遲善畏畏縮縮地站在後面,似是有幾分畏懼。
褚雲驚奇地問道:「她是誰?」
「她應該是最後一個見到范中丞的人。」明崇隱聳了聳肩,示意讓她站到尉遲善面前。
可她始終卻低著頭,不敢正眼看尉遲善,褚雲走上前,小聲地問道:「你和范侍郎很熟嗎?」
那少女搖頭,如實說道:「奴婢同范侍郎只有過一面之緣,那日他讓奴婢在藏書閣找一本書,然後偷偷送到如意樓。」
「是什麼樣的書,莫非是那本書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褚雲暗自推斷,究竟是什麼樣的書值得讓兇手去殺了范中丞?
「這奴婢不知道,應該是關於一本關於胡人舞的書,奴婢想應該不會和這個有關係。」婢女受他所託才冒著風險去藏書閣偷書,若不是他被人殺害,這件事情恐怕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褚雲想了想,又問:「那這本書現在何處?」
婢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尉遲善,說道:「奴婢已經交給范侍郎了。」
「可是案發現場卻並沒有找到你說的那本書,你可記得你當時離開時是什麼時辰。」褚雲向查案的少卿詢問過此事的來龍去脈,案發後並沒有在如意樓發現婢女所說的那本書。
婢女想了想,回道:「大概子時。」
明崇隱在一旁問道:「那你沒有看到范侍郎出來嗎?」
「奴婢未曾逗留,所以並不清楚。」婢女說完便保持沉默,似乎不願再多說什麼。
案情沒有頭緒,褚雲茶飯不思,明崇隱望著她發獃的神情,笑問:「怎麼了愁眉不展的?莫非是我的糕點做的不好吃了?」
「事情一點眉目都沒有,我哪能吃得下?」這一日不查清楚真相,褚雲心裡懸著的大石頭一日便放不下來。
望著她心緒不寧的樣子,一旁的明崇隱挑眉問道:「你當真一點都不懷疑尉遲善?」
「我相信他。」褚雲目光堅定,就好似第一次看到尉遲善那樣,他給她光明希望,而她更應該守護這寸光明。見身旁的人輕撫著胸口,褚雲目光一滯,問道:
「你怎麼了?」
「心痛啊,你在我面前說相信其他的男人,我怎能不難過呢?」明崇隱臉上透露出一絲委屈,眼巴巴地看著面前這個嬌小的少女。
「油嘴滑舌。」褚雲啼笑皆非,又瞥到了桌上的茶點,似是白兔的形狀,小巧玲瓏分外可愛,她饒有興緻地問道:「這個糕點叫什麼?看起來樣子挺可愛的。」
「看你最近滿臉疲態,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裡面加了些蓮蓉和枸杞,喜歡嗎?」明崇隱端著糕點,笑眯眯地放到了她的面前。
吃了兩口,褚雲又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你可知道範中丞是中了什麼毒,才導致毒發身亡的?」
「想知道?那便一起去看看。」屍體還在北麓宮,有了聖上的諭旨調查便不是什麼難事。
到了千歲殿,褚雲的面上並沒有恐懼的神情,反倒是大大咧咧地走進了擺放屍體的房間,這倒是讓明崇隱大吃一驚,「沒想到你的膽子還挺大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子看到屍體還如此鎮定的。」
「這有什麼,我都習慣了。」想當初自己見過的遺骸不少,只是從未見過像這樣剛死不久的屍體。
明崇隱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試探性地問道:「習慣了?難道尉遲府中也經常死人嗎?」
「你管那麼多,我們還是先檢查屍體吧。」褚雲未敢多言,生怕自己說漏了嘴。
只是沒想到明崇隱也並未追問,他檢查了屍體的全身,目光如星,「番木虌。」
「番木虌?你說他中了番木虌的毒,你是如何看出來的?」褚雲有些不可置信。
「中此毒之人,面部肌膚呈痙笑狀,只需半錢的量便能致死一個成年男人。」他的臉上並非痛苦的神情,而是極為詭異的痙笑,而身上還殘留著濃厚的香粉味道,明崇隱看過些香料類的書,只是按照他的想法推斷,「而且他的衣服上有明德軒新出香粉的氣味,可我之前看他的首飾盒時發現裡面並沒有這種氣味的香粉,而且他所用的香粉氣味比較淡雅,沒有像如此濃厚的氣味,這便代表他並不喜歡這種香粉。」
當然,這些也只是推斷,並無實質性的證據,但是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是中了番木虌的毒。
「你說一個男子用這些東西做甚?」褚雲不明白這好端端的男子,為何要在自己身上塗抹這些香料,甚至還用胡粉敷面。
明崇隱在身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男為悅己者容。」
褚雲無奈,他還真是懂得舉一反三,正當她要開口時,卻聽到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我哥哥他在何處?」看著驗屍台上的范中丞,男子翹著蘭花指,哭哭啼啼地跑上前:「天吶,你們怎麼可以如此對我哥哥。」
「柳侍衛,這個男人是誰啊?」與其說這是男子,還不如說是個萬種風情的女子。
柳侍衛聽到褚雲這麼問,只好回道:「這是范侍郎的親弟弟范中殊,聖上應了他的請求讓他來見他哥哥最後一面。」
范中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要儘快查出殺害我哥哥的兇手,將他繩之以法、抽皮剝骨。」話音剛落,他便換了一種神情和語氣,問道:
「對了,我哥哥住在何處?他一定留了許多東西給我,可憐我哥哥還享用不了這些榮華富貴便命喪黃泉。」
說罷,他便邊抹著淚邊扭著腰向門外走去。
褚雲不禁感嘆:「這可不愧是親兄弟。」
這麼一說卻又覺得不妥當,與其說是親弟弟,還不如說是 「親妹妹」。
「聖上明為將他召進宮見送范侍郎最後一程,實則想找個人代替范中丞,聽說這二人是雙生子,長的又極為相似。」明崇隱不禁又冷笑了一聲,這一切恐怕是有人安排好的。
褚雲不解其由,詫異道:「所以他只是范中丞的一個替身?」
「何止只是一個替身,恐怕還能代替范侍郎做他不能做的事。」明崇隱目光深邃,而這個范中殊恐怕來接替的也是侍郎這個位置。
一日過去,褚秀正坐在水閣中乘涼,身後的范中殊諂媚地搖著宮扇,「表哥,那件事可查清楚了?」
尉遲善直言道菜:「回聖上,案情錯綜複雜,微臣愚鈍還在調查。」
范中殊一聽,眼淚汪汪地哭訴道:「聖上,我大哥他被人害死殊兒真的好心痛。」
褚秀只好在一旁小聲地安慰:「表哥一定會查清真相的。」
「有聖上這樣說殊兒就算是死也瞑目了。」范中殊就像一個搖尾乞憐的小狗,將剝好的葡萄放在了她面前,柔聲說道:「您吃顆葡萄,殊兒替您揉揉肩可好?」
「嗯。」褚秀瞥了一眼端坐在側的尉遲善,冰冷如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她沒有拒絕,更像是做給身旁人看的。
范中殊咧嘴笑著,輕聲地在她耳邊說道:「甜不甜?殊兒可是比這葡萄更甜。」
尉遲善見二人親密的舉動,行了禮便不想打擾,「微臣先告退了。」
可褚秀卻誤以為他心中有其他的想法,站起身追問道:「表哥可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