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 170 章
「少爺,昕公子這畫的什麼呀?他也開始給你畫小故事了?」元寶探頭看著自家少爺手裡的畫, 好奇問道。
洛明達看著手裡的兩張畫, 每張紙有四格, 上面畫的是一個連續的小故事。
一個穿著紅衣衫的小哥兒在城門外站著,大大的太陽照得他出了一頭汗, 他拿著絲帕在擦汗。忽然從後面疾馳而來一匹快馬,行人紛紛避讓,小哥兒沒注意到, 眼看就要被馬撞上了。
這時,一個少年從一旁飛撲過來將紅衣衫的小哥兒給撲到了一邊,避免了被馬撞到的慘劇。不過因為夏天的衣服薄,少年的胳膊肘因為墊在小哥兒身後而受了傷, 蹭破了,流了好多的血。
少年也沒管受傷的胳膊, 站起身扶起小哥兒關切地問了小哥兒情況,見他沒事兒,便轉頭氣憤地朝著揚長而去的一人一馬大聲怒罵。
小哥兒見少年胳膊受傷, 用自己的絲帕給少年包紮了傷口,本來還想請他回去帶他看大夫。少年推卻了,然後就走了。
洛明達看著這兩張畫, 皺眉, 左手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上右手肘, 這畫面, 好熟悉……
「少爺, 您想什麼呢?昕公子……」元寶問道。
洛明達伸手阻止元寶再說下去,他皺眉思索著。
他依稀記得,好幾年前他似乎也在城門口救了個差點被馬撞到的人,那人是小哥兒還是小漢子他倒是不記得了,也不記得那人長什麼樣,穿的是不是紅衣衫,只記得,那次他的右胳膊肘受傷了,不能碰水,後來好長時間他都沒能去河裡游水。
難道那個人就是昕哥兒?
不會這麼巧吧?
看著小哥兒給少年包紮的畫面,洛明達收好手裡的畫放進懷裡,又跑回他的房間,翻箱倒櫃地找起東西來。
「少爺,您找什麼啊?元寶給您找。」元寶跟著跑進來,見洛明達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的,趕緊問道。
「絲帕,一條絲帕。」洛明達翻著自己的衣櫃抽屜,一邊說道:「我記得我好像沒丟,不知道塞哪兒了?元寶,快,給我找找,一條不知道什麼顏色的絲帕,可能是白色的,反正看到絲帕就找出來。」
「少爺,您房裡怎麼會有絲帕呢,那都是小哥兒用的啊。」元寶一邊跟著翻一邊說道。
「不是我的,就是小哥兒的。哎呀,你快找,問那麼多!」
「……沒有啊少爺。」
兩人找了好半天,將屋子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到半點絲帕的影子。
洛明達又跑出去,在花園裡找到他阿么,趕緊問道:「阿么,您還記不記得,幾年前我在街上救了個人,胳膊受傷了那件事?」
洛夫郎正在修剪花枝,聞言,看了眼兒子,點頭道:「記得啊,怎麼了?」
「那阿么,那時候給我包紮的那條絲帕您知道在哪兒嗎?我記得我沒丟,那時照顧我的大研哥哥還沒出嫁,我讓他洗好了放了起來的,我找不著了。」洛明達說道。
「你找絲帕做什麼?」洛夫郎站起身,好奇問道。
洛明達眉毛一揚,興奮地道:「阿么,您知道嗎,那個小哥兒可能就是昕哥兒!」
洛夫郎這就真的有些吃驚了,他看著兒子問道:「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兒?我記得當年是有個夫郎帶著一個小哥兒來道謝來著,那時候正好碰上你外么生病,我們急沖沖地出門,也沒有仔細招待人家,說了兩句話就走了。沒想到那小哥兒和那個夫郎就是昕哥兒和他阿么啊?」
「應該就是了。」洛明達高興地道:「五六年前,昕哥兒他爹應該還只是個小小的官員,昕哥兒和他阿么也不常出來參加你們夫郎間的活動,您肯定沒見過他倆,自然不認得。」
洛夫郎點頭道:「哎,他們現在也少出來。那你們可真挺有緣了。」
「就是有緣!所以啊,阿么,快,您幫我想想,我把房間都翻遍了都沒有找到!」洛明達搶過洛夫郎手裡的剪子,拉著洛夫郎的胳膊就往他房間帶。
「誒誒誒,三兒,別急,讓我想想先。」洛夫郎拍開兒子的手,想了想,說道:「這都過了好幾年了,起碼五六年有了吧,你的衣服都換了好幾茬了,肯定不在你房間了。去舊物房找找吧,你的舊衣服都在那邊箱子里放著呢。」
聞言,洛明達雙眼一亮,道:「對啊!阿么,您真是太聰明了,我去啦!元寶你去找管家拿鑰匙!」
「誒,你們翻完了給我重新放回去啊,別翻得到處都是!」洛夫郎在後面叮囑道。
「知道啦!」洛明達邊跑邊答了一句。
「哎,這臭小子!阿銀,你過去看看,他們能整好東西才是見鬼了!」洛夫郎跟身邊伺候他的貼身哥兒說道。
「是。」
洛明達一路跑到舊物房,等了一會兒,元寶帶著鑰匙過來了,後面還跟著不放心過來看的管家。
舊物房裡的東西很多,幸好管家在,他很快找出了放著洛明達舊衣服的兩個箱子。
「少爺,就是這兩個箱子了,您以前的衣服,有些咱們夫郎已經吩咐拿出去,給了家裡有弟弟的下人們了。」管家搬出兩個不大不小的木箱子說道。
「好。元寶,來,快給我找,找仔細點啊。」洛明達說著,就打得開箱子找起來。
兩人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拿出來放到一邊,終於,在其中一個箱子的底層衣物間,元寶發現了一方白色的絲帕。
「少爺,找到了,是不是這個?」元寶拿出那絲帕,遞給洛明達。
洛明達見了,一把接過來,展開來看了看,在絲帕一個角落裡發現綉了一株蘭花。
他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又從懷裡拿出昕哥兒的畫,在第一副圖裡,那小哥兒拿著擦汗的那絲帕角落可不就有一株蘭花嘛!
「哈哈哈,是他,是他!元寶,你看,是不是一樣的?」洛明達高興地笑起來,拿著畫和絲帕讓元寶看。
元寶左看看右看看,點點頭,道:「好像,還真是一樣。」
「什麼好像?這就是的!」洛明達拍了下元寶的腦袋,高興地拿著絲帕翻看,這是昕哥兒的絲帕呢,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呀,嘿嘿嘿……
元寶捂著自己的後腦勺,看他家少爺這麼高興,便問道:「少爺,那您下一步準備怎麼做?昕公子可早就知道是您了,肯定是見您沒認出他來,才畫畫提醒你的。」
洛明達手一頓,輕蹙眉頭,這確實是個問題啊,自己那麼久都沒記起昕哥兒,他會不會生氣了呀?
看著手裡的絲帕,他心中一動,對元寶說道:「你幫我把這絲帕帶給昕哥兒看看。」
下午,元寶便過去送絲帕了。
方昕從信封里拿出絲帕時,雙眼一下睜大了,這不是他當年給洛明達包紮的絲帕嗎?原來,他還留著……
方昕的眼神一下柔和起來,嘴角輕輕上揚,輕聲道:「想不到你家少爺還留著呢,找了很久吧?」
元寶瞪圓了雙眼,問道:「昕公子您怎麼知道的?」
方昕輕輕笑了一下,這絲帕放久了,有點兒變黃了,還有點兒放久了的陳舊氣味,不過他沒回答元寶,讓籃子從他房間拿了個藍色的香囊出來遞給元寶,說道:「元寶,幫我把這個香囊帶給你家少爺。」
元寶接過來,小心地放進懷裡,高興道:「好的昕公子,少爺肯定會樂瘋了的。」香囊呢,定情信物呀。
方昕抿唇笑了一下,然後拿著那舊絲帕想放進袖袋裡,待會去清洗一下。
元寶見了,趕緊說道:「昕公子,那個,那個絲帕,我家少爺說還要我帶回去的。」
「啊?」方昕看了元寶一眼,將塞了一半的絲帕拿出來,問道:「這個?」
元寶點頭,道:「對,少爺說就是拿來給您看一看,還要帶回去的。」
「……這,要不我洗一下,你下次再帶回去?」方昕有點兒為難,這都變黃了,怎麼還拿得出手啊。
元寶搖頭,道:「不用不用,等回去少爺自己洗。少爺說了,這是您第一次送給他的禮物,一定要帶回去的。」
「……」方昕心中微動,看了絲帕一眼,最終還是遞給了元寶。
洛明達收到方昕做的香囊果然是要樂瘋了,他深深地聞了一下,裡面香氣清新,聞著就覺得精神一振,他拿在手裡反覆看了好久,愛不釋手的,好了好一會兒,才系在了腰間。
昕哥兒送的香囊,還有昕哥兒的絲帕,這是不是就定情了?嘿嘿……
想到這,他當即回房,從抽屜里找出一個小木盒子,裡面是一塊玉佩,讓元寶給昕哥兒送過去了。
那是他小時候他阿么給他的,說是以後送給心上人的。
洛夫郎知道兒子已經將定情信物送出去了,便趕緊開始著人安排提親,先將親事給定下來。
兩個年輕人心意相屬,兩方的家長也都沒反對,親事自然也就定下了。
第二年六月初六,大吉,洛明達終於將心愛的昕哥兒娶回了家。
成親當晚,洛明達送完客人,回到新房,坐在昕哥兒身邊,痴痴看著昕哥兒美麗精緻的臉龐,好半天都沒說一句話,感覺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他真的跟昕哥兒成親了!
「傻子,看夠了沒有?」昕哥兒臉上燙燙的,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轉頭問道。
洛明達獃獃地搖頭,道:「沒看夠,一輩子都看不夠。昕哥兒,你真好看!」
昕哥兒見他那呆樣,嘴角微揚,微微側身道:「我頭上的冠飾很重,幫我把它拿下來。」
洛明達聞言,看了眼昕哥兒頭上的冠飾,都是黃金打造還鑲嵌著寶石的,看著就很重的樣子,他趕緊道:「好。戴了一天,累壞了吧?我待會給你揉揉脖子。」
說著,他就小心翼翼地幫昕哥兒取下了頭上的冠飾,然後又一一取下昕哥兒頭上的其他飾品。
頓時,昕哥兒一頭烏髮如瀑布般傾瀉下來,覆蓋了整個背部。
洛明達看呆了眼,大紅的嫁衣,烏黑的頭髮,白皙的脖頸,和美麗的側臉,眼前的景緻美得讓他差點忘了呼吸。
他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昕哥兒的頭髮,柔軟的,又順又滑,像是絲綢般。他挑起一束,湊到唇邊輕吻了一下,喃喃道:「昕哥兒,你好美。」
方昕耳朵尖有些紅,他轉過身子,抬眸看著洛明達,微微抿唇笑著。
洛明達眼都直了,簡直要被昕哥兒這一笑給勾了魂兒,看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昕哥兒,我,我想吻你。可,可以嗎?」
方昕眨眨眼,這獃子,他們都成親了,這洞房花燭夜,怎麼還問這種問題?這讓人怎麼回答是好?
可看著洛明達那要是自己不點頭就絕不敢動的樣子,他忍住臉上升騰起的陣陣熱燙,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道:「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洛明達眨眨眼,心頭一喜,伸手捉住昕哥兒的雙手,然後慢慢湊過頭,吻上了昕哥兒的雙唇。
軟軟的,溫熱的,像花瓣,還帶著清香。
洛明達沒有親吻的經驗,可之前跟著楚榮他們混的時候,可聽過也看過不少,知道親吻可不止唇碰唇這麼簡單。
含著昕哥兒的唇一會兒,他便試探著吸吮了起來,直到將昕哥兒的唇瓣都吮吻一遍,又試探著伸出舌尖探入了昕哥兒的口中……
大紅衣物翻飛,輕紗羅帳飄蕩,紅燭剪紙映璧人,輕吟慢哦赴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