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翩然浮華難芙蕖（下）
芬芳中的花香，則是隱藏在無邊的黑暗之中，一點一滴落入鼻尖縈繞著。
夜色中所凝照的月色，懸掛於半邊之處。
站在宸蘭殿外，一直凝視著今日的夜色，一日複一日，終究不變的依然還是那一輪皎月。
“娘娘，皇上不在寢宮。”
“無妨，本宮進去等著便是。”
對於韓淵的那番話根本便是絲毫不在意，畢竟，就算他不在宸蘭殿內，自己亦是可以在其中等候著他回來便是。
反而是上前的那一步時，他的阻攔倒是令人不免有些懷疑罷了。
哪怕他不在，韓淵並不應該上前阻止的舉止。
雙眸中那眸光中微然生起的懷疑的神色，則是步步上前逼問著：“皇上不在寢宮，攔著本宮做什麽，可有何處見不得人之處？”
“這……”
韓淵隻是知曉，這件事是皇上叮囑下來的事，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違背皇上的口諭。可偏偏，宸昭儀著一語便將此事識破，又不能將其趕之，一時間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言道。
見況，則是回眸看了一眼紫菱，倒是一番示意著。
“你可別忘了，娘娘是皇上最受寵的妃子，無論皇上如何吩咐，亦是無法阻攔的。”
“這是皇上吩咐下來的事，我也沒辦法。”
吩咐？
剛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便聽到韓淵這番話時，心中卻是不禁暗自一擰，揪心般的疼痛。
悄然進去，便見他獨自一人在屋內批閱著奏折的身影。雙眸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從未有過絲毫偏離。而腳下的每一步，卻是如此沉重，根本便不是不敢相信，他竟然會有一日會是……
走到他身前時，他倏然抬起頭的那一瞬間，那雙眸中卻是如此的震驚之意。
若是他無任何的‘心虛’，又怎會是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皇上這可是心虛了？”
“何來心虛。”
心虛？
聽聞，慕容灝宸則是搖頭地淺然一笑著，這話從她的口中一道出，卻是令自己一時不知如何言道，又如何一番的解釋。
“那為何不待見臣妾，騙臣妾皇上不在寢宮之內。”依然還在站在原地的她，根本不願再走近他的身旁處，卻是一抹可笑地質問。“以往，你都不曾這般待我，可是……”
“蘭兒，今日你回來也該累了，早些休息吧。”此時的他根本便是無心在與她有任何的閑談之意，明知她會前來，哪怕心中做足了準備，見到她前來依然還是如此的震驚。
隻因在她的眸中看到了一絲憎恨，可這憎恨卻是一番不解罷了。
早些休息？
他的言詞中，根本便是不得存有這番令人冷淡的言詞，無情是他的性子中從未缺失的一體，可不管如何，亦不能這般無情的相待。
從他站起的那一刻，雙眸中的目光已經不在自己的身上。隱忍著心中的不滿，可偏偏依然還是無法隱忍的大喊道：“慕容灝宸——”
聽著她這一聲喊道，則是一語未曾開口言道的將她的身子橫抱與身懷之中。
“你做什麽，快放我下來。”
“我帶你回去。”
原以為會帶入床榻之中，卻未曾想倒而走入那扇門。那一刻，不知為何能體會到他的心涼。
以往在他懷中不安的動彈時，他都不會將自己的身子放下，如今在這放下的那一刻，看到了冷漠的之意，久久而生的展露，卻是刺痛著自己的心。
“不用了。”將他的身子推開，苦然一澀的道之。“你若要趕我走，我自己會走。”
見況，他亦隻能將雙手收起，冷然的氣息則是漸然的縈繞在周圍，漠然置之地一道之：“那朕命人送你回去。”
可他的心中，卻是諸多的不願……
“不必了，臣妾的身邊有紫菱便可以了。”
見他今日倒是尤為的冷漠，根本便是無任何溫情相待。原以為，從清恩寺回來可以在他身懷中，聽著他那些柔情蜜意的言詞，可無法想象地出，他竟然故作視而不見。哪怕強行一見，他都不願待見。
放才的舉止，他根本便想趕著自己。他那的一言一行，又怎會不知。
轉身之際的那一刻，在以往他根本便是不會讓自己走，哪怕就算一走了之，他亦會將自己的身子拉入懷中，可此時此刻並無任何舉止。
腳步極為緩慢，就是想聽著他在身後的一舉一動，可偏偏毫無半點的動靜。
慕容灝宸看著她那身影的離去，心中滿是的不舍。
他又怎會將她放手，讓她就此的離開。
若非一直皇祖母那番話，確實頗為道理可言，將那番話細細地凝思了一番後，才就此下定了決心。
可這決心，反而令她……
她的確不能讓自己一直護著，該學會在這後宮之中能夠安然的度過。
原本想著護著一生，可如今宮中的事，倒是已經無法互得周全。亦隻是不知，如今彩鳳的事在他的心中可還有別有一番想法。
隻因，總覺得有些事她並未全然的告知自己。自然對她的心中的一切，渾然不知。
頹然的身子漸然的坐下，將桌上的奏折一一的拿開，在最下麵一直放著便是當初為所畫的畫卷，一直都未曾交於她之手。
嘴角漸然上揚地弧度，如今的深情卻是油然而生著：“蘭兒你若懂我，就不該恨之、怨之。所有的坎兒，還需你自己跨過去。”
有些事，他不能道，她亦是如此。
“娘娘，可是皇上真的……”
紫菱見娘娘這一抹愁苦的樣子，立即將其身攙扶著。見況的那一刻，卻是不敢將其言道下去。
“回沁蘭殿吧。”
她的心中，不知猶豫了許久，才將此話道出。隻因，一直都不敢麵對今日這所經曆的一切。
倒是覺得，自從彩鳳走後，他們二人之間倒是流逝了很多的屬於彼此的一切。
隻是不知，這流逝的那一部分，究竟是什麽？
再一次站在宸蘭殿外，倒是心中甚是有些不舍。回眸而望的卻是那扇冰冷的門罷了。
屋內的燭火卻是如此的通明，這距離亦是如此的令人遙遠罷了。
閃爍的淚意一直都在眸中打轉著，卻是苦中作樂著一笑，將其掩飾著哽咽之意，徐徐道來之：“你說，人心會變嗎？”
“自然會是變。”
她雖不知，這人心如何變知，隻因每個人的人心都不同，自然變的亦是不同罷了。
見娘娘如此憂心憂慮的樣子，則是一番寬慰著，繼續道之：“經曆過很多事，會令人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奴婢隻是隨心而論，並無任何過多的用意在其中。”
隨心而論？
一切，自然是隨心而論，又怎能隨意胡來。
畢竟這件事根本便是絲毫未曾怪罪之意，畢竟，對於此事隻是心中的一個未解之意，無法悵然罷了。
可不管如何，一切看得清風雲淡的便是，又何須計較如此多的事，令自己如此的煩憂。
則是悠然長歎地跨出一步時，心中卻是難以放下，可不管如何，對於他心中定然是還有事相瞞，不然今日的他又怎會是變得如此模樣。
可偏偏，他向來都與自己一道，令自己的心諸多對他有所誤解。越是這樣，反而是自己太過小心眼兒罷了。
淺然的弧度微然揚起著，唇卻是緩緩的蠕動著；“你已經不是一直跟在皇上身邊的人，與我多說些，又有何妨。”
“在皇上身邊待久了，倒是已經習慣了。”
習慣？
聽這番話無心之言，倒是說道心坎之中。
“一旦習慣，倒是倏然一瞬全都沒有了，倒是有著諸多的遺憾。”
遺憾？
紫菱知曉，娘娘著口中的遺憾是所言何意。
畢竟，這件事誰也不願就此發生。隻因，一切都是過得太突然罷了。
“娘娘，那些遺憾並不可將自己頹然。不然，那些想要傷害娘娘的人，怕是要乘人之危了。”
若非方才自己那所言的話，令娘娘想起了彩鳳，娘娘亦不會說道那番話。
畢竟，今日剛將裁縫的棺槨入土，娘娘的心中定然不好受。哪怕，這一路娘娘都未曾開口提及此事，心中的痛想必難以承受。
聽聞紫菱此言之意，倒是說得極為有理。畢竟，想要除去自己亦或者來威脅他，那人的目的並非殺了彩鳳如此簡單。這背後，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倏然抓著紫菱的手腕，則是拉著她的身子漸然向前走之，輕聲的告誡道：“紫菱，我有一件事要你去辦之，而此時萬不可告知任何人，皇上亦是如此。”
“娘娘有何吩咐之言，奴婢定然會為全力辦之，定不會讓娘娘失望。”
紫菱聽著娘娘在耳畔中呢喃，心中倒是一番的了解，為何今日娘娘對待彩鳳的一事卻是如此的平靜，原來是……
此事對於葉漪蘭而言，一直都壓抑在心尖之處，卻從未有過絲毫的安然的放下。畢竟此事，定然與彩鳳一事有關，又怎能會將其放過。
沁蘭殿
“表嫂……”
蘇曉曼剛見她的身影站在院中，正要喚著時，卻見她站在原地，透著夜色中的這一抹月光，極其的照亮在她的雙眸之中，便可清晰的看得出她眸光中的神韻，卻是如此的深思凝望著他處。
卻是緩然的將其靠近著，卻不曾開口著，則是默默地注視著她。
回到沁蘭殿時的她。不知為何今日卻是令她如此的胸悶，亦覺得如此的空洞。
到似是最初來時的模樣，卻要是一切重頭來過罷了。
眼角中憂鬱中的目光，則是漸然的將其褪卻，一切都是尤為的煥然一新。更像是，重生了那般無畏無懼。
“在宮中多日，今晚怎麽便是前來了？”
回眸這一看向著蘇曉曼，倒是一番詢問著。畢竟，她倒是有好些日子不曾前來。
自從那件事以後，她倒是從未開口一句提及過此事，反而對於有些事她比自己看開了許多。
反而是自己，一旦發生何事，卻是無法將其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