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醉翁之意
畫院的另兩名長官林叢和孟飛岩此時也在畫院的大廳裏坐著。
臉上並無驚愕的表情,隻是一邊的畫錦程臉上有一絲的陰霾掠過。
“什麽?”孟飛岩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劉源和畫錦程道,“畫院裏總共多少學員啊?你們找一個人找不到?”
站在一邊的畫錦程和林叢還有劉源都沒有說話,是不知道說什麽。這個道理很簡單,從三十多幅畫裏找一個作者,身為他們的指導老師,難道找一個人很難嗎?
可是真的很難。
身為畫院的督導,孟飛岩看著一邊的劉源道,“昨晚上太妃娘娘給你說了什麽?”
劉源緩緩地抬起頭,繼而看了孟督導一眼。他方圓的臉上本是無欲無求,隻是在自己的崗位上呆著即可,可是在自己快要離開的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可是畫院裏自古以來沒有的事情。這件事情說不定會令他晚節不保。
劉源內心裏忽而內疚了一下。
“太妃娘娘,其實……”劉源說到這裏的時候低下了頭。
“說。”孟飛岩似是有些惱火看著劉源怒道。
“要是找不出畫此畫的人,一切責任和後果由畫院擔著。”劉源慢慢的說著,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還緩緩地低下了頭。
孟飛岩不說話,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太妃娘娘的為人,所為的擔著有時候隻是不過是個小時,搞不好要滿門抄斬的。
後麵的畫錦程臉上似是蒼白了一下,仿佛這件事情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沒有什麽異樣,好像當時的慘狀都時時刻刻的記在了他的心裏,揮之不去。
但是不管怎麽樣,這麽多年,他已經可以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表麵上並不露出什麽異狀。旁人也看不出什麽,隻有一旁的顧嘯天偷看了一眼畫錦程那布滿痛楚的臉。
顧嘯天眉頭輕皺,輕輕地歎息一口,繼而把臉別了過去。
孟飛岩驚訝的聽著他的這句話,霎時間僵在了那裏。
此時的大廳騷動起來,議論之聲越來越大。看著這些畫院長官們的臉色,有的驚訝,有的畏懼,更多的是表情複雜,看不出來是什麽感情。
至於太妃娘娘揪著一幅畫而不放,至於背後的故事是什麽,誰的心裏都沒有底的。
大家的議論聲終於小了下去,眾人的目光都轉向孟飛岩。此時的孟飛岩麵色沉重,待眾人完全的安定下來以後,沉聲道,“諸位畫院的成員,作為畫院的長官,相信這件事情帶來的嚴重的後果我就不說了。既然我們查不清楚,你們餘下的事情就應該找一個能查出此畫的人。”
眾人紛紛點頭答應,孟飛岩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
顧嘯天似是像想起了什麽一般,道,“我看這件事情就有以前發配到雲南的溫寫意來做好了。”
“你是說那個大名鼎鼎的晴墨嗎?”人群裏有人這樣的問道,“據說他已經發配了啊?”
畫錦程在人群之中一直保持著沉默,眼光淡淡,好像根本不知道麵前的這些人在議論什麽,而是目光凝視前方。
此時聽到有人這樣的提議,道,“可以向皇上舉薦他回來啊?”
人群裏一陣沉默,大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想當年發配溫寫意去南方的是他們,此次讓他回來的也是他們。
孟飛岩隻是穩步向前,看著人群裏的人,揮手道,“大家意下如何?”
“我們同意。”
孟飛岩點點頭。
“最好嫁禍於他!若是查不出此人,被懲罰可就不是我們的事了。”人群裏忽而有人這樣的說道。
大廳裏一片靜默。不知道每人的肚子裏想的是什麽。
皇上炎帝正在院子裏的海棠樹下飲茶,身邊沒有妃子也沒有大臣,他隻是在一個人思索。
他一隻手捏著爺爺周帝送給他的一串念珠,一邊輕輕地轉動著手裏的杯子。偶爾吹來的風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內心深處,仿佛似是有什麽東西在澎湃一般。
他記得爺爺在咽氣的那一刻,一定要他記得父皇武帝的容顏。父親在位僅僅一天的時間,目前的祠堂裏依然沒有父親的掛像,若是看不到武帝的容顏,曆史上將不會承認有這個皇帝的存在。
在自己在位期間,他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辦到,可是哪裏有著那麽的容易,此時的大權太妃娘娘依然幹預著。
多少過往的歲月,那熟悉的身影容顏,仿佛就在身邊,那些歲月裏鏤刻心間的時光,在內心深處的一角翻騰不止。
幾多癡狂,幾多痛楚。
想起了那個床榻上的年輕的瘦弱的英姿,他的心似是在滴血一般。
他深深地呼吸,深深地喘氣。
內心深處的痛永遠的抑製不住。
那個琥珀色的杯子在他的手中砰然而裂。杯子碎了一地。
人,瘋狂為誰?心碎為誰?
就在炎帝黯然傷神的時候,一個侍衛忽而跑了進來,急匆匆地在炎帝的麵前跪下,而後道,“皇上,外麵的畫院的全體的官員求見。”
炎帝‘啪’的一聲扔掉了手裏的破碎的杯子。站了起來,看著身邊的侍衛道,“我正想著這件事情呢,他們來了?”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皇上剛才的神情和語言侍衛嚇了一跳,看著皇上徑自走遠了,快速的跟上。
炎帝在自己的禦書房接見了他們,沒有去大廳。
禦書房特別的寬敞,所有的擺設都是濃濃的書卷的氣息,除了那簡單的龍椅和禦床帶著皇家的尊嚴。其他的就如同一般的人家的書房一般,書架上的書很多的已經古舊了,也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書架上,看的出是被主人翻開了數次。
書架上不僅僅是書,還有更重要的是很多的畫像,有的已經殘缺不全了,看著就是很古遠的了。
此時的炎帝就在書架前坐著,手上拿著一本畫書,正在看著。看見眾人進來,皇上放下了手裏的書。
眾位大臣從大廳繞到了書房,不知道皇上的想法,此時心裏連一點點的底都沒有。
眾位大臣深深地行禮,道,“皇上!”
炎帝點了點頭,愛著他們道,“有事嗎?畫院的全體的官員啊,興師動眾。”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從何說起。
孟飛岩此時隻是把那副女人的畫像奉上,而後簡簡單單的敘述出了他們的想法。主要的意思便是請溫寫意回來查出此畫的作者。
皇上神色凝重的看了身邊的畫像一眼,繼而默然無語,道,“你們真的找不出作者?”
眾人聽到炎帝這樣的說話,偷偷的看去,炎帝的麵容麵色複雜,似乎也在想著什麽,神情變幻不定。
就在大家在猜想著怎麽回答炎帝的問題的時候,炎帝忽而道,“你們覺著晴墨這個人怎麽樣?”
眾人吃了一驚,不知道皇上話中是什麽意思,向他看了一眼,卻又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當下隻得小心翼翼的道,“臣覺得,晴墨這個人……還是挺好的。”
皇上笑了笑,顯然對這些大臣們投機取巧的話不是很在意,隻聽他悠然道,“是啊,這個人是挺好的,什麽都不去計較,也難為他那般的模樣,居然眾人有人識貨了。”
皇上的話語忽而停頓了,房間裏陷入了一片平靜之中。
半響之後,炎帝才道,“好了。你們會如願以償的。”
眾臣再次的施禮,道,“皇上聖明。”
等待皇上的身影在禦書房裏消失了,眾人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