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終於開車回到了和菲酒店,葉奕辰下車後直奔頂樓而去。
豐凱本要跟上去,卻被葉奕辰喝止住,“不用跟著我,去補覺。”
“少爺,明日你與遠光集團董事長曹非的會麵,我還未安排好,不如我給你安排完,再……”豐凱心中始終有為葉奕辰辦妥一切事情的使命感。
葉奕辰不耐煩的看了一眼豐凱,不想再多聽他說一句話。
豐凱立刻識趣的說,“好好,少爺,那我先退下了,我會命人接手我的工作的,您放心,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豐凱的確是一個出色的隨從,葉奕辰當然知道這一點。
可有時候,他的話實在太多了一點,隻聽見豐凱還是不放心,又說道,“那少爺,今天是你訂婚的第二天,本沒有什麽工作,您要是覺得無聊,想做什麽,我可以……”
葉奕辰眼看就要爆炸了,聲音仿佛是從身體深處迸發出來的,“滾。”
豐凱這才灰溜溜的走了,還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得樣子,少爺突然給他這一放假,他確實渾身不自在的很。
也不知道少爺今日到底有何打算,豐凱強迫自己不要想太多了,少爺也需要獨處的空間的,畢竟也不能老是繃著一根線工作啊!
這樣也好,豐凱安慰自己,昨夜自己確實守著少爺一晚上也沒睡,也該補補覺了。
豐凱畢竟是葉奕辰身邊多年的隨從,從十歲的時候就跟在葉奕辰身邊。
說是主仆關係,豐凱亦從不敢越位,但二人十幾年的情誼,怎能不會生出兄弟之情。
豐凱隻比葉奕辰小一歲,雖然葉奕辰不可能稱呼豐凱一聲弟弟,可他的行動告訴豐凱,他待他亦如兄長照顧弟弟般。
隻是葉奕辰不善於表達感情罷了,明明是好心待自己,讓自己去睡覺,卻還是一副凶巴巴的樣子,豐凱搖搖頭,笑了。
葉奕辰一人來到頂樓,穿過餐廳,來到牆邊,將手掌按上去,指紋識別成功,葉奕辰推開牆門,走了進去。
這裏,是多麽熟悉,幾日前,他還來過這裏,與安心一起。
這裏,又是多麽陌生,幾年前,他日日與米菲兒來到這裏,突然有一日,便再也不來了。
葉奕辰命人送進來幾瓶酒。
今天他什麽也不想幹,葉奕辰隻想一個人在這裏,自斟自飲,他想好好品味一下昨夜夢裏母親托給他的話——
“愛與被愛同等重要,去找那個值得你為她付出一生的人。”
葉奕辰一度以為,米菲兒就是那個人,那個值得他為之付出一生的人,哪怕是父親的極力反對,他也鐵了心要與她在一起。
喝著喝著,葉奕辰就醉了,他從來沒有這麽不勝酒力,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地上狼藉一片,酒瓶子裏倒歪斜處處都是,葉奕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就入了夢。
夢裏,他回到了四年前那個冬日,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到那日發生的事情。
那天,大雪彌漫了整個城市,還是大三學生的21歲的葉奕辰收到一封別人轉交的信件,上麵寫著,奕辰親啟。
那字跡葉奕辰熟悉極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這一年以來,他與米菲兒情感遇到前所未有的重創,此時收到這封信,一定沒什麽好事。
葉奕辰顫抖的撕開信封,裏麵的信紙掉落出來,隨之掉落下來的,還有一枚戒指。
那是他向米菲兒求婚的戒指,他還記得他承諾米菲兒,畢了業就娶她,那時米菲兒收下戒指,像一個孩子在原地蹦的老高,隨後撲進他懷裏就給他一個吻。
夢裏,醉酒的葉奕辰看著那時的自己,隻見21歲的自己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的將信紙打開,當看到信紙上的字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信上,米菲兒隻寫了十個字,“對不起,我走了,不要找我。”
葉奕辰崩潰了,他拿起戒指瘋也似的朝機場跑去,可諾大個機場,哪裏有米菲兒的身影。
葉奕辰瘋狂的撥打米菲兒的電話,但是反反複複隻穿回一個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她已經走了,絕情的,不留任何餘地的走了。
“米菲兒!我已經決定好放棄一切與你在一起,你為何還要離開?!”
葉奕辰在機場衝著天空大喊,可他知道,天上的那架飛機,即便是米菲兒乘坐的那一架,她也聽不見自己的呐喊。
醉酒的葉奕辰看著夢裏當年的自己,發出一聲冷笑,“是你自己傻,她那樣的人,憑什麽要跟一個放棄一切的男人在一起?她當然不會喜歡一無所有的你。”
“都是假象而已。”葉奕辰閉上眼睛,場景瞬間變化。
他又來到母親的墓碑前。
母親何美珠竟然從墓碑裏走了出來,“兒子,你怎麽又回來了?”
“媽?”葉奕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刹那間,他的眼裏充滿淚水。
“多大個人了,怎麽還眼淚汪汪的,不是已經訂婚了嗎?眼看就要成家的人,該有個男人的樣子了。”母親摸了摸葉奕辰的臉,溫柔的說道。
“媽,你怎麽知道我訂婚了?”葉奕辰滿臉詫異。
母親笑道,“傻孩子,昨日你還在我這裏呆了一宿,是你告訴我的啊!你雖然沒說,但是我能看到你心裏在想什麽。”
“……”葉奕辰沉默了,是啊,他確實訂婚了,與他不愛的女人。
母親拉著葉奕辰坐下,然後撫摸著葉奕辰的手,“這世上有很多情非得已的事情,比如我和你父親,但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在不幸裏度過一生。”
“生活的富足不代表你就幸福,情感上的滿足才會是一個人心靈最佳的歸宿。媽希望你去勇敢的追求你愛的人,為了這份愛,甚至可以奮不顧身。”
葉奕辰看著母親,母親同樣回以鼓勵的眼神。
“可那份愛,已經不在了。”葉奕辰看向遠方,米菲兒的樣子浮現在眼前,隨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