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歲月如故，卻難如初（中）

  他短暫的沉默後，伸手摸了摸我的腦門，“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因為離得近，所以悶悶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一樣，“阿一，你生氣了是嗎？” 他的手臂輕輕地攬住了我，我抬起頭一縷劉海滑落到額前，他撥開我臉上的這縷頭發，“怎麽不說話了？” 我問道“我的真實的身世是你曝光的。” 他點點頭“是我。” 我又問“蘇宸和我遭遇過一次車禍，之前沈之恙承認過是他找人做的，和你也有關係，是嗎。” 自始至終我用的都是陳述句，我盯著他胸前的一刻扣子，不敢去看他的目光。 這一次他有短暫的沉默，然後，他說“沒錯，是我之前接觸沈之航，暗示他借此日後可以一腳踢開沈之恙。但是…” 我忽然覺得有些胸口有些發悶，及時是氣氛如此平和的狀態下，我也忽然覺得和他之間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距離感了，這種感覺還是真是讓人難受。 我打斷他“十七，如果我說這些我都不介意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你願意嗎？” 十七很認真地看了我一眼，他說“你不願意留在這裏嗎？” “我不喜歡這裏，一刻也不想呆了。” “現在不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又道“在等一段時間吧，有些事情我得處理完才能回去。” 我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是蘇家嗎？” 十七微微一皺眉，我立刻解釋道“我知道你和蘇家有過節，但是.……不能為了我就這麽樣放手帶我走嗎？” 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咬著唇終於打算豁出一切的開口道“我們走吧，不呆在北京，也不去台灣，去一個新的地方，就你和我，我們好好重新生活，行嗎？” 他沒動也沒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我，我的語氣又軟了幾分，“我知道你為了走到今天吃了很多苦頭，我也知道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你都不會真的傷害我。我們走吧，不要在待在北京了行嗎？” 十七把胳膊從我手裏抽出，嘴角微動，似乎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下定決定一般回複我“對不起，我沒有辦法現在收手。阿一，你相信我，在等一等就好了，很快我們就可以離開北京，隨便你去哪，我都陪你，好嗎？” 我強忍著滿臉堆笑，點點頭，轉身往房間走去。 我怎麽能要求他為我放棄這一切鋪好的棋局呢，如今沈家都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又怎麽會為了和我一起離開，而舍棄狠狠打擊報複蘇家的這個大好時機呢。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無欲無求的少年了，或許他一直都是這樣暗中運籌帷幄的計劃著，隻是我從未發覺罷了。 隻是，我這麽拚命想要的離開的真正理由卻無法開口告訴他。 我是害怕自己， 害怕自己多留在這北京城一刻，心裏某一個人的畫麵就多了一分。 說到底，我不過是害怕自己會愛上蘇宸。 這個夜裏，十七屋裏的燈一直亮著。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望著窗外樓下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原來這個城市裏落寞人才不熄燈，不就寢。